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先把火收住(1 / 1)
第三十八章先把火收住
第二天一早,陳項還沒來得及喝完第一口樹果茶,門口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不是顧客。
是參賽選手。
而且一個個都帶著“今天必須狠狠幹出點名堂”的氣勢。
最先衝進來的,是朱高煦。
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
“掌櫃的,練。”
陳項放下杯子,抬頭看他。
“早啊,漢王殿下。”
“少廢話。”朱高煦今天連寒暄都省了,懷裡抱著卡蒂狗,肩上還蹲著猴怪,身後跟著小拳石和土狼犬,活像一支小型山匪巡邏隊,“昨天那把不算,今天我得把火收住。”
“不錯。”陳項點點頭,“知道自己問題在哪兒了。”
“我從來都知道。”朱高煦冷哼,“只是昨日讓那小子先佔了點便宜。”
“嘰!”
猴怪在他肩上特別配合地揮了揮拳頭。
——對,就是便宜!
陳項剛想開口,後頭又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朱高熾來了。
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樣子,抱著圖鑑,身邊跟著拉魯拉絲。後頭小福蛋也邁著小短腿跟了進來,懷裡還抱著它那個寶貝蛋袋,走路一晃一晃的。
“二弟來得真早。”朱高熾笑了笑,“瞧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今日是來打順天府的。”
“我今天不打順天。”朱高煦瞥他一眼,“我只打你。”
“那得先等華麗表演大會過去。”朱高熾依舊不急,“不然你若把自己那條狗練廢了,回頭登臺時豈不丟人?”
卡蒂狗一聽,耳朵都豎起來了。
“嗷嗚!”
——我才不會廢!
“瞧。”朱高熾低頭看了一眼,語氣依舊平和,“連它自己都著急了。”
“……”
很好。
一大早,兄弟倆的嘴已經先狠狠幹了一輪。
陳項早就習慣了,抬手往後院方向一指。
“都進去。”
“今天第二輪彩排,不講別的,先把各自的毛病改一改。距離正式開場就兩天了,誰還在臺上給我出事故,誰就去後廚削三天果子。”
“咪嗚~”
比克提尼趴在他頭上,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個懲罰很合理。
夢幻沒顯形。
但臭貓碟旁邊那顆剛切好的樹莓果,忽然自己少了一小口。
很好。
它也聽進去了。
後院裡,臺子還在原地。
昨天那點花瓣和葉片已經被陳項重新收拾過一遍,臺邊的白石也擦乾淨了,陽光一照,亮得剛剛好。
陳項站到臺下,先看了一圈。
“今天不一個一個來。”
“先分開練。”
“高煦,你單練卡蒂狗控火。高熾,你和拉魯拉絲改節奏。娘娘那邊我一會兒單獨帶。臭貓……”
他故意頓了一下。
半空中,一片葉子慢悠悠飄了下來。
上面歪歪扭扭刻了個貓臉。
“行,知道你在。”陳項把葉子收起來,“你今天不許亂搶戲,先旁聽。”
空氣安靜了一秒。
然後,一顆樹莓果飛起來,在半空中“啪”地裂成了兩半。
翻譯一下,大概是:
——我儘量。
“我就知道。”陳項扶了扶額頭,“你這話跟沒說差不多。”
第一組先練的,是朱高煦和卡蒂狗。
問題很明確。
昨天的火很亮,也很猛。
但收不住。
噴出去容易好看一瞬,難看一整場。
“卡蒂狗。”陳項走到臺前,蹲下來和它平視,“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火不夠。”
“是火太失控。”
“嗷嗚?”
卡蒂狗歪了歪頭。
——火還能不想跑?
“能。”陳項點頭,“你先別想著燒,先想著畫。”
“……嗷?”
很好。
更聽不懂了。
朱高煦在旁邊皺眉。
“說人話。”
“人話就是。”陳項站起身,“它噴火不是為了點誰,也不是為了證明自己能打。它現在要做的,是拿火在臺上畫一道線,一道圈,一道弧。火得聽它的,不是它跟著火跑。”
朱高煦沉默了兩秒。
然後居然點了頭。
“懂了。”
陳項:“?”
不是。
你真懂了?
下一秒,朱高煦已經蹲下來,按住了卡蒂狗的腦袋。
“聽著。”
“你平時打架,火花是一口狠狠幹出去,對面倒了就算完。”
“今天不一樣。”
“今天你給我像咬住敵人一樣,咬住火。讓它別亂竄。”
卡蒂狗盯著自家主人看了兩秒。
然後耳朵慢慢豎了起來。
“嗷嗚。”
——懂了。
陳項:“……”
行。
這什麼訓練師翻譯器。
說句實在話,這倆湊一塊兒,腦回路真是一個路數。
“那就試試。”他退後一步,“先小火。”
“嗷嗚——”
卡蒂狗張口,吐出一小團火。
比昨天小很多。
幾乎只是個火苗團。
朱高煦沒讓它繼續往前噴,而是抬手示意它順著臺邊慢慢走。
卡蒂狗一邊走,一邊控制著那團火。
火焰在臺邊拉出一條細細的線。
歪歪扭扭。
時斷時續。
中途還差點糊到自己爪子上。
但——
確實沒亂飛。
“對。”陳項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這個意思。先別管好不好看,先學會聽話。”
卡蒂狗一聽,頓時來勁了。
第二條線拉得比剛才穩一點。
第三條,已經開始有弧度了。
雖然還醜。
但已經不再像昨天那種隨時可能把花藤點著的樣子了。
朱高煦站在旁邊,一直沒誇。
可陳項看得出來——
他滿意了。
因為漢王殿下那種“行,有點意思”的表情,已經寫在臉上了。
另一邊,朱高熾和拉魯拉絲練的,則是另一回事。
他們昨天的問題,不是不好看。
是太穩。
穩得像一幅會動的畫。
可畫太平,也會少了記憶點。
“所以你今天要它多亮一點?”朱高熾問。
“不是亮。”陳項搖頭,“是記憶點。”
“你昨天那套像春風,沒毛病。可觀眾看完之後,很容易只記得‘好看’,記不住哪一下最出彩。”
“你得給他們一個能記住的點。”
拉魯拉絲抬頭看著他。
“拉嚕?”
