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林中漫步(1 / 1)
火狐蹲在他們腳邊,仰著頭看了看那兩棵樹,想不明白有什麼可看的。
林玉蓉指著樹幹高處:“你看,那有個鳥窩。”
許一鳴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高高的樹杈上,架著一個枯枝搭的鳥窩,裡頭好像有鳥叫,嘰嘰嘰的。
“是山雀,這個季節抱窩呢。”
“你連這個都知道。”
“在林子裡待久了,什麼都知道。”
林玉蓉看著鳥巢感傷:“與它們打交道也很好,起碼不用顧忌什麼。”
“走吧,前頭還有好看的地方。”許一鳴猜她想到了傷心的事情,轉移話題。
林玉蓉輕嘆一聲,微笑著跟著許一鳴往前走,走了一段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兩棵樹。
兩棵樹纏在一起的枝葉子在風裡響著,陽光在葉子上跳著。
那樣子,確實分不開了。
再往前走,一片野藤爬在灌木叢上,開著紫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密密匝匝的,把半面坡都染紫了。
風吹過來,那些花搖著,像是一層一層的波浪。
林玉蓉湊近了聞了聞,說:“你聞,甜的。”
許一鳴蹲下來聞了聞,什麼也沒聞著,但他還是說:“嗯,甜的。”
她看了他一眼,捂嘴輕笑:“我家門口以前有棵槐樹,每年春天開花,一串一串白的,也是甜的。
我小時候爬上去摘花吃,掉下來過一次,我媽罵了我一頓。”
“摔著沒?”
“沒有,底下有草。就是屁股疼了好幾天。”
許一鳴哈哈笑。
“你呢?你小時候幹嘛?”
許一鳴想了想,是前身的記憶:“我小時候喜歡去江邊,可又不敢下去,只給他們看衣服。
冬天滑冰,腳都凍了也不回。”
林玉蓉捂著嘴笑:“家裡不找你?”
“我爸狠揍了我一頓,揍完了我媽又揍一遍。”許一鳴笑說。
“那你後來還去嗎?”
“去。偷偷去。揍也去。”
林玉蓉笑得彎了腰。
兩人說笑著走到一片矮樹叢,葉子綠得發亮,枝頭掛著些小紅果子,一串一串跟小燈籠似的。
許一鳴走過去摘了一串,嚐了一個,酸得眯起眼,但後味是甜的。
他把那串遞給林玉蓉。
“能吃?”
“能吃。酸酸甜甜的。”
林玉蓉接過去,摘了一個放進嘴裡,酸得皺了眉,又點了點頭。兩個人你一個我一個地吃,嘴唇都紅了。
手指頭上也染了色。
火狐蹲在旁邊仰著頭看,許一鳴扔了一個給它,它聞了聞,扭頭不吃。
“它不吃酸的。”林玉蓉說。
“它嘴刁。”許一鳴笑著揉揉它頭頂。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林子裡的光變了,從金黃變成金紅,斜斜地照進來,把樹幹照得發亮。
地上的落葉有黃的,有紅的,有褐的,讓陽光一照,像是鋪了一層彩色的毯子。
美麗的夜色多沉靜
草原上只留下我的琴聲
想給遠方的姑娘寫封信
耶……
可惜沒有郵遞員來傳情
哎……
許一鳴唱起了《草原之夜》,那調子慢慢悠悠的,在林子裡飄著,樹葉也跟著顫似的。
林玉蓉站在那兒聽。眼睛亮亮地看著許一鳴。
等他唱完鼓掌笑說:“你嗓子真好。”
許一鳴撓撓頭:“瞎唱。”
“再唱一個行嗎,我愛聽。”
“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許一鳴又唱,這回聲音大了些,唱到高音處,林子裡有鳥飛起來,在天上轉了一圈又落回去。
林玉蓉笑出聲來,跟著哼哼,許一鳴把聲音放低了些,配合著她。
兩個人一高一低,唱完這首歌互相看一眼,都笑了。
“你小時候學過唱歌?”她問。
“沒有。就是愛唱。我姥姥說我嗓門大,哭起來一條街都聽得見。”
她又笑了:“你小時候愛哭?”
“誰小時候不愛哭。”
“我就不愛哭。”
林玉蓉說:“我媽說我從床上掉下來都不哭,自己爬上去接著玩。”
“那是摔傻了。”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輕輕的,跟撓癢癢似的。
兩個人找了一塊石頭坐下。
火狐趴在他們腳邊,眯著眼曬太陽。遠處有啄木鳥在敲樹,梆梆梆,一聲接一聲。
許一鳴從腰後摘下弩弓,上了弦。
頭頂上的榛雞叫得正歡,咕咕咕的,好幾只在不同的方向應和著。
他抬頭看了一會兒,指著一棵老柞樹的樹杈,壓低聲音說:“那兒,看見沒?”
林玉蓉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找了半天才看見一團灰褐色的影子蹲在枝葉間,跟樹皮差不多一個顏色。
她點點頭,兩隻手背在身後,像個等著看戲的小孩。
弩弦拉滿的時候發出細細的嘎吱聲,許一鳴瞄了一下,弩箭嗖地飛出去,那隻榛雞從樹杈上栽下來。
翅膀撲稜兩下,落在地上不動了。
火狐竄出去叼回來,放在他腳邊,仰著頭等表揚。
許一鳴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又從腰後摸出一支箭,上弦。
連著打了四隻。
“你的技術太神了!”
林玉蓉驚歎,她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弩弓輕響之後榛雞就落在地上。
許一鳴得意地揚了揚眉,“這片林子的一草一木我都爛熟於心,所以才箭無虛發。”
“我們一支隊能吃得這麼好,完全得益於你高超的狩獵技藝。”
林玉蓉是真心佩服,在一個猛獸橫行的原始森林中狩獵,不止是要運氣好,還要有聰慧的頭腦和靈敏的身手。
“主要是我也饞,有動力。”
許一鳴笑著拎起雞,找到一條小溪開始收拾榛雞。
林玉蓉蹲在旁邊幫忙拔毛,她拔得很仔細,一根一根地揪。
“那個蘇玉昆,昨天找我借書。”
許一鳴看了她一眼:“你有書?”
“從場部帶了一本,《青春之歌》,都快翻爛了。”
她把一根長羽毛揪下來,放在旁邊,“他說他也喜歡看書,想借回去看看。”
“你們是同鄉?”
林玉蓉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帶笑:“跟同鄉沒有關係,他那個人,一看就是花花公子。
跟誰說話都客客氣氣的,眼睛老往人身上瞟。
心思不正。”
“這種人就不要搭理。”
許一鳴只覺得這個傢伙夠圓滑,沒想到他還有這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