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地震（1 / 1）
第十一章地震
接下來的七天，陳項把自己逼得很緊。
天還沒亮，他就帶著火恐龍和尼多朗出城。
等練到月亮都掛起來了，才拖著一身灰回商店。
白天練級，晚上總結，半夜還得抽空去後院看一眼小火龍幼崽有沒有偷偷啃果子、比克提尼有沒有又趴著不肯動、尼多朗有沒有半夜睡著睡著突然想打架。
忙得腳不沾地。
但他心裡其實很清楚——
這一週，不能松。
枯葉道館那一場輸得不冤，可也正因為輸得明白，他才更知道接下來該補什麼。
雷丘怕地面。
那他就練地面。
而且是狠狠幹，狠狠幹到下次一腳把那隻雷老鼠踩進地裡。
“嘎嗷。”
火恐龍走在前頭，尾巴火焰在晨風裡輕輕晃著。
“嘎嘟。”
尼多朗跟在後面，額頭小角頂得高高的，一副“今天我也要狠狠幹活”的樣子。
比克提尼照舊趴在陳項頭上。
耳朵尖在晨光裡泛著一點很淡的金紅色，暖乎乎的，像頂會發熱的帽子。
勝利之星的效果，陳項這幾天算是越體會越明顯了。
不只是抽卡容易出好貨。
實戰裡也一樣。
火恐龍的金屬爪比之前更穩了，閃避判斷也更快；尼多朗這種本來還毛毛躁躁的小傢伙，命中和節奏都明顯比正常成長路線順上一截。
說白了，就是那種“我今天狀態就是特別好”的感覺。
而這種狀態，一連就是七天。
陳項給自己定的訓練計劃也很簡單。
火恐龍負責開路。
尼多朗負責吃經驗。
這套路，放寶可夢世界裡屬於經典中的經典。
高等級帶練，低等級補刀。
前幾天，尼多朗還弱得挺明顯。
只會撞擊、瞪眼，偶爾靠點小狠勁兒去拱一拱綠毛蟲和波波。真碰上稍微會躲一點的，立刻就會被人家戲耍得團團轉。
有一回一隻波波扇了它一臉土，它當場就氣炸了。
“嘎嘟！！”
追著波波在草地裡跑了半圈，結果一頭扎進灌木叢，自己先摔了個四腳朝天。
陳項在旁邊看得直樂。
“你先別急著當戰神，先學會看路。”
“嘎嘟！”
——那隻鳥先犯賤的！
等練到第四天，尼多朗總算開始像點樣了。
【尼多朗 Lv.14】
【習得新技能：毒針】
毒針威力不算高，但那畢竟是尼多朗第一個能正經吃本系加成的技能。
從這天開始，它就不再只是“上去蹭最後一下經驗”的混子了。
有時候火恐龍把對手打殘，它自己真能衝上去補掉。
“嘎嘟嘎嘟！”
它用額頭小角頂翻一隻綠毛蟲後，特別驕傲地轉頭看陳項。
“不錯。”陳項蹲下來，揉了揉它腦袋，“長本事了。”
“嘎嘟！”
——那當然！
到了第五天，尼多朗的脾氣開始變得不太一樣了。
不是壞脾氣。
而是進化前那種能量快壓不住的躁。
身體裡的勁越來越足，額頭的角也一天比一天更鋒利。每次打完架，它都要站在原地狠狠幹跺幾下腳，好像不把身體裡那股多出來的勁甩出去，就渾身不舒服。
陳項看著它那樣，心裡其實已經有數了。
“快了。”
果然，第六天中午，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尼多朗升級：Lv.15→Lv.16】
【尼多朗正在進化——】
白光猛地籠下來。
尼多朗的身體輪廓一下就拉大了，四足逐漸挺直，身體拔高，前肢變粗，額頭那根小角也一寸一寸往外延伸。
光散開的時候，站在地上的已經不是之前那隻小東西了。
尼多力諾。
紫色甲殼泛著冷光，站姿比原來高了一大截，額角那根長角又尖又利，整隻看著都比以前危險了許多。
“嘎嚕嗷！”
這一嗓子出來，味兒就不一樣了。
火恐龍站在旁邊看了看，眼神裡明顯多了點“哦，終於像回事了”的認可。
“還沒完。”陳項從懷裡摸出那顆準備好的月之石，嘴角一點點往上揚，“今天爭取一步到位。”
月之石貼上尼多力諾額頭的瞬間，第二道進化光直接亮了起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猛。
光像月色被人一整片潑下來，亮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
尼多力諾的體型再次暴漲。
雙腿更粗壯，甲殼更厚，角彎成了更有壓迫感的形狀，尾巴都變得像一根能抽斷木樁的長鞭。
等光散盡時，一隻將近一米五高的紫色鎧甲巨獸，已經穩穩站在了原地。
尼多王。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腳往地上重重一踩。
“轟！”
地面當場龜裂。
