第64章 修羅場(1 / 1)
“我去做早餐。”
許一鳴心裡一陣竊喜,終於有了獨處的機會,能問出他藏了很久的疑問。
“我去幫你!”
林玉蓉把水放在許一鳴身邊,快步跟上李娟。
“也行。”
李娟回頭看眼許一鳴抿嘴偷笑,這個傢伙又在亂想。
許一鳴眼睜睜地看著心心念唸的女孩出去,嘆了口氣。
天亮還有多久才到來?
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熬。
“早飯來了!”
李娟熬了小米粥,端過來。
許一鳴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靠在炕頭上坐起來。
他喝了兩口,咂咂嘴,“嘴裡沒味,粥喝著也不香……”
“沒味也得喝!”
李娟斥道:“不吃東西能恢復嗎?快吃,吃完還得吃藥!”
“比我媽還兇!”許一鳴小聲嘟囔。
李娟伸手擰住他耳朵:“說什麼鬼話呢?”
“我說有點鹹菜還行!”許一鳴求生欲滿滿,那是從小就刻在骨子裡的懼怕。
“都忙乎忘了,我給你拿去。”
“甭了,我一口嚥了。”
許一鳴仰脖喝下去大半,用勺子劃拉劃拉,一碗粥眨眼間就吃個乾淨。
門被猛地推開,祖剛一進門就嚷嚷:“鳴子你可真行,進沼澤碰上暴雪加雨還能活著回來,這事夠吹一輩子了。”
許一鳴說:“要不是小狐狸,我就嗝屁了!”
祖剛坐到炕沿上,一伸大拇指:“你是沒看見昨天晚上,我們幾個順著你留的記號走,沒多遠記號就沒了,黑燈瞎火的誰都不敢往裡走。
小狐狸跑過來衝我們尖叫,領著我們進沼澤,要不是它帶路,天亮也找不著你。”
陳衛東在旁邊插嘴:“老輩人說狐狸通靈性,這話是真不假。”
“槍都打不著,那可不是一般靈性啊!”
馮大志可是對那次經歷刻骨銘心,“也就鳴子有這本事能降服它。”
許一鳴想起一人一狐之間的交往,咧嘴笑了笑,最終還是月亮當了和事佬。
許一鳴往窗戶那邊看了一眼。不知道小狐狸也淋了雨,會不會感冒?
“我可是對著月亮起誓,以後一直供養它的,我們的關係是利益共同體,當然好了。”
祖剛又說:“你是沒看見那天晚上安支隊——”
話沒說完,門簾掀開了。
安亞楠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碗,碗裡冒著熱氣。
祖剛趕緊站起來:“支隊長來了,我們走了。”
幾個人一溜煙出去了。
安亞楠走到炕沿邊上,把碗放在旁邊的小桌上。碗裡是雞湯,黃澄澄的,上面浮著一層油花。
“好些了嗎?”
語氣中沒了支隊長的威嚴,像是小時候生病時母親的和聲細語。
這種溫和的態度只能維持極短的時間,感冒一好,馬上就變。
“好多了!就是身上輕飄飄的,沒勁。”
“把雞湯喝了。”
許一鳴端起碗,喝了一口。
安亞楠在炕沿上坐下,心有餘悸地說:“以後絕不允許單獨進入沼澤,太危險了!”
“只怪我準備的不充分,沒帶雨衣、雨靴,否則不會這麼狼狽!”
許一鳴長出口氣,“媽的,我一定要征服它!”
安亞楠臉色一變,“你還要進去?”
“當然,這次敗給它我並不服氣。”許一鳴又喝了口溫熱的雞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安亞楠說:“不能一個人進去。”
“可以。”
許一鳴還真的有點怕,在那片沉寂之中,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那隻狐狸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在外頭蹲著。”
安亞楠支支吾吾地問:“它……很聰明?”
許一鳴呵呵一笑,“你想問它是不是成精了?”
安亞楠瞪了他一眼,卻沒否認。
“它成沒成精我不知道,但它確實比一般的動物更加聰明。”
許一鳴看著她,很堅決地說:“它是什麼對我不重要,我只知道它是我的朋友,救命恩……狐!”
安亞楠撲哧一笑,輕聲說:“別被狐狸精迷了眼?”
許一鳴端著碗,又喝了一口。
“扯淡,哪來的狐狸精?”
兩人正說著,門簾又掀開了。這回是林玉蓉。
她站在門口,手裡也端著個碗,碗裡也是湯,乳白色的,飄著幾片蘑菇。
許一鳴看著她,又看看自己手裡那碗還沒喝完的雞湯。
林玉蓉也看見了。
她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騰地紅了。
許一鳴把手裡的碗放下,說:“玉蓉……同志,進來吧。”
林玉蓉從尷尬的狀態解脫出來,笑說:“支隊長也在啊?”
安亞楠嗯了聲。
林玉蓉走進來,把那碗蘑菇湯放在小桌上,跟那碗雞湯並排放著。
兩碗湯,一碗黃,一碗白,挨在一起,熱氣往一塊兒飄。
林玉蓉輕聲問:“一鳴同志,好些了嗎?”
“嗯,好多了,謝謝你的湯。”
“沒事,我們是同志嘛!”
許一鳴看著林玉蓉。
她低著頭,碎髮垂下來,擋著半張臉,只看見耳根紅紅的。
他端起碗喝了口,“嗯,很鮮,正好嘴裡沒味。”
林玉蓉點點頭,還是低著頭。
沉默了一會兒。
林玉蓉說:“那我走了。”
她轉身要走。
許一鳴說:“那湯——”
他想再讓林玉蓉做,可安亞楠坐在這,沒法說。
林玉蓉站住了。
許一鳴改口道:“我一會兒喝。”
林玉蓉看了他一眼,似是從他的眼神中讀懂了什麼,嗯了一聲走出去。
安亞楠長出口氣,一抹笑意只吝嗇地漫到嘴角:“許一鳴同志,別忘了你的承諾?”
“當然不會。”
許一鳴靠在被子上,看著桌上那兩碗湯,一碗黃的,一碗白的,熱氣還在往上飄。
“支隊長,你那麼優秀,未來前程不可限量。我們註定不是一路人,你又何苦折磨我這個普通人呢?”
安亞楠嘴角帶著那抹笑意翹了翹,“許一鳴同志,用我把你以前跟我說的話,重複一遍嗎?”
許一鳴舉手,服了。
知青不返城,自己是逃不出她的魔掌了。
“我不是年少無知嗎?”
“你想反悔?”
“沒有。”
門響了一聲,祖剛在門口喊:“鳴子,你的朋友來了。”
一團紅毛竄進來,跳到炕上,蹲在他枕頭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