——比如?
“比如停頓。”陳項一拍手,“比如突然。比如‘啊,原來它還能這樣’的那一下。”
朱高熾若有所思。
然後低頭看了眼拉魯拉絲。
“明白了。”
“試試?”
“試試。”
這一回,拉魯拉絲一上臺,還是先起花瓣。
還是先繞場。
一切都和昨天差不多。
可就在臺下的陳項快要開口時,拉魯拉絲突然停住了。
全場靜了一瞬。
下一秒,它抬起小手。
念力一牽。
原本繞著它轉的花瓣突然一散,像被看不見的風狠狠吹開。
再下一秒,拉魯拉絲自己消失了。
瞬間移動。
可它沒有立刻出現。
臺上空了半息。
就是這一空,讓人心裡猛地一提。
然後,它出現在了朱高熾身後。
不是並肩。
是背靠背。
花瓣則在這一刻全部重新合攏,從兩人身邊一起落下來。
“……”
陳項看完,直接鼓掌。
“好!”
“這一下就對了!”
臺下的比克提尼都愣了一下,隨即很誠實地“咪嗚”了一聲。
——這回確實好看。
朱高煦站在遠處,看完之後沉默了兩秒,最後只擠出一句:
“還是花裡胡哨。”
“你那是嫉妒。”陳項頭也不回。
“我嫉妒什麼?”
“嫉妒人家有記憶點。”
“……”
很好。
今天的漢王殿下依舊穩定吃癟。
徐皇后和小福蛋,是最後練的。
這一組其實最難改。
因為他們昨天已經很對了。
再多一點,可能過。
再少一點,可能淡。
“娘娘這邊,不用改大方向。”陳項想了想,最後給的建議很簡單,“只補一個動作。”
“什麼動作?”
“小福蛋給人東西的時候,別隻往前遞。”陳項說,“遞完,停一下,看一眼,再笑。”
徐皇后聽完,安靜了兩息。
然後輕輕笑了。
“你這教的,像在教人。”
“本來就差不多。”陳項一本正經,“華麗表演大會,說到底,看的就是寶可夢和人的那口氣能不能對上。”
小福蛋在她懷裡抬起頭。
“露吖?”
——看一眼,再笑?
“對。”徐皇后低頭摸了摸它腦袋,“我們試試。”
這一試,果然就不一樣了。
小福蛋抱著蛋袋,慢慢走到臺前,停住,把懷裡的東西輕輕往前一送。
送完以後,它沒有立刻縮回去。
而是抬頭。
看一眼。
然後眼睛一彎。
“露吖~”
那一下,臺下所有人的心都跟著軟了。
陳項站在旁邊,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行。
這組已經穩了。
到下午的時候,三組都練出了效果。
卡蒂狗會收火了。
雖然還談不上多精緻,但至少不會亂燒。
拉魯拉絲的那一停一閃,也算真正有了能讓人記住的亮點。
小福蛋這邊則是越來越順,連走路都比昨天更自信一點了。
唯一沒練的,只有夢幻。
不是它不練。
是它根本不肯按流程練。
一會兒飄去學卡蒂狗繞火線。
一會兒偷看拉魯拉絲背後落位。
一會兒又飄到徐皇后旁邊,學小福蛋那種抱著東西、仰頭一笑的樣子。
學得有模有樣。
看得陳項眼皮直跳。
“你還真打算把全場節目都偷一遍?”
夢幻飄在半空,尾巴一晃。
“妙~”
——技多不壓身。
“……”
你說得還挺有道理。
傍晚時,第二輪彩排結束。
系統提示很快跳了出來:
【第二輪彩排完成】
【整體完成度提升】
【順天華麗表演大會·正式開啟倒計時:兩日】
只剩兩天了。
陳項站在臺下,抬頭看著被夕陽照得暖洋洋的表演臺,忽然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快了。”
比克提尼趴在他頭上,也跟著看了一會兒。
“咪嗚~”
——會很好玩的。
“希望是好玩,不是好炸。”
“咪嗚。”
——都差不多。
“差很多好嗎。”
這邊剛說完,圖鑑抖音那邊就響了。
陳項低頭一看。
應天那邊,老朱已經開始催了。
朱元璋:“你那邊什麼時候開?”
朱棣:“兩日後。”
朱元璋:“咱這邊先看一場。”
朱雄英:“我要看夢幻!!!我要看火龍噴火!!!”
馬皇后:“你們那邊若辦得好,應天這裡也能跟著學學。”
朱標:“父皇已經在挑人了。”
陳項看完,嘴角緩緩揚了起來。
行。
好。
順天這邊還沒正式開場呢,應天那邊已經開始預熱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條路,真走通了。
再往後,等順天這一場辦完——
應天那邊,怕是也得狠狠幹熱鬧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