裂紋從它腳下飛快蔓延開來，碎石彈得到處都是。
陳項眼睛一下亮了。
這壓迫感，終於對上了。
系統提示也隨即跳出。
【尼多王習得新技能：地震】
看到這兩個字，陳項整個人都舒坦了。
地震。
地面系最硬的招式之一。
威力100，命中100，沒有花裡胡哨的副作用，就是單純地狠狠幹下去。
而雷丘，是純電系。
地震踩它，雙倍。
這下總算輪到對面頭皮發麻了。
火恐龍站在旁邊，看著尼多王腳下踩出來的裂縫，尾巴火焰都跟著晃了晃。
“嘎嗷。”
——這傢伙行。
比克提尼更是直接在陳項頭上蹦了兩下，耳朵豎得老高。
“咪嗚咪嗚！”
——上！現在就去！狠狠幹它！
“別急。”陳項一把按住它，“我也想現在就衝，但再急也不差這幾個時辰。”
可嘴上這麼說，第二天一早，他還是帶著火恐龍和尼多王，直奔枯葉道館去了。
熟悉的鋼鐵堡壘。
熟悉的臭氧味。
熟悉得讓人牙癢癢。
陳項站在入口，盯著那一整面冷冰冰的金屬牆，心裡只有一句話。
“上次怎麼被你電翻的，這次我就怎麼踩回來。”
“咪嗚！”
——說得好！
“嘎嗷！”
——幹！
“嘎嚕嗷。”
——可以。
三隻寶可夢，三種風格。
但這回，目標異常一致。
挑戰開始後，前兩隻並沒有出什麼意外。
霹靂電球還是那樣脆，一發龍之怒直接帶走。
皮卡丘比上次還是難纏，可火恐龍這回明顯對電系節奏更熟了，捱了電光一閃後穩住沒亂，隨後龍之怒接金屬爪，乾脆利落拿下。
一直到第三隻，雷丘重新出場。
“嗷啾——！”
那聲悶雷一炸出來，整個道館的燈又開始閃。
跟上次一模一樣。
可這一次，陳項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火恐龍，回來。”
紅光一閃，火恐龍收回精靈球。
對面雷丘明顯一頓。
“嗷啾？”
像是在說——
上次那個呢？
下一秒，陳項把另一顆球拋了出去。
“尼多王。”
“出場。”
“砰！”
尼多王落地的聲音比普通寶可夢重得多。
像一塊鐵坨子砸在鋼板上。
它站直身體，低頭看著對面的雷丘，紅色眼睛裡平平靜靜，沒什麼情緒。
可越是這樣，越顯得壓迫感嚇人。
“十萬伏特。”馬志士幾乎沒有猶豫，直接下令試探。
“嗷啾——！！”
粗大的閃電正面轟在尼多王身上。
藍白色電光在它甲殼表面炸開，彈跳，蔓延，最後一點點消散。
然後——
沒了。
尼多王站在原地，連一步都沒退。
身上別說傷，連灰都沒多落一層。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向雷丘。
“嘎嚕嗷。”
那意思特別明顯。
——就這？
陳項站在後面，差點沒笑出聲。
地面系免疫電系。
這個免疫，不是減傷，不是硬吃。
是零。
絕對的零。
雷丘所有最拿手的電系招式，在尼多王面前，直接從殺招變煙花。
馬志士的投影這次終於有了一點極細微的變化。
雖然只有眼角一抽。
但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電擊。”它換了個低威力技能繼續試。
結果當然還是一樣。
零。
雷丘的電弧在尼多王身上跳了兩下，連騷擾都算不上。
這一刻，場上的局勢已經徹底反過來了。
上一次，是火恐龍面對雷丘毫無辦法。
這一次，是雷丘面對尼多王，徹底失去主場。
陳項抬手，語氣平靜得很。
“地震。”
只有兩個字。
不高。
也不兇。
可這兩個字一落下，整座道館的鋼板地面都像是提前知道了自己要遭什麼罪。
尼多王抬起右腳。
肌肉繃緊。
甲殼發力。
然後——
重重踏下。
“轟——！！”
地面炸了。
是真正意義上的炸了。
鋼板從它腳下開始崩裂，裂紋扇形般往外瘋長，大片大片的金屬地面被掀起來，震動像浪一樣狠狠幹向對面。
雷丘剛想跳開，就被整片翻起來的地面直接掀飛。
“嗷啾——！！”
它整隻被拋到半空，尾巴上的電弧亂閃，可還沒等落穩，下一波震盪又到了。
然後就是重重落地。
煙塵瀰漫。
燈光亂閃。
等一切慢慢停下來，雷丘已經躺在碎裂的鋼板中央，一動不動。
結束了。
一擊。
就一擊。
整個道館安靜得只剩下尼多王低沉平穩的呼吸聲。
系統提示彈了出來。
【挑戰枯葉道館成功！】
【獲得：橙色徽章】
【尼多王等級提升：Lv.16→Lv.19】
【火恐龍等級提升：Lv.20→Lv.21】
陳項站在原地，看著那片裂得不像樣的地面，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口氣，憋了整整七天。
