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1 / 1）
迪恩蹲在龍巢中央，面前擺著一圈冰坨。
每一塊冰坨里都封著濃縮的九獄能量，暗紅色的光在冰層下隱隱跳動。
加上從極北之眼搜刮來的高階鍊金材料，全部攤開來，夠他啃三天。
“主人，九獄的能量侵蝕性極強。”
弗雷婭趴在龍巢邊緣，尾巴不安地掃了兩下。
“太慢。”
迪恩的爆裂龍首叼起了第一塊冰坨，咬碎，吞下。
冰殼在喉嚨裡碎裂的觸感還算正常。
但當九獄能量從胃部釋放出來的瞬間，迪恩的兩顆腦袋同時往後仰了一下。
燙。
九獄的能量和他體內的光屬性魔力一接觸，立刻爆發了劇烈的排異反應。
兩股力量在腹腔裡撞得噼啪作響，衝擊波從核心向四肢擴散，鱗甲底下的經脈脹得發酸。
“主人！”弗雷婭站了起來。
“沒事。坐下。”
弗雷婭猶豫了一秒，重新趴回去。
迪恩閉上了四隻眼睛，把注意力拉回體內。
光屬性的魔力被他主動調動起來，從心臟向全身的迴路灌注。
白金色的魔力沖刷過九獄能量盤踞的區域，碰撞更加激烈了。
但光屬性佔了上風。
九獄能量再暴烈，終歸只是被封存的殘餘。
迪恩體內的雙核心同時運轉，光屬性魔力的總量遠遠超過這第一塊冰坨里的九獄能量。
白金色的光芒把暗紅色的能量一層一層地剝離、分解、吸收。
痛感在減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充盈的飽脹感。
迪恩睜開爆裂龍首的眼睛，掃了一圈面前剩下的冰坨和鍊金材料。
按照這個速度，弗雷婭說的四小時間隔完全沒必要。
光屬性的壓制效率比預想中高得多，九獄能量被吸收的速度很快，排異反應雖然兇猛但持續時間短。
快速吃掉所有的九獄能量，迪恩身上也開始滲出不正常的暗紅色輝光。
他停下了吞噬的動作。
兩顆龍首都低垂著，頸部的肌肉繃得死緊，呼吸又重又慢。
體內的戰場正在交鋒。
九獄能量並不甘心被分解。
光核和風核同時加速運轉。
白金色的光芒從兩顆心臟裡泵出來，灌入全身上百條經脈。
魔力密度在短時間內飆升了三成，暴力碾過那些亂竄的九獄殘餘。
暗紅色的輝光從鱗甲上一片一片地消退。
【進化階段：33.1%。】
迪恩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確認體內的九獄殘餘被完全消化，繼續。
與此同時，迪恩的身體也在出現劇變。
鱗甲在變厚。
白金色的鱗片邊緣滲出了一層極薄的半透明光膜，那是光屬性魔力濃縮到一定程度後自然析出的結晶層。
體型也在變。
骨骼在拉長，肌肉纖維在增粗，翅膀的骨架同步擴充套件。
進化階段推到了42.7%。
四成了。
迪恩消化掉所有的九獄能量，開始對付剩餘的鍊金材料。
鍊金材料比九獄能量好消化得多。
迪恩的爆裂龍首叼起一塊拳頭大的精煉秘銀礦，嚼了兩下嚥進去。
金屬迅速溶解，釋放出的能量溫和而綿長，沿著經脈勻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沒有排異反應，沒有衝撞，乾乾淨淨。
精靈龍首同時叼起了一瓶液態星輝精華。
星輝精華進入體內之後的感覺截然不同。
這東西是純粹的魔力載體，不含任何屬性傾向，進入核心後被光核和風核同時吸收，兩顆心臟的跳動頻率在極短的時間內同步了。
【進化階段：44.3%。】
迪恩繼續吃。
從極北之眼搜刮來的鍊金材料種類繁多。
精煉秘銀礦、液態星輝精華、凝固態元素鹽、高純度魔晶粉末，還有剩餘那些從其他魔法生物身上採集來的東西。
教廷攢了幾十年的家底，現在全進了一條龍的肚子。
弗雷婭趴在龍巢邊緣，下巴擱在前爪上，看著迪恩一樣接一樣地往嘴裡塞。
她的尾巴尖無意識地輕敲著冰面。
主人吃東西的速度比她快了不止三倍。
同樣體型的龍消化一塊精煉秘銀礦至少需要一個小時，迪恩十分鐘就處理完了。
【進化階段：51.2%。】
突破五成的那一瞬間，變化來了。
骨骼在拉長。每一節脊椎都在毫米級別地伸展，連帶著肋骨和髖骨同步外擴。
體型在暴漲。
翼展從原來的十五米向外撐開，翅膀骨架在關節處咔咔作響。
