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安亞楠的讚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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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亞楠跟許一鳴坐在後頭的車斗裡。她扶著邊沿往外看,愣住了。

路邊隔不遠就立著一根木樁,彎彎曲曲的一根一根串過去,像條線似的把路標出來。

有些地方木樁密些,有些地方稀些,但始終沒斷過。

那些木樁有粗有細,有的直有的歪,就這麼一路戳在那兒,從沼澤這頭一直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你們立了這麼多路基,真了不起!”

許一鳴自豪的笑笑,這是條穿越劈開蠻荒的路。

“沼澤裡陷阱重重,必須謹慎。”

安亞楠感嘆:“只有親眼見了才能感受到這其中的艱辛。”

“雖然苦,也有樂趣。”

許一鳴指著前方說:“還有無數神奇瑰麗的美景。”

安亞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流光溢彩的鬼沼。

一根一根的木樁從眼前過去,新的、舊的、歪的、斜的,雖然不好看,卻更能看出其中的艱辛。

她想象著三個人在這片沼澤裡,泡在水裡,掄著斧子,一根一根往泥裡砸的情景。

“如你所說,你們征服了這裡。”

許一鳴故作深沉的說了“男人嘛,天生就喜歡征服。”

安亞楠被逗得咯咯笑,“難怪李娟總說你不好好說話。”

車斗顛了一下,她身子歪過來,靠在他肩膀上,額頭碰著他下頦。

胡茬帶著男人的堅硬,蹭得火辣辣的疼。

“哎呦!”

安亞楠紅著臉叫了聲,趕緊挪開身體,偷瞄一下許一鳴。

許一鳴根本沒當回事,畢竟來自現代,這種身體接觸每天都在早晚高峰的公交車、地鐵裡發生。

實在不算什麼。

安亞楠嬌嗔:“喂,你扶穩點!”

許一鳴看著她氣笑了,揉揉下巴:“是你撞的我。”

安亞楠的臉更紅,扶著額頭說:“看,都撞紅了。”

她用裝傻充愣緩解尷尬。

許一鳴看著她額頭果然撞紅了,退了一步:“行,怪我沒扶穩。”

安亞楠抿嘴一樂。

太陽越升越高,沼澤裡的霧氣散了。那些水窪子泛著光,一片一片的。

淺的能看見底下的水草,綠油油的在水裡嫵媚輕搖。

深的望不見底,黑沉沉的,倒映著天上的雲。

幾隻水鳥慢悠悠的在上頭遊,人來了也不怕。

微風吹過,捲來一片野草的清香。

安亞楠眯起眼,深深吸了口氣。

“這裡真的很美!”

許一鳴說:“美麗背後藏著的是無數的致命陷阱。”

他往左邊指了指:“那邊有一片草,看著跟這邊一樣,人踩上去就沒了。”

祖剛陷進去過,水沒過腰,底下是軟的,越掙越往下走。我和東子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拽上來。”

安亞楠看著那片草地,再看腳下的路,沒什麼兩樣。

“你們就這麼一步步探路?”

“也沒什麼好辦法,大自然就是這樣美麗又殘酷。”

安亞楠看著車輪前的草地,忽然感覺不踏實,往許一鳴那邊靠了靠。

拖拉機繼續往前走。

許一鳴指著遠處:“那邊,有一沼氣池,看著什麼也沒有,但老遠就能聞見一股怪味,腥甜腥甜的,聞一會就頭暈。”

安亞楠說:“你聞過?”

許一鳴不在意地說:“聞過。那次進去,差點沒出來。”

安亞楠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著他,重新認識一下他。

生死攸關被說得如此輕巧?

她哪裡知道,這片沼澤在許一鳴眼裡是一個樣,跟她眼裡的美景、護欄裡的路完全不一樣。

安亞楠又想起那幾張狼皮。

“狼皮的事,我讓徐長喜去辦。”

許一鳴看了她一眼。那意思是,愛信不信。

安亞楠精明,讀懂了他的意思,“我信了!”

許一鳴點點頭。

“不過……”

她遲疑了一下,看眼駕駛室的徐長喜,“那狼皮真能帶來災禍?”

許一鳴笑說:“信不信的,別惹那個麻煩就行。”

安亞楠看著他,笑了笑,沒再說什麼。心裡還是不大信的。

天黑下來的時候,他們找了塊乾爽的地方,把車停下來,在車斗裡過夜。

三個人擠在車斗裡,裹著大衣,靠著車幫。

火堆在旁邊燒著,噼啪噼啪的,火光映在臉上,一跳一跳的。

“雨季要來了,我看咱們這塊地的地勢不算高,得挖疏水壕溝。”

安亞楠種了兩年地,還跟農業專家系統學習過,想得比較全。

徐長喜掃了眼對面的兩人,離得很近,自己顯得很多餘。心頭氣惱,但也只得幹陪著坐在那兒。

“放心吧支隊長,回去我就動員大家幹起來。”

“嗯。”

安亞楠滿意地點頭。

“還要防汛,到汛情時得派人到河邊值班。”

安亞楠說:“第一年,咱也摸不清這條河的秉性,別再像開春時弄得那麼狼狽。”

許一鳴不喜歡這些瑣碎的事,怔怔地往篝火裡添柴。

安亞楠掃了眼許一鳴,見他不吱聲,便轉換了話題。

“一鳴,我估計場部可能還來知青,林子裡的獵物能供上嗎?”

“就咱們支隊這三十張嘴,肯定沒問題。”

“那怎麼行!”

徐長喜插話道:“我們是無產階級大家庭,絕不能出現一邊吃飽一邊捱餓的情況。”

“那就一起捱餓。”許一鳴笑了笑。

“一鳴,這是什麼話?”安亞楠胳膊肘碰了他下。

“實話!”

許一鳴說:“三十人吃的東西非要三百人吃,不是一起捱餓嗎?”

“那你就不能多打點?”徐長喜提高了音調。

許一鳴見徐長喜氣得臉紅脖子粗,他自己反倒高興了。

“沒那兩下子。”

“你……”

“你什你!”

許一鳴拍開指向自己的手指。“就咱們支隊有獵手啊?其他支隊也少不了,沒準人家日子比咱過得還好呢!”

安亞楠贊同,“這倒也是,我聽說過老知青裡有不少好獵手。”

許一鳴笑呵呵地說:“所以,慌個球啊,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

“不許說蘇修的電影!”

徐長喜大喝。說不過,只能用這招。

“呵呵,好!”

許一鳴感到好笑,他們樹了好多敵人,挨個打倒。

每天都有敵人,有目標,日子過得憤怒又充實。

“你笑什麼?”

徐長喜從許一鳴的笑聲裡聽出了譏諷,大聲質問。

許一鳴隨口道:“誇你時刻保持警惕。”

徐長喜冷哼一聲:“不是我警惕,而是你平時散漫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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