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鍊金倉庫（1 / 1）
迪恩在狹窄的通道里挪動著龐大的身軀，鱗甲刮擦著冰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退回到最初那條被費爾南團隊轟開的裂縫附近，兩顆龍頭同時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精靈龍首的思維很清晰。
阿爾多、莫里斯、安娜，還有幸存的那兩個神職人員。
阿爾多死在了祭壇，用自己的命搞了一場失敗的獻祭。
但剩下四個人，尤其是莫里斯和安娜，從頭到尾都沒有在圓形空間裡露過面。
他們不可能在極北之眼裡憑空蒸發。
“弗雷婭，你變回人形，再仔細檢查一遍這條通道。”
迪恩的聲音在通道里迴響。
“注意牆壁和地面，任何不自然的痕跡都不要放過。”
弗雷婭點點頭，灰藍色的龍軀迅速收縮，變回了那個穿著銀灰長袍的女人。
她在通道里來回走了兩遍，甚至用手指去觸控那些戰鬥留下的刻痕。
“主人，除了戰鬥痕跡，沒有別的發現。”
弗雷婭的結論讓迪恩的爆裂龍首發出了一聲不耐的低哼。
他不喜歡這種找不到線索的感覺。
精靈龍首的豎瞳微微收縮，星界視覺的焦點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去追蹤那些殘留的魔力，而是開始分析物質層面的結構。
冰壁的密度，冰晶的排列，空氣流動的微弱軌跡。
他的視線一寸寸掃過通道兩側的冰岩。
在距離入口大約三十步的位置，他停住了。
那裡的冰壁，看起來和別處沒什麼不同。
但在星界視覺的解析下，那一片區域的冰晶結構有極其細微的錯位。
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震動之後，又重新凍結起來的樣子。
而且，冰壁的這個部分，比周圍要厚上一點。
迪恩邁步上前，巨大的爪子按在那片冰壁上。
觸感和其他地方沒有區別。
他用爪尖敲了敲，聲音沉悶。
“弗雷婭，退後。”
弗雷婭立刻退到了通道的另一頭。
迪恩的爆裂龍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使用龍息，而是將力量灌注到了前爪。
他猛地向前一揮。
爪尖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狠狠抓在冰壁上。
“咔嚓！”
冰屑四濺。
堅硬的冰壁被他硬生生撕下來一大塊，露出了後面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不是實心的冰岩。
冰壁後面，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岔路，寬度僅容一人透過。
岔道的地面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正在被新凝結的薄冰覆蓋。
找到了。
迪恩的精靈龍首裡透出幾分滿意。
阿爾多負責在明面上吸引火力，而他的幾個同伴，則帶著真正的目標從這條密道撤離。
很典型的教廷式計劃，永遠留著後手。
“主人，這裡……”
弗雷婭走上前，看著那條幽深的岔路，有些驚訝。
“他們應該剛走不久。”
迪恩側過身體，巨大的體型讓他很難直接進入這條小路。
他只能將體型再次收斂，縮小到極限，才勉強把一顆龍頭探了進去。
一股乾燥而陳腐的空氣從岔道深處傳來，和外面冰原的溼冷截然不同。
“你先進去，保持連結。”
迪恩命令道。
弗雷婭沒有猶豫，提著法袍的下襬，走進了岔路。
迪恩跟在她身後，利爪不斷拓寬道路。
這條路比他想象的要長，而且坡度越來越陡。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的弗雷婭停下了腳步。
“主人，前面有東西。”
她的聲音透過精神連結傳來。
迪恩加快了速度，擠到她身邊，向前看去。
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和裝飾的金屬門。
門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迪恩用爪尖輕輕推開那扇鉛灰色的金屬門。
門軸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呻吟，向內開啟。
