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善變得女人(1 / 1)
“你就擎好吧!”
許一鳴對火狐有信心。
不一會他忽然感覺火狐來了,推開窗一看,果然,小傢伙優雅的坐在窗下。
火狐順著視窗輕鬆地跳進來,腦袋蹭蹭許一鳴的手。
許一鳴笑著揉搓著它的額頭,“丫頭,該幹活了,這裡的耗子要造反啦!”
火狐眯著眼睛,轉身在倉庫嗅嗅聞聞,不一會就在架子後傳來幾聲老鼠的慘叫聲。
一隻一捺多長的大老鼠被它咬死。
許一鳴看著火狐上躥下跳的忙乎,不一會就眼皮打架睡了過去。
再一睜眼天已經矇矇亮,穿好衣服拎起斧子向林子裡走去。
他不想讓別人認為他是沾了安亞楠的光才幹上這個活,更不想讓安亞楠這麼想。
不虧不欠,走的時候心無掛礙。
人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很瞭解別人,但實際上,我們自己也很難被瞭解。
太陽昇起來時,他已經推著滿滿一車柴回到營地,一層層碼好。
“我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安亞楠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沒事的支隊長,我的身體好著呢!”許一鳴頭也沒回地應了句。
安亞楠咬了咬牙,這頭犟驢還想讓自己怎樣?
“你還要打獵去?”
“嗯。”
許一鳴應了聲,“這次走得時間要長一點,多準備些。”
“年輕也要顧惜身體。”
安亞楠在許一鳴去鬼沼的三天裡,沒了主心骨。在地裡怕有狼,晚上回營地也怕。
做什麼心裡都不踏實。
這時她才知道自己對那個男人有多麼依賴。
對他的感情也越來越複雜。
從最初的爭口氣,到如今的離不開,這座危機四伏的荒原悄然改變了她的想法。
許一鳴回頭,奇怪地看了眼安亞楠,這位張口主義,閉嘴奮鬥的支隊長怎麼跟個小媳婦似的?
“啊,謝謝支隊長,我會注意的!”
“你不要跟我……”
“許大哥,都怪陳衛東講鬼子墳,我做了一夜的噩夢!”
馮敏打著哈欠出來,看見許一鳴快步過來抱怨,又忍不住探究那晚的真相。
“你們真的聽見怪動靜了?”
安亞楠無奈地看了馮敏一眼,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哪有,我們可都是小將,只信主義不信鬼神!”
許一鳴逐漸適應這個時代的脈絡。
馮敏看著安亞楠,眼珠轉了轉,“許大哥,你晚上還值夜呢?”
“沒有。”許一鳴果斷拒絕。
小丫頭不知道輕重,他可是知道。孤男寡女的在一起,還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出事可就是要人命的大事。
男人的面相有兩張,一張掛在臉上,一張躲在褲襠。
一般來說,可以相信的並不在臉上。
而是躲在褲襠裡的那個。
馮敏鬱悶點頭,“許大哥,有時間你再跟我講講鬼沼的事。”
“嗯,等我有時間。”
許一鳴趕緊把這位小姑奶奶哄走。
安亞楠掃眼馮敏的背影,柔聲說:“一會去林子裡小心點,趙玉林的腿都被野豬頂傷了。”
許一鳴更頭疼,安大支隊長整這出是幾個意思?
“支隊長,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不上進,還是工人家庭,咱倆不是一路人……”
安亞楠的眼圈紅了,“怎麼,想反悔了?以前天天跟我身後轉的時候咋沒想到這些?”
許一鳴看著安亞楠那委屈眼神,無奈地舉手投降,自己似是見不得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服軟,甚至還想抱她。
他越來越清晰地感知到,那不是他的意識。
是前身殘留的執念,每當面對安亞楠時它就會蹦出來。
“是提醒,提醒支隊長不要對我抱太高期望,我就是一個思想不積極,又胸無大志的工人子弟,門不當……呵呵!”
安亞楠見許一鳴在自己的眼神中潰退,嘴角微翹。
“早啊,支隊長!”
“支隊長!”
知青們都起來了,兩人終於結束糾纏。
許一鳴白了眼知青群中眾星捧月的安亞楠,剛剛來時看見的那副高冷的姿態多好!
女人,還真是善變的物種!
許一鳴把槍和弩收拾好,推著小車進山。
火狐在林子邊上等他。
看見他走過來,尾巴甩了甩,在腳底下邁著歡快的小碎步。
林子裡的雪化乾淨了,地上溼漉漉軟綿綿的。
去冬的落葉還鋪著厚厚一層,踩上去沙沙響,底下冒出些細嫩的草芽,綠得發亮。
樹枝上也有芽苞了,鼓鼓囊囊的,有些已經綻開,露出嫩黃嫩黃的小葉子。
林子裡的鳥也多起來,這兒一聲那兒一聲的,叫得熱鬧。
許一鳴在林間慢悠悠地穿行,像在自己家院子裡散步。
這片林子他閉著眼都知道哪兒是哪兒,哪片長著什麼樹,哪塊低窪容易積水,哪條溝是野獸常走的道。
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他拐進那條野豬常走的土溝。
溝底的泥上有新鮮的蹄印子,大大小小好幾串,有的往裡走,有的往外走。
他伸手摸了摸蹄印的邊緣,土還松著,沒幹透,應該是昨夜或者今早剛踩的。
泥地上有野豬拱過的痕跡,黑泥翻出來一大片,新鮮得很。
他沒有急著下套子,而是順著溝往前走了一段,看了看風向,又看了看兩邊的林子。
這個季節野豬愛走這條路,因為溝底潮,能拱出草根和蟲子。
他挑了棵下風口粗壯的柞樹,這樣野豬聞不著人味。
從懷裡掏出鋼絲繩,繩頭已經挽好了死扣,往樹根上一套,拉緊,又繞了一圈,再拉緊,拽了拽,紋絲不動。
然後他拿著繩子的另一頭,走回溝底,在蹄印子最密的那片地方把鋼絲繩的活釦放進去。
火狐蹲在溝沿上看他,看了一會感覺無趣,站起來往林子裡跑。
跑一圈回來時嘴裡叼著一隻野雞蛋給他。
許一鳴撿起來看了看,揣進兜裡,然後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往溝邊的高崗走。
他還躺在那塊大青石上,曬著太陽。
偶爾有風吹過,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青草的味道,軟軟的,像水似的在臉上拂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火狐忽然抬起頭,耳朵豎起來,往溝底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