翼膜上的白金鱗甲被拉扯到了極限，縫隙間露出底下新生的嫩鱗。
尾巴變長了將近兩米。
四肢的肌肉纖維在皮下翻湧，隆起又繃平，繃平又隆起。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迪恩喘著粗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體長從十七米拉到了二十米出頭，翼展超過了二十五米。
鱗甲的厚度增加了至少三成，白金色的表面多了一層細密的光紋，是光屬性魔力結晶層的進一步擴充套件。
兩顆龍首的角也變了。
爆裂龍首的雙角向後延伸了一截，角尖變得更加鋒利。
精靈龍首的角型更加流暢，表面浮著隱約的冰藍紋路。
弗雷婭的蒼藍豎瞳放大了一圈。
她的主人在短短几個小時裡，從一條十七米的幼龍變成了一條二十米的……還是幼龍，但體型已經快追上成年白龍了。
迪恩甩了甩尾巴，新增的長度讓尾尖掃過了龍巢邊緣的冰壁，砸下一片碎冰。
“還沒完。”
他繼續吃。
剩餘的鍊金材料被迪恩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全部消耗乾淨。
每突破一個整數關卡，身體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變化。
55%的時候，光核的輸出功率躍升了一個檔次，白光衝擊的凝聚速度快了將近一倍。
60%的時候，風核開始和光核產生共振。
兩顆心臟以完全相同的頻率跳動，泵出的魔力在交匯點融合成了一種新的混合態能量。
迪恩還不確定這種混合能量能做什麼，但它的密度比單一屬性的魔力高出了一大截。
65%的時候，星界視覺的感知範圍從原來的三百米暴漲到了七百米。
70%的時候，鱗甲表面的光紋完成了全覆蓋。
從頭到尾，從背脊到腹部，每一片鱗甲上都刻著細密的光紋。
這些光紋不是裝飾，它們是天然的魔力迴路，可以在戰鬥中自動吸收環境裡的遊離魔力補充消耗。
最後三顆高純度的光屬性寶石，被迪恩的精靈龍首依次咬碎吞下。
寶石在體內炸開，釋放出的光屬效能量和迪恩自身的魔力完美融合，沒有任何排斥。
【進化階段：72.8%。】
迪恩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兩顆龍首同時張嘴，白金色的光霧從口腔裡溢位來，在極地的低溫中迅速凝結成無數細小的光點，飄散在龍巢上空。
弗雷婭安靜地看著。
龍巢被光點照得通亮。
迪恩的身體在那片碎光裡顯出了完整的輪廓。
二十米長的軀體，近二十五米的翼展，通體白金色的鱗甲上佈滿精密的光紋。
兩顆龍首並立，四隻豎瞳在光霧中折射出冷厲的白金色光芒。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見到主人的時候，那條裝成幼龍的雛龍了。
如果主人達到青年龍……
弗雷婭不敢想。
迪恩活動了一下四肢。
骨骼、肌肉、經脈、鱗甲，全部煥然一新。
體內的魔力儲量翻了不止兩倍，雙核心的功率輸出已經逼近了六階的門檻。
他現在是五階巔峰。
再往上一步就是六階，但那一步需要的不僅僅是能量積累，還有某種質變的契機。
不過72.8%的進化階段已經足夠了。
迪恩轉頭看向寒寂之湖對面的方向。
古城遺蹟。
第二層石門後面到底有什麼，該去看看了。
“弗雷婭。”
“在。”
“跟我走。”
……
永恆冰川的地下通道里，迪恩的人形踏在光滑的冰面上，腳步聲幾乎聽不見。
變形術的控制比上一次熟練了太多。
72.8%的進化階段帶來的不僅是體型和魔力的增長，對人形身體的操控精度也上了一個臺階。
上次變形後他感覺四肢僵硬，反應遲鈍，這次手指、腳趾、每一塊麵部肌肉都能精確調動。
人形削弱的戰力比例也從四成降到了不足三成。
白金色的長袍覆蓋全身，腳下的冰面在他走過之後留下了淺淡的光紋，幾秒後自行消散。
弗雷婭跟在他身後，銀灰長袍，銀白長髮束在腦後。
兩個人形的身影在三百米長的冰層通道里走了不到五分鐘。
上次走這條路花了將近十分鐘。
通道盡頭，灰黑色的石門矗立在面前。
迪恩掏出聖徽貼上去。
