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不叫彩排,叫互相拆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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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這不叫彩排,叫互相拆臺

名單鎖定的當晚,陳項就後悔了。

不是後悔辦順天華麗表演祭。

是後悔自己沒在規則後頭補一句——

“正式登臺前,所有參演者必須先彩排。”

因為不彩一遍,他是真不放心。

火恐龍上臺容易上頭。

卡蒂狗上臺容易點臺。

拉魯拉絲上臺太穩,穩過頭了又容易不夠炸。

小福蛋倒是不點火不拆臺,可它要是臨場害羞,直接把腦袋埋進蛋袋裡不出來,那也白搭。

至於夢幻——

夢幻根本不能算。

這臭貓能不能按流程來,全看它當天心情。

“所以,今天先彩排。”陳項站在表演臺前,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臺子,“誰今天彩排敢給我演成事故現場,正式登臺那天就給我去後廚削果子。”

“咪嗚~”

比克提尼趴在他頭上,耳朵晃了晃。

——我覺得這規矩很合理。

夢幻飄在臺子上空,尾巴一卷一卷的,顯然根本沒把“削果子”三個字放在心上。

另一邊,朱棣一家已經到了。

朱棣坐在下頭,一身常服,表情很平。

但陳項一眼就看出來了——

老四現在的狀態,像極了那種嘴上說“朕就是來看看”,實際已經做好了全程點評準備的家長。

徐皇后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小福蛋,眼神溫和,顯然心情不錯。

朱高熾帶著拉魯拉絲,站得穩穩的。

朱高煦抱著卡蒂狗,臉上寫滿了“這場我必須狠狠幹出彩”。

陳項看了一圈,點點頭。

“行,那就按順序來。”

“第一個——”

他本來想先點徐皇后。

結果朱高煦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我先。”

“……”

陳項看著他,沉默兩秒。

“行。”

“果然是你。”

朱高煦冷哼一聲,把卡蒂狗往地上一放。

“嗷嗚!”

卡蒂狗一落地就精神了。

尾巴上的火一晃一晃,耳朵豎著,整隻狗都寫著兩個字——

想衝。

“二弟。”朱高熾在後面溫吞吞開口,“表演祭不是打館。”

“我知道。”

“那你別又演成火燒順天府。”

“……”

朱高煦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冷。

“你待會兒別輸得太文靜就行。”

“那倒不勞你操心。”朱高熾一笑,“我至少不會把臺子點了。”

這兄弟倆還沒上臺,嘴先狠狠幹了一輪。

陳項懶得理他們,只抬手一揮。

“開始。”

卡蒂狗一上臺,先跑。

不是亂跑。

是沿著半月形步道快速繞場一圈,爪子踩在白石臺上,尾巴火苗在身後拉出一條細細的光弧。

第一眼看過去,其實很不錯。

有氣勢。

也有勁。

後頭幾個宮人看得眼睛都亮了。

“這就對了。”陳項點點頭,“繼續。”

朱高煦顯然也是這麼想的,嘴角都微微提起來了一點。

“卡蒂狗,再來。”

“嗷嗚——!”

第二圈,卡蒂狗直接加速。

跑到臺子正中間時,它猛地一仰頭,口中噴出三團火。

火焰在半空一散,像小小的火花炸開。

場面一下就熱起來了。

“不錯啊。”陳項摸著下巴,“這開場挺——”

他話還沒說完。

第三團火,偏了。

“嗖”一下,擦著臺邊飛出去,直接把旁邊掛著的一串裝飾花藤烤焦了一小半。

“……”

“……”

“……”

全場安靜。

卡蒂狗自己都愣住了。

它站在臺子中間,尾巴火苗一抖,顯然也意識到——

壞了。

噴歪了。

朱高煦臉色一下黑了。

“卡蒂狗。”

“嗷嗚……”

——我不是故意的。

陳項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

“很熱烈。”

“也很有拆遷潛力。”

比克提尼趴在他頭上,特別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咪嗚咪嗚!”

——這哪是華麗表演,這叫火攻演練!

徐皇后也輕輕抬手掩了掩唇,眼裡全是笑意。

朱棣則只淡淡評價了一句:

“氣勢有了,收不住。”

一針見血。

朱高煦站在臺下,沉默了兩息,最後只能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重來。”

“不急。”陳項抬手攔住,“第一輪是彩排,不是補考。你先下去,後面再看別人的。”

朱高煦臉更臭了。

但也只能帶著卡蒂狗下臺。

卡蒂狗下來的時候特別乖,耳朵都壓著,像一隻剛闖完禍的大狗。

猴怪本來蹲在樹上看熱鬧,這會兒直接“嘰”了一聲,笑得特別明顯。

“嘰嘰!”

——燒歪了!

卡蒂狗立刻瞪它。

“嗷嗚!”

