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覺醒梨園戲臺,唱戲武松打虎(1 / 1)
“哥哥練武吧。”
夏青穗接過季懷秋脫下的戲袍,擠出笑容,去了廚房。
沒一會兒。
米飯的香味飄出來。
乾淨的戲袍掛在了晾衣杆上。
而季懷秋換上了一套練功服,抄起鐵架上二米二的黑杆大槍,在院子裡站定。
兄妹倆住的是三間帶院平房。
萬族入侵,人族引以為傲的科技,在超然武力面前不堪一擊。
從那一天起。
人族的發展軌跡就徹底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不再追逐科技,而是效仿萬族,以修煉挖掘自身潛能,追逐肉身與武道的極限。
當年抵禦萬族,人族死傷慘重,人口銳減過半,林立的高樓盡數崩塌。
如今的各個城鎮裡,大多都是像季懷秋兄妹家這樣的平房。
樸素、簡陋。
藏著人族搖搖欲墜的安穩。
呼呼!
呼呼!
季懷秋舞得長槍風聲呼嘯。
槍法再無半分平日的沉穩規整,每一招都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被汗水打溼的髮絲,遮住了那雙蔓著血絲的眼眸。
“是我不夠強,連妹妹都護不住。”
夏青穗不是他的親妹妹。
而是他父親季衛疆戰友的女兒。
兩家本是鄰居,父輩又是戰友,關係親如一家。
當年一場抵抗萬族的血戰裡,夏青穗的父母為了掩護季衛疆犧牲。
季懷秋的母親也在那場戰亂裡不幸離世,季衛疆撿回了一條命,被迫退伍返鄉。
就在一年前。
人族與萬族的摩擦愈來愈烈。
季衛疆毅然選擇重回前線。
...
夜風穿院。
槍桿嗡嗡低鳴。
若在平時。
季懷秋已經結束練槍了。
但今日。
他不知疲倦。
槍桿一抖,紅纓炸開,像綻放在夜色裡的一簇血。
他再次動了。
起先很慢,慢得像戲臺上的走圓場,一步一頓,槍隨身走。
“老爹臨走前,對我留了兩句話。”
“一,護好妹妹!”
“二,考上五大武院!”
長槍猛然橫掃,勁風掀起滿院的枯葉。
“今天要是真與虎烈動手……”
“我勝算不大!”
“前世,我被稱為天生的角兒,這一世我又唱了十幾年的戲!”
槍桿在掌心旋轉,快得看不清輪廓。
“戲曲有武生的行當,十八般兵刃我都摸過!”
“我獨愛槍,練槍幾年,論技法虎烈不是我的對手!”
季懷秋的喘息像是破風箱。
每吸口氣喉嚨都火辣辣地疼。
他卻依舊沒有停下。
“但虎烈到了煉骨,妖族天生筋骨如鐵,氣血覆蓋身軀九成八,堪稱刀槍不入!”
他咬著牙,槍勢愈發凌厲。
“而我不過煉腑!”
上衣被體內勃發的勁氣撐裂。
月光照在他身上。
身體繃如滿弓,每一塊筋骨都蓄著勁。
下一刻。
體溫驟升,白氣蒸騰。
絲絲縷縷的氣血從毛孔滲出,在體表緩緩鋪展開來,凝成一件稀薄紅衣。
“我的氣血之衣,僅能覆蓋六七成軀體!”
“傳說,那些大族天驕,在淬體境走到極致,能夠修成汞血銀髓,氣血之衣不崩不壞!”
“說到底!”
“就是我不夠強!”
季懷秋躍上半空,雙手緊握槍桿,高舉頭頂。
“所以虎烈敢肆意挑釁,逼迫青穗陪讀!”
“所以學校權衡利弊後,勸我以大局為重!”
“所以青穗躲在廚房哭,都不敢出聲,怕被我聽見!”
他雙臂青筋暴起,全身的力量都壓在這一槍上。
然後狠狠抽向地面。
轟!
槍桿深深嵌進青磚地面。
猛烈的反震力從槍桿傳回來,順著手臂一路撞進肩膀,撞得他半邊身子都麻痛。
虎口崩裂。
鮮血順著手腕流淌下來,一滴、兩滴、三滴……
季懷秋染血的手輕輕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在胸腔炸開,他眸子裡倒映的昏暗天色轟然碎裂。
視線裡。
氤氳的白霧漫開。
只有他能見的幻景中。
一座古意盎然的梨園戲臺緩緩在眼前凝現。
臺上不過十幾平米。
在分隔舞臺與觀眾席的臺口處,一副無字對聯無聲矗立。
“這是……”
季懷秋瞳孔縮緊。
他心頭湧上明悟,明白了這座神秘梨園的作用。
簡單來說。
只要身處契合的場景,他就能演繹上一世的經典故事。
若是場景高度契合,更能短暫借取扮演人物的些許力量。
而等到演繹結束,還可根據表現,獲得神秘獎勵。
“季懷秋,七天之後,我要你登臺唱戲,為我們妖族表演。”
“還有,我再說一遍,人族學校我不習慣,讓你妹妹陪我讀書。”
虎烈的話猶在耳邊。
“我知道要唱什麼戲了。”
季懷秋內心欣喜,沒有猶豫的抬手虛劃。
指尖落處。
梨園戲臺那副空白楹聯上,墨色字跡逐筆顯現出來。
【那廝當年醉後殺虎,不過是拳重】
【我輩如今醒時立世,偏要比骨硬】
他要唱的。
正是【武松打虎】。
“虎烈,希望到時,你能看得盡興。”
...
季懷秋練槍的動靜,驚動了夏青穗。
她繫著圍裙,慌張地跑出來。
“哥!怎麼了?”
季懷秋收槍站直,還在發抖的雙手背到身後。
“沒事,飯好了?”
夏青穗愣住。
哥哥的聲音好像比剛才輕快了些?
她眨了眨眼,俏臉慢慢漾開笑容。
“嗯,馬上就好了……”
話音剛落。
她的目光就僵在了季懷秋腳下。
那裡汪著幾滴血。
夏青穗急忙把季懷秋按在院子另一邊的石凳上。
她快步跑回屋,再出來時,懷裡抱著藥箱。
坐下後。
她把季懷秋的手放在自己膝上,熟練又輕柔地上藥。
“哥……”
夏青穗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
“你練武小心些,這個月你都受幾次傷了?”
看著妹妹認真的側臉,季懷秋笑著點頭。
院子上空是老槐樹撐開的枝椏,樹上扯著一枚燈泡。
暈黃的燈光落在兄妹倆身上,是這個漆黑的夜裡,唯一的暖色。
...
時間一晃,六天過去。
這幾天季懷秋沒去學校。
距離高考不到半年,該學的都已經學了。
只是。
歡迎會僅剩下最後一天。
夏青穗表面如常,心裡卻越發不安。
可每當看見哥哥依舊按時練槍、演排戲曲,她那顆懸著的心,就又會安定下來。
呼呼!
呼呼!
季懷秋神色冷峻的在院裡練槍。
最近這兩天。
家附近時常晃過幾個妖族學生的身影。
“虎烈的背景果然不一般,能使喚得動這些妖族新生代。”
他沒理會,照常練槍。
歡迎會前夜。
兄妹倆像往常一樣吃飯。
夏青穗夾了一筷子菜放到哥哥碗裡,正要說什麼……
季懷秋筷子頓在半空,目光看向院門。
街巷盡頭。
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正向他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