終於出去了。
他走到尼多王面前。
尼多王低頭看著他，神色依舊平靜，像剛才那一腳只是順手的事。
“辛苦了。”陳項說。
“嘎嚕嗷。”
——應該的。
火恐龍這時也被放了出來。
它一出來就看見滿地裂縫，再看看對面倒下的雷丘，整隻龍都安靜了兩秒。
“嘎嗷？！”
——這誰幹的？！
尼多王側頭看了它一眼。
“嘎嚕嗷。”
——你猜。
火恐龍盯著它看了兩息，最後很鄭重地用尾巴拍了拍它肩膀。
“嘎嗷。”
——行，你牛。
尼多王沒說話，只低低應了一聲。
“嘎嚕。”
——你上次也不差。
陳項站在旁邊，看著這一火一毒兩隻寶可夢之間那點彆彆扭扭但確實存在的認可，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比克提尼也飛下來，圍著尼多王轉了一圈，然後啪嗒落到火恐龍頭上。
火恐龍：“嘎嗷？”
——你怎麼又換地方趴了？
比克提尼：“咪嗚！”
——偶爾換個窩，很正常！
行吧。
反正這祖宗高興就行。
三枚徽章到手。
再來一枚，四館。
等到四館一過，攜帶上限就會從兩隻提升到三隻。
而那個第三位置，現在其實已經有主了。
後院裡那隻寶貝龍，還在洞穴裡睡得四仰八叉，做夢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老闆惦記上了。
回商店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陳項先給火恐龍和尼多王做了一整套恢復：
好傷藥，桃桃果，文柚果。
一套流程下來，火恐龍直接泡進溫泉裡，舒服得尾巴都往後一翹。
“嘎嗷～”
尼多王則坐在旁邊岩石上，盤著腿閉目養神，像尊剛打完仗還順手悟了會兒道的紫色大佛。
小火龍幼崽不知道什麼時候晃晃悠悠跑了過來，站在尼多王腳邊，仰著腦袋往上看。
“嘎……嗚？”
——你好大啊。
尼多王低頭看著這隻拳頭大的小火苗糰子，眼裡那點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冷靜，居然微微軟了一點。
它伸出一根帶毒刺的手指，非常非常小心地，碰了碰幼崽腦袋。
“嘎嗚嗚～”
幼崽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陳項站在邊上，立刻掏出圖鑑，把這一幕錄了下來。
配文他都沒多想，直接發：
“鎧甲巨獸和火苗寶寶。”
評論區很快就有動靜了。
朱雄英（馬皇后代打字）：“尼多王好酷！但寶寶更可愛！什麼時候能領養！”
朱元璋：“這尼多王的地震……一腳把道館拆了？”
陳項：“差不多。地面克電，雙倍傷害。”
朱元璋：“朕也想要一隻。”
常遇春：“一腳拆館！哈哈哈！這才叫爺們兒！”
徐達：“好寶可夢。”
三個字。
已經算徐將軍長篇大論了。
陳項看著評論區，笑了笑，隨手關掉圖鑑，抬頭準備去睡。
結果一轉頭，就看見了果樹區邊上那隻臭貓碟。
自從前幾天他正式給“偷果賊”設了個投餵點後，那地方就越來越像某種奇怪的秘密接頭站。
今天碟子又空了。
果皮擺得整整齊齊，還拼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旁邊多了一顆更大的珍珠。
還有一片葉子。
葉子上不知用什麼東西刻了兩個歪歪扭扭的符號。
陳項蹲下來，湊近看了半天。
一個V。
一個火焰。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比克提尼的V字耳朵。
火恐龍的尾巴火焰。
偷果子那位，不光偷，還會看，還會記，還會自己加工藝術創作。
“行啊。”陳項把那片葉子小心撿起來，笑了，“都學會畫畫了。”
頭上的比克提尼探頭看了一眼。
“咪嗚？”
——畫我？
“對。”陳項把葉子收進口袋，“你現在已經成功從賴頭上的暖爐，升級成民間藝術作品原型了。”
比克提尼立刻得意地豎起了耳朵。
“咪嗚～♪”
陳項低頭看著那隻空碟子，又看了看月光底下安安靜靜的後院，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晚安，臭貓。”
風從牆頭吹過去，果樹葉子輕輕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