猴怪笑得更開心了。

很好。

後院氣氛組,已上線。

“第二個。”陳項轉頭,“高熾,你來。”

朱高熾點了點頭,也不推辭。

他低頭看了眼拉魯拉絲。

拉魯拉絲仰頭看著他,紅色的眼睛亮亮的,很安靜。

“上去吧。”朱高熾輕聲道,“我們慢一點。”

“拉嚕。”

一人一寶可夢上臺。

跟朱高煦剛才那種一上去就先狠狠幹一輪完全不同。

朱高熾上臺之後,先站定。

沒動。

拉魯拉絲也站在他身邊,沒動。

臺下的人一開始還有點發愣。

就這?

結果下一秒,臺邊那些垂下來的花藤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再下一秒,地上的幾片花瓣慢慢飄了起來。

不是亂飛。

而是繞著拉魯拉絲,輕輕地,一圈一圈地轉。

“哦。”陳項眼睛一亮,“開始了。”

拉魯拉絲抬起小手。

花瓣在它指尖前頭鋪開一條細細的弧線,隨後,它整隻身影一閃。

瞬間移動。

下一秒,已經落到了臺子另一邊。

而那些花瓣——

沒有斷。

還跟著。

一圈。

又一圈。

像它自己在臺上,帶著一陣輕輕的花風走了一遍。

全場都安靜了。

朱高煦臉色雖然還是黑的,但眼睛明顯認真了點。

因為他也不得不承認——

這玩意兒,確實好看。

不是他的那種猛和亮。

是另一種。

穩,柔,準,像水一樣慢慢鋪開,看著不炸,卻特別順眼。

更絕的是,朱高熾本人一直沒怎麼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跟著拉魯拉絲走,偶爾在它落點之前,輕輕抬一下手,像是在“接”它。

動作很小。

可就是這種小動作,讓人一下就看出來了——

這是一起的。

不是寶可夢在單獨表演。

是訓練師和寶可夢,在同一口氣裡。

到最後,拉魯拉絲站在臺中央,花瓣慢慢落下。

朱高熾這才往前走了一步。

一人一寶可夢,並肩站住。

像一幅畫,剛剛好收了尾。

臺下靜了兩息。

然後,徐皇后第一個點了點頭。

“好看。”

朱棣也淡淡“嗯”了一聲。

陳項更直接,拍了下手。

“行。”

“這就對了。”

“你這個不是最炸的,但一定是最穩的。”

朱高煦在旁邊忍了半天,最後還是憋出一句:

“花裡胡哨。”

陳項頭都沒回。

“你那是火裡胡哨。”

“……”

行。

又中一刀。

輪到徐皇后時,整個氣氛又變了。

她抱著小福蛋上臺,動作一點都不急。

小福蛋本來還有點緊張,縮在她懷裡不太敢探頭。結果徐皇后上去之後,沒讓它立刻表演,而是先低頭輕輕碰了碰它的腦袋。

“小福蛋,不急。”

“露吖……”

小福蛋慢慢抬起頭。

然後,它被放到了臺子上。

一開始,它只是抱著自己的蛋袋,搖搖晃晃往前走了幾步。

動作一點都不快。

甚至可以說,有點笨拙。

可偏偏就是這種笨拙,讓它整隻顯得特別乖。

臺下原本還有幾個小太監在小聲交頭接耳,看見這一幕,居然不自覺都安靜了下來。

“露吖。”

小福蛋抬頭看了一眼徐皇后。

徐皇后衝它笑了笑。

下一秒,小福蛋像是得了勇氣,居然自己抱著蛋袋在臺子上轉了個圈。

還轉得歪歪扭扭的。

差點把自己轉暈。

結果臺下的人不但沒覺得它笨,反而都笑了。

不是鬨笑。

是那種心一下鬆下來的笑。

陳項站在旁邊,眼神慢慢亮了。

對。

就是這個味兒。

小福蛋不需要炸。

也不需要很會。

它只要一站上去,能讓人覺得舒服,覺得軟,覺得看著它心裡那根弦慢慢鬆下來——

那就夠了。

而徐皇后站在它後面,衣袖輕垂,神色溫和,整個場子的氣息都被帶得柔了下來。

到最後,小福蛋抱著蛋袋,晃晃悠悠走回徐皇后腳邊,抬頭看她。

“露吖~”

徐皇后彎腰,把它抱起來。

全場靜了兩息。

然後,掌聲響了。

不是誰故意帶頭。

是很自然地,就都開始拍手了。

連猴怪都跟著“嘰嘰”拍了兩下。

雖然它大概根本沒明白自己在拍什麼。

朱高煦這回沒嘴硬。

他看著臺上那一人一蛋,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

“……這個也行?”

“怎麼不行?”陳項挑眉,“華麗不一定非得大開大合。有時候讓人看完之後,覺得心裡舒服,那也是本事。”

徐皇后下臺的時候,小福蛋明顯比剛才輕鬆多了。

還特別高興地衝拉魯拉絲揮了揮小手。

“露吖!”