門後的景象讓迪恩的兩顆龍頭都愣了一下。
這裡不是什麼寶庫，也不是什麼囚牢。
這是一個巨大的，近乎空曠的圓形石室。
石室的穹頂很高，牆壁由平整的黑曜石磚塊砌成，地面上刻畫著一個已經黯淡下去的傳送陣。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整齊地擺放著十幾個巨大的金屬箱。
箱子和門是同樣的鉛灰色材質，上面用教廷的古文字烙印著編號。
其中兩個箱子是開啟的，裡面空空如也。
弗雷婭走了進去，環顧四周。
“主人，這裡的空間結構很穩定，牆壁上有隔絕探知的陣法。”
她走到一個開啟的箱子旁邊，看著上面的編號和一行小字。
“‘罪契原型樣本，第七批次’。”
弗雷婭輕聲唸了出來。
迪恩的精靈龍首瞳孔一縮。
罪契。
又是這東西。
他自己就是靠著吸收罪契的力量才完成了第一次進化。
教廷把這種東西的原型樣本，藏在極北之眼的深處？
他走到另一個空箱子前。
上面的標籤寫著：“異端審判錄，卷三十一，關於偽神的研究記錄。”
迪恩的爆裂龍首嗅了嗅箱子裡殘留的氣味。
除了陳腐的金屬味，還有一絲淡淡的墨水和羊皮紙的味道。
莫里斯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穿過暴風雪，放棄了主祭壇，就是為了從這裡帶走這兩箱東西。
一箱是罪契的原型。
另一箱，是關於偽神的研究記錄。
迪恩對那個偽神沒什麼興趣，但他對罪契的興趣很大。
如果原型樣本的效果比成品更好，那對他來說，這就是最頂級的補品。
“他們帶走了最重要的東西。”
弗雷婭走到傳送陣的邊緣，蹲下來檢查那些黯淡的紋路。
“這個傳送陣是一次性的，能量已經耗盡了。他們透過這裡逃走了。”
迪恩沒有理會傳送陣。
他的注意力全在剩下的那些金屬箱上。
既然有兩個箱子裡的東西那麼重要，那剩下的這些呢？
他走到離他最近的一個箱子前，伸出爪子。
箱子沒有上鎖，只是用一個簡單的卡扣扣住。
他用爪尖挑開卡扣，掀開了沉重的箱蓋。
箱子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魔法卷軸。
只有一排排整齊碼放的水晶瓶。
水晶瓶在迪恩的爪子下顯得格外小巧。
瓶身是某種半透明的晶石材質，入手冰涼，瓶口用暗紅色的蠟封得嚴嚴實實。
透過瓶壁，能看到裡面裝著大半瓶深紫色的粘稠液體，在石室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一種奇異的金屬光澤。
弗雷婭湊近了一些，她能感覺到瓶子裡散發出的驚人能量波動，純粹而狂暴。
“主人，這些瓶子上沒有教廷的聖徽。”她低聲道，“但封蠟的手法是教廷秘傳的，用來儲存高活性的鍊金材料。”
迪恩的精靈龍首沒有理會她。
他的注意力全在瓶身側面貼著的一張小小的羊皮紙標籤上。
標籤上的字跡是用一種已經褪色的墨水寫的，筆跡潦草，但依然能辨認。
“風暴巨人，心血，三盎司。”
迪恩的爆裂龍首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咕嚕聲。
風暴巨人。
那是活在傳說和古老典籍裡的生物，是能投擲雷霆、駕馭風暴的巨人。
而這瓶子裡裝的，是它的心頭血。
這比黃金和寶石貴重一萬倍。
迪恩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挑開另一個箱子的卡扣。
箱蓋開啟，裡面是同樣的景象。
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水晶瓶，每一個都用蠟封著，貼著標籤。
“奇美拉，毒腺萃取物。”
“深海娜迦，皇族血液。”
……
迪恩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一連開啟了五個箱子，裡面裝的全是各種高階魔法生物的身體組織和血液。
這裡不是什麼寶庫，這裡是一個極為珍貴的鍊金材料倉庫。
教廷把這些東西藏在極北之眼的深處，其價值無法估量。
對於追求進化的迪恩來說，這比任何財寶都更有吸引力。
而且，這些東西可比九獄的東西安全多了。
他體內的龍族血脈在渴望，在叫囂。
精靈龍首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現在直接吞下去，風險太大。
他從那個裝著風暴巨人血液的箱子裡，取出了那一小瓶。
爪尖在瓶口的封蠟上輕輕一劃，蠟封應聲而落。
他拔掉瓶塞。
