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河邊的知青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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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東也反應過來,緊追其後跳進河裡。

二人不管不顧地,爭先恐後地撲入河中撈那件白毛巾,一邊搶一邊互相嚷嚷:“我發現的!”

“是我先發現的!”

“我去送!”

“我!”

白毛巾被扯裂了口子……

貓在上游草叢後偷望的女知青們,開心地大笑。

岸上的許一鳴和喬振義發現了這一情形。

“你們倆能不能有點出息?”許一鳴實在看不下眼,說:“回頭往上看。”

兩人回頭,這才看見女知青們一張張的笑臉。

“東子,你給人家毛巾搶壞了。”祖剛先下手為強,埋怨一句轉身就跑。

“去你的吧,是你搶的!”

陳衛東扔下破毛巾就跑,惹得女知青們大笑。

“喂,我們都唱一首了,你們是不是也來一首啊!”

“鳴子,震住他們!”

祖剛丟了面子,慫恿許一鳴找回來。

“不唱!”

許一鳴被太陽曬得懶洋洋的,一丁點都不想動,翻個身拒絕。

“男同志們,你們敢不敢唱啊?”

“鳴子,咱不能讓人看扁了!”祖剛急得直轉圈。

“扁就扁吧,又不少塊肉!”

許一鳴兩世為人,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呢。

“許大哥,來一首!”

馮敏脆聲大喊。

“鳴子,快起來唱那個什麼雁,把她們都震住。”

祖剛和陳衛東一邊一個把許一鳴架起來。

許一鳴瞪了兩人一眼,“胡咧咧什麼呢!”

祖剛嘿嘿笑,“一激動忘了,咱唱一條大河,你唱得老好聽了。”

許一鳴翻了個白眼,站在河邊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一條大河……”

“唱了,是許大哥的聲音。”

馮敏在草叢中探頭向下看,果然是許一鳴面對著河水縱情歌唱。

清朗的歌聲聽得人心情愉悅。

林玉蓉拄著腮,看著許一鳴閉著眼睛,揚起雙手沉浸在歌聲中。

他唱的歌,有著專屬於他的悽美、滄桑與純淨,聲音也張弛有度。

女知青們安靜聽著,好像忘記了時光流逝和飛舞的蚊蟲。她們跟著他進入到歌聲所描繪的美麗世界中。

河水清澈,稻花盛開。

孩子永遠不會長大,走在路上的人都是向著家的方向,而離開的人總有人在為之等待。

歌聲停了。

河面上的波紋還在蕩,一圈一圈的,往遠處散。

許一鳴睜開眼睛,看見上游岸邊的草叢後頭探出幾張臉,馮敏帶頭拍起手來,脆生生的叫好聲在河面上傳得很遠。

其他女知青也跟著鼓掌,有人喊“再來一個”,有人喊“許大哥唱得真好”。

林玉蓉坐在草叢後面,兩隻手撐著下巴,眼睛亮亮地看著那個剛唱完歌的人。

陽光照在水面上,又反射到她臉上,一晃一晃的。她沒鼓掌,就那麼看著,嘴角翹著,像在想什麼心事。

馮玉玉也坐在草叢後面,滿臉震驚地看著許一鳴,她把手裡的鏡子慢慢放下,塞進兜裡。

想起前幾天在帳篷裡,自己扯著嗓子唱《紅梅贊》,唱完了還問大家好不好聽。

自己以為是唱得好的,起碼比一般人強。

現在聽許一鳴這麼一唱,才知道什麼叫唱得好。

人家的聲音不急不慌的,不高不低,像是從嗓子眼裡自然而然流出來的,聽著心裡頭舒坦。

自己那叫啥?扯著嗓子喊,調子跑得找不著北,還覺得自己了不起。

馮玉玉的臉有點發燙。

旁邊有個新來的女知青小聲說:“許一鳴這嗓子,真絕了。”

另一個點頭贊成:“比收音機裡唱的都好聽。”

馮玉玉聽了,把頭埋得更低了。

馮敏從草叢後頭站起來,大聲喊:“許大哥,再唱一個!”

祖剛在那邊起鬨:“鳴子,再來一個!”

許一鳴已經躺回草地上,懶洋洋地說:“不唱了,累。”

陳衛東說:“你唱個歌累什麼累,開一天拖拉機也沒見你喊累。”

許一鳴說:“開拖拉機不用動腦子,唱歌得動。”

祖剛衝著女知青方向擠眉弄眼:“這些娘們,多好的表現機會,再整一個!”

許一鳴說:“滾球,沒歌唱。”

祖剛急聲說:“咋沒有呢,老多歌了,就唱剛才那個九九豔陽天!”

“咳咳!”馮大志使了下動靜。

安亞楠挽著個盆走過來,笑問:“這是要唱什麼歌?”

祖剛嘿嘿一笑:“大隊長,我們鬧著玩呢。”

安亞楠看眼躺在草叢上的許一鳴,抿了抿嘴唇,向上遊走去。

草叢中的女知青們飛快消失。

安亞楠從坡上下來的時候,女知青們的笑聲一下子低了下去。

馮敏先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幾個人的說笑立刻收了,坐姿也端正了些。

有人把卷起的褲腿放下去,有人攏了攏頭髮,剛才還嘰嘰喳喳的一群人,這會兒像是課前的學生見了老師,突然安靜下來。

安亞楠走到上游,在河岸邊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她看了看這些拘謹的女知青笑說:

“怎麼我一來就不說話了?

我又不是教導主任,你們洗你們的。”

馮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憋著笑,低下頭繼續搓衣服,搓得水花四濺。

旁邊有人輕輕推了她一下,她憋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安亞楠笑笑,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歌。

她唱的是《邊疆的泉水清又純》,聲音清亮,順著河面飄過去,跟著波紋一蕩一蕩的。

唱到“一條心”的時候,她轉過頭看著那些女知青,眼睛裡帶著笑,像是在問她們:好聽嗎?

有人跟著輕輕哼,有人拍起了手,馮敏第一個開口:“大隊長唱得真好!再來一個!”

旁邊的人也跟著附和,笑聲又回來了,女知青們的拘謹像冰塊似的化了。

安亞楠唱完了,笑著說:“你們也別光聽,該洗洗,該唱唱。今天天氣好,洗完了晾上,晚上就能幹。”

女知青們應了一聲,手裡的活兒又忙起來了。

有人把被單浸進水裡,有人打肥皂,有人搓衣領,有人擰被單,擰得手腕發酸,甩甩手接著擰。

河面上漂著白色肥皂泡,在陽光下亮晶晶的,順著水往下游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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