——我也做到了!

“拉嚕。”

拉魯拉絲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該陳項自己上了。

“火恐龍。”

“嘎嗷。”

火恐龍一上臺,氣氛立刻又不一樣了。

它本身就比前面幾隻大,站在臺子中間,尾巴上的火一燒,整塊場子都亮了兩分。

陳項沒搞那些繞來繞去的花活。

他這次要示範的,就是熱烈該怎麼熱烈。

不是燒臺子。

不是狠狠幹觀眾一臉火星。

而是——

亮,穩,炸得好看。

“準備。”

火恐龍壓低身子。

“火苗。”

“嘎嗷——!”

第一團火焰噴出去,沒往前衝,而是被它自己控制著,拉成了一道半圓的火弧。

再下一秒,金屬爪一揮。

銀白色的爪光切過火弧,火焰當場碎成兩半,變成兩道細長的火線,一左一右,從臺邊繞了出去。

“再來。”

第二團火上去。

這次沒切。

而是撞。

兩團火在半空一碰,炸開一片細碎火星,像一朵小小的橙紅色花,在臺子上方盛開了一瞬。

臺下的人全看呆了。

朱高煦更是眼睛一下就亮了。

對。

就是這個!

他之前上臺的時候,只想著把火噴出來。

可陳項這個,是在“擺”。

在讓火焰聽話。

在讓它變成一種能看的東西。

火恐龍最後一甩尾,所有火星慢慢落下,沒一顆飛出場外。

收得乾乾淨淨。

陳項拍了拍它脖子。

“看明白了沒?”

這話,明顯不是問別人。

是問朱高煦。

漢王殿下沉默了兩息,嘴硬歸嘴硬,這回還是點了頭。

“……看明白了。”

“行。”陳項點頭,“那你待會兒補考。”

“誰補考?”

“你。”

“……”

好。

這刀補得很順。

最後,只剩夢幻。

所有人都抬頭找。

結果——

沒找到。

“這臭貓又跑哪兒去了?”陳項皺眉。

剛說完,臭貓碟旁邊忽然自己飛起了一顆樹莓果。

咬了一口。

又放下。

夢幻的聲音從半空裡飄下來。

“妙~”

——我在呀。

下一秒,表演臺上空,花瓣忽然自己飄了起來。

然後是葉子。

然後是水面的反光。

夢幻一點點顯出身形,飄在最高處,尾巴一甩,先學了小福蛋那種軟軟的小步子。

再一轉,學拉魯拉絲那種花瓣繞身的輕盈。

最後,尾巴尖一點,一簇極小極亮的光在半空炸開——

不是火。

但看著比火還靈。

像它把剛才看過的三場表演,全揉進了一場自己的裡。

最過分的是,它演完之後,還在半空裡用葉子排了個貓臉。

笑眯眯的。

特別欠。

全場靜了兩秒。

然後陳項第一個開口。

“好。”

“你這不叫彩排。”

“你這叫砸場子。”

夢幻立刻彎起眼睛。

“妙嗚~”

——誇我就直說。

陳項:“……”

行。

這特邀嘉賓,確實有資格特邀。

彩排結束後,大家沒急著散。

而是都圍在臺邊,開始覆盤。

朱高煦先開口。

“我剛才那火,還是放散了。”

“對。”陳項點頭,“你不是不會熱烈,是太急著狠狠幹出來。你的問題不是‘放’,是‘收’。”

“那他呢?”朱高煦抬下巴點了點朱高熾。

“他的問題正好反過來。”陳項說,“太穩了。穩是優點,但你這套要是再穩一點,觀眾都快忘了你還在臺上。”

朱高熾:“……”

這評價,居然還真挺準。

“至於娘娘。”陳項轉頭看向徐皇后,“您這邊其實最省心。不是大開大合那一路,但很抓人。後面只要把節奏再壓得更穩一點,小福蛋別臨場緊張,就很好。”

徐皇后點頭。

“我明白了。”

小福蛋抱著蛋袋,特別認真地也跟著點頭。

“露吖!”

——我也明白了!

“至於臭貓。”陳項抬頭看向夢幻,“你少炫一點。”

夢幻立刻裝沒聽見,飄去逗小火龍幼崽了。

很好。

完全不改。

陳項看著這一群人、一群寶可夢,忽然覺得這第一屆順天華麗表演祭,怕是真的能辦出點意思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上頭慢慢跳出一行字:

【首次彩排完成】

【順天華麗表演祭·正式開啟倒計時:三日】

三天。

夠了。

再調三天,這臺子就能真正熱起來了。

陳項抬頭看向順天午後的天,緩緩笑了。

“行。”

“那就三天後——”

“讓順天,先開一場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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