一股帶著雷電和臭氧味道的狂暴氣息撲面而來，石室裡的空氣都為之震顫。
弗雷婭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那股能量讓她皮膚刺痛。
迪恩沒有猶豫，將瓶口傾斜。
一滴深紫色的液體從瓶口滑落，懸停在他的爪尖上。
那滴血像是有生命一樣，在他的爪尖上不安地跳動，表面甚至有微小的電弧在閃爍。
舌尖輕輕一卷。
轟！
一股狂暴的雷電能量在他口腔裡炸開，順著喉嚨直衝而下。
那感覺，不像是喝了一滴血，更像是吞下了一道真正的閃電。
毀滅性的力量在他的魔力迴路裡橫衝直撞，試圖撕裂他的一切。
但迪恩體內的光與冰兩種力量瞬間被激發。
冰霜之力急速湧上，試圖將那股雷電凍結。
光明的力量則化作無數細密的絲線，試圖將其分解、淨化。
兩股力量在他的身體裡形成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磨盤，將那滴血液裡最狂暴、最不穩定的部分迅速消磨掉。
剩下的，是最純粹的生命精華和元素能量。
這股能量被他的身體貪婪地吸收。
【進化階段:15.8%】
僅僅一滴血，就讓他的進化階段上漲了0.2%。
迪恩的兩顆龍頭同時揚了起來。
爆裂龍首的瞳孔裡是毫不掩飾的興奮，而精靈龍首則在飛速計算。
這裡有十幾個箱子，每個箱子裡至少有二十瓶。
如果全部吸收，他的進化階段能往前推進多少？
他不敢想。
這已經不是發財了，這是直接找到了通往下一個生命層次的階梯。
“主人？”弗雷婭看著迪恩身上一閃而逝的電光，有些擔憂。
“沒事。”迪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亢奮，“把所有箱子都檢查一遍，清點數量。”
他自己則走向了那個已經黯淡的傳送陣。
罪契的原型，還有那本關於偽神的研究記錄。
迪恩對後者更好奇。
能讓教廷如此鄭重其事藏起來的研究，裡面到底寫了什麼？
“弗雷婭。”
“在。”
“你對追蹤法術瞭解多少？”
弗雷婭走到傳送陣邊，仔細檢查著那些紋路。
“我學過一些，但這個傳送陣的能量已經徹底逸散了，而且是一次性的定向傳送，幾乎不可能追蹤到目的地。”
她伸出手，觸控著地面冰冷的石磚。
“除非……他們身上攜帶著某種可以被我感知的信標。”
迪恩的精靈龍首思索了片刻。
“罪契算嗎？”
弗雷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迪恩的意思。
她曾經被罪契束縛了二十三年，她的靈魂對那種力量的波動極其敏感。
如果莫里斯他們帶走的是罪契的原型，其能量波動只會更強。
“可以一試。”弗雷婭閉上眼睛，精神力順著傳送陣殘留的痕跡向虛空中探去。
“我需要時間，主人。而且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好。”迪恩點頭，“你在這裡嘗試，我去把外面的東西搬進來。”
他轉身走出了石室。
外面的圓形空間裡，那些被他凍成暗紅色冰坨的九獄能量還靜靜地躺在地上。
這也是大補之物。
他要把這裡搬空，一滴血，一塊冰都不能留下。
花了半個小時，迪恩才把圓形空間裡所有被凍結的九獄能量全部拖進了那條岔道，在金屬門外的通道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進入那間黑曜石砌成的石室。
弗雷婭還在盡力尋找傳送法陣可能留下的痕跡。
迪恩沒有打擾她。
他走到那十幾個鉛灰色金屬箱前，吐出一口龍息。
霧氣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盤旋、凝結。
他像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用龍息作為工具，在地面上雕刻出一個巨大的冰橇。
冰橇的底部光滑如鏡，兩側有高高翹起的護欄，整個結構異常堅固。
接著，他用爪子將那些金屬箱一個個搬到冰橇上，碼放整齊。
然後他走出石室，用同樣的方法，將外面那堆暗紅色的冰坨也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冰橇上。
做完這一切，一個裝滿了戰利品的巨大冰橇就完成了。
又用冰塊將所有東西都凍在一起，保證不會有遺漏之後，迪恩滿意點了點頭。
接下來，交給弗雷婭搬回領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