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歡樂時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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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睬他的!”林玉蓉認真地說:“倒是有不少女知青對他有意思。”

許一鳴覺得正常,那個傢伙的確長了一副吸引女人的好皮囊。

他抓把野蔥塞進雞肚子,又把榛蘑塞進去,塞得滿滿的。

林玉蓉拄著腮,看著忙碌的許一鳴說:“你就不一樣。”

“我怎麼了?”

“你看人的時候,不那樣。”

許一鳴咧嘴笑,臉有點紅,剛才自己看林玉蓉的時候,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他把黃泥和好了,往包著黃紙的雞身上抹了厚厚實實的一層。

林玉蓉好奇地蹲在旁邊看,看他把那團泥糊得圓圓乎乎。

“這麼吃倒是新鮮。”

“據說古代叫花子偷著雞之後就這麼吃。”

四隻雞都糊好了,直接放進火堆裡。許一鳴洗了手,在褲子上蹭。

“用這個。”

林玉蓉拿出手絹遞給他。

許一鳴看著潔白的手絹嘿嘿一笑,反手在褲子上蹭蹭。

“還是別了,那麼白的手絹弄髒了可惜。”

林玉蓉嗔怪地拉過他的手,幫他指縫間擦乾淨。

“還有馮玉玉,就是喜歡唱歌那個。”

“她怎麼了?”

“唱得不好聽,還老唱。”

林玉蓉說起來就忍不住笑,“昨天干活時也不知道是誰起鬨讓她唱《紅梅贊》,唱得直跑調,旁邊的人都憋著不好意思笑。”

許一鳴笑說:“你唱得就很好啊,你怎麼不唱?”

“我不好意思。”

林玉蓉想象一下那個場景,就覺得受不了。

“你唱得好還行,否則,多失禮。”

兩個人說笑著。火堆裡漸漸傳出蘑菇的香味。

泥團燒得硬邦邦的,裂了幾道縫,往外冒熱氣。

火狐趴在旁邊,鼻子一抽一抽的,盯著那些泥團看,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許一鳴把火挪開,挖個坑把四個泥團放進去,再把火挪回來。

林玉蓉幫不上忙,拿出手絹幫他擦擦額頭的汗。

“你小時候唱歌嗎?”

“唱。我媽說我一歲就會哼歌,五歲就能唱整首的,就是跑調。”

“那你現在怎麼不跑了?”

“練的。”

許一鳴說,“在江邊唱,對著水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跑了。”

“你在江邊唱歌,別人不看你?”

“看。看就看唄。我臉皮厚。”

林玉蓉笑出聲,笑得肩膀直抖。跟許一鳴在一起時她感覺特別輕鬆。

他不會說那些口號、語錄,也不會誇誇其談什麼目標、主義。

眼神裡也沒有狂熱和虛妄。

像個熱愛生活的鄰家大哥哥。

新來了幾百知青帶來的不僅是熱鬧,還有豐富的談資。

在兩人熱聊的時候,榛蘑和雞肉的香味越來越濃郁。

“哦,太香啦!”

林玉蓉揉揉肚子,“我都餓了。”

“第一次弄,也不知道熟沒熟?”許一鳴心裡沒底。

“熟與不熟都沒什麼,只要開心就好!”雞好不好吃林玉蓉不在意,她喜歡這種輕鬆愜意的相處。

她可憐的青春中,還殘餘著太多清教徒時代的禁錮。

在慾望與清純的搏殺裡,每夜都能聽見身體內部的刀槍迸鳴。

她迷戀這樣的時光。

泥團扒出來了,在地上涼了涼。

許一鳴拿石頭敲開一個,泥殼裂開,熱氣猛地冒出來,香味也跟著湧出來,混著肉香、蘑香、蔥香,一股腦地往鼻子裡鑽。

撕開黃紙,裡面的雞肉嫩得發亮,汁水順著裂縫往下淌。

他撕下一個遞給林玉蓉。

“好香!”

林玉蓉笑著接過來,用力地吹了幾口,撕下一條放進嘴裡,眼睛立刻眯起來了。

“好吃。”

許一鳴自己也敲開一個,掰了條腿、雞屁股、雞頭給火狐。

火狐抽了抽鼻子,滿意地眯起眼睛,還咧了咧嘴。

許一鳴大笑,乾脆把整隻雞擺在它面前。

兩個人一狐坐在火堆邊上,一人抱著一隻雞,吃得滿手滿嘴都是油。

林玉蓉吃完一隻,拍了拍肚子,“好香,可惜吃不下了。”

“只要你想吃,我隨時給你做。”

“美味不可多得,正因為少才是美味,也更讓人珍惜。”

“嗯,好有哲理,獎你個雞腿。”

林玉蓉接過雞腿咯咯笑,“你看我多虛偽,其實還能吃一點,不好意思說。”

許一鳴被林玉蓉的坦然逗得大笑。“我們可是說好了不再客氣,你違規了。”

林玉蓉笑著點頭,她把那條腿吃完了,靠在石頭上,摸著肚子,長長地舒了口氣。

“真好。”

“什麼真好?”

“雞好吃,林子裡涼快,還自由。”

林玉蓉閉著眼睛,嘴角翹著,一臉滿足的樣子。

火狐舔乾淨爪子,舒服地躺在許一鳴腳下。

風從樹冠上吹過來,帶著松脂的香味,帶著炭火的餘溫。

日已偏西,兩人一狐漫步出了林子,向河邊走去。

今天不僅約會,還有任務呢。在這個人聲鼎沸的年代,個人的快樂被壓縮得彌足珍貴。

兩人沿著下坡路往河邊走。火狐竄在前頭,尾巴豎得跟旗杆似的,一顛一顛地跑。

河水漲了,帶著上游衝下來的草葉,打著旋兒往下淌。

岸邊有柳樹,枝條垂到水裡,被水流扯得一蕩一蕩的。空氣裡有股子腥味,是魚腥,也是水腥,濃得化不開。

許一鳴從揹簍裡掏出捆魚竿——六根,竹子的,在場部供銷社花了兩塊錢買的竿梢,自己配的竿身。

魚鉤也是新買的,帶倒刺的鉤,鋒利得很,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他蹲在岸邊,一根一根地拴線,調漂,上餌。

林玉蓉蹲在旁邊,把蚯蚓從罐頭盒裡揪出來,掐成段,穿在鉤上。

蚯蚓肥,一掐一泡水,腥氣撲鼻。

“鯉魚產卵了,這會兒的魚不要命,見啥吃啥。”許一鳴說。

林玉蓉不懂這些,微笑看著河水裡時不時翻起的魚花。

六根竿子一字排開,深深插在岸邊的泥裡,竿梢微微彎著,像是弓上了弦。

許一鳴在每根竿子後頭拴了根細繩,繩頭系在小樹上,怕大魚把竿子拖走。

剛弄好,最左邊那根竿梢猛地往下一沉,彎成了弓。

許一鳴一步跨過去,提竿,手上立刻傳來一股沉甸甸的、活蹦亂跳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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