紋陣依次亮起，石門向兩側滑開。
陳腐的氣息再一次湧出來，但這次迪恩的感官捕捉到了更多細節。
礦石粉塵裡混著極微量的硫化物，金屬味的來源是石板地面下埋設的某種合金管道。
星界視覺在人形狀態下的感知範圍縮水到了四百米，但比上一次的一百五十米強了不止一倍。
石像傀儡的廳堂。
迪恩舉著聖徽走了進去。
十二尊石像和上次一樣，眼眶閃光、掃描、放行，流程沒有變化。
但這次迪恩多看了幾眼。
上次來的時候他忙著趕路，沒仔細觀察石像的做工。
現在細看，這些三米高的石質戰士雕刻得極為精細。
鎧甲上的鉚釘、護手的紋飾、甚至面甲下方的下頜線條，都處理得一絲不苟。
每一尊都是單獨雕刻的。
迪恩走過最後兩尊石像的時候，回頭掃了一眼廳堂。
兩百米長的空間裡，十二尊傀儡分列兩側，長戟豎立。
如果沒有聖徽，闖進來的人要同時面對十二個三米高的魔力驅動傀儡。
夠狠的防禦配置。
但對現在的他來說，就算傀儡全部啟動，也不需要費太大力氣。
向下的階梯。
溫度開始升高。
迪恩一邊走一邊用星界視覺掃描階梯兩側的石壁。
上次沒注意到的細節現在全冒了出來，石壁內部嵌著密密麻麻的魔力管道，管道里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動。
還在運轉。
幾千年了，這座古城的基礎設施還沒有徹底停擺。
第二扇石門。
七米高，紋陣複雜，熱量從門縫裡往外滲。
迪恩的掌心貼上了石門。
上次他在這裡停住了腳步，轉身離開。
這次不同。
他把聖徽按在石門中央。
紋陣亮了，從中心向四周爆發式地擴散。
金色的光從紋陣的每一條線路里湧出來，整扇石門在三秒之內變成了一面發光的平板。
熱浪撲面而來。
石門向兩側滑開的速度比上面那扇慢了很多，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地底迴盪了將近十秒鐘。
門後的景象和第一層完全不同。
沒有廳堂，沒有石像。
是一條寬闊的走廊，高度五米，寬度四米。
走廊的地面、牆壁、天花板全部由暗灰色的金屬構成，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每隔五米，牆壁上嵌著一個凹槽。
凹槽裡放著一盞已經熄滅的燈具，造型古樸，材質不明。
迪恩抬手凝了一團白光。
光照亮走廊的瞬間，他的星界視覺捕捉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金屬牆壁的內部不是實心的。
牆壁裡有空腔。
空腔里布滿了錯綜複雜的管道，管道的口徑從拇指粗到手臂粗不等。
熔爐區。
這個名字格哈特沒說錯。
整個第二層就是一座巨型的地下熔爐。
走廊是連線各個功能區域的通道，牆壁裡的管道負責輸送熔融金屬和能量。
迪恩沿著走廊往前走。
弗雷婭的腳步聲跟在身後。
走了大約八十米，走廊出現了第一個岔口。
左轉是一條更窄的通道，通往某個封閉的房間。
迪恩用星界視覺掃了一眼，房間裡堆著大量的金屬廢料和碎裂的模具。
鑄造間。
右轉是一條同樣寬度的走廊，延伸到視覺極限之外。
迪恩選了右轉。
又走了五十米，溫度還在升。
走廊兩側開始出現更多的房間。
有些門是開著的，有些門關著。
開著的門裡面是各種功能不同的工坊，鍛造臺、淬火池、魔力雕刻工位。
所有裝置都停了，但儲存得很完好。
幾千年前的東西，放在外面早就鏽成廢鐵了。
地底的封閉環境加上金屬牆壁裡殘存的法陣，把一切都定格在了最後一次使用的狀態。
迪恩在一間較大的工坊裡停了腳步。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座熔爐。
不是走廊裡那種管道系統，是一座獨立的、完整的鍊金熔爐。
高度三米，直徑兩米，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爐膛已經冷透了，但爐壁上殘留的魔力波動告訴迪恩，這東西的功率遠超他見過的任何鍊金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