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利益是最好的捆綁(1 / 1)
忙碌的日子,是會讓人忘記時間存在的。
不知不覺之間,周明軒已經來甬城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周明軒來往於酒店與辰遠科技之間,辰遠科技的員工也發現,老闆身邊多了一名身份神秘的年輕人。
陸遠沒有對公司同事介紹周明軒的身份,除了周墨以及朱曉薇,還有要對接工作的林鳳溪。
隱隱能猜到點什麼之外,其他人並不知道周明軒是幹什麼的,從哪裡來的。
周明軒與陸遠,也樂得就這麼猜下去。
“二級市場的吸籌計劃,暫時先等等吧,現在這個價格太高了,是一點都不划算。”
重生以來,陸遠從未如此關注過一家上市公司的走勢,更是從未如此盼著一家公司的股價跌下來。
“現在這價格確實是有點貴了,吸籌是真的不划算,等調整吧。”
再這麼漲下去,借殼就真的要完蛋了,周明軒也有些無奈。
五月份的前半個月,A股整體算是波瀾不驚,然後之後卻是連著八個交易日,指數從4100點位直升至4986,期間無任何調整。
上證指數漲得比個股都要誇張,在A股也算是前所未有。
鼎泰新材的股價,在此期間也是一路狂飆,漲至五月末的49.83元,市值逼近40億元。
超過40億元市值的殼資源,就不再是殼資源了,一直這麼漲下去,他們也就不得不放棄。
“放心吧,這種瘋狂持續不了多久的。”
陸遠雙手環抱,以一個很舒服的姿勢在老闆椅上躺著。
股市的暴跌,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尋的。
實際上A股在4月20日中車見頂之時,就已經見頂了,RM網上4000點是牛市起點,不過是打了最後一針。
股市的暴跌,其實一切都是有跡可尋的,代表牛市的中車見頂後連續暴跌。
5月28日,上證指數從4986點高位高臺跳,單日暴跌321個點位。
這引起都是一種預警。
政策面上,匯金減持工商銀行與建設銀行,IPO巨無霸,多家券商機構集體上調了兩融保證金比例。
技術面上,連續八個交易日的逼空,強勢上漲帶來的物極必反。
一切的一切,股災不股災的先不說,至少表明市場有強烈的調整需求。
“再說了,咱們現在也沒有錢呢。”
二級市場偷偷吸籌,本就是借殼或者收購的常規操作,連馬斯克收購推特時,都這麼玩過。
而且陸遠也知道,發生在鼎泰新材身上的一切,雖然在他的蝴蝶翅膀扇動之下,可以不會再發生了。
但萬一呢?那二級市場上吸到的籌碼,後續也是可以賣出一個高價的。
“哈哈,也是,不過錢的事兒也快了;話說老闆你就這麼有信心調整很快就會來嗎?”
周明軒要展示自己的工作能力,除了要幫助陸遠隔離風險之外,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搞定啟動資金。
“猜的吧,你也是行業裡的人了,不提那些斷斷續續的訊息,單就從炒股本身來說,你有見過這樣炒股的嗎?”
炒股大概也是資訊差比較嚴重的一個行業,行業內的人士,對資訊的敏感程度與先知性都要強上很多。
很多市面上傳得沸沸揚揚的資訊,實際上行業內的人士,可能幾個月前就知道了,能夠從容佈局。
普通的散戶,你拿什麼跟他們玩?
陸遠則不一樣,2015年是真正意義上的全民炒股,真的是上到八十,下到八歲。
印象當中指數見頂,也就是5178應該是六月中旬,自此之後市場就開始進入股災模式了。
“確實沒見過,今年是真的顛覆了很多人的認知。”
周明軒從業也是有些年頭了,經歷過牛市,也見過熊市,但不管是牛市還是熊市,如今年這般的全民參與,是真沒見過。
炒股,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有門檻了嗎?
“沒有門檻,其實就是最高的門檻。”
半個月的接觸,周明軒的工作能力,已經得到陸遠的認可了,這半個月裡,周明軒需要陸遠配合的,就是改制遠景投資。
其他的,如借殼第一步的鎖殼,周明軒則是希望陸遠全程不要參與,如同不知道一般。
透過自己的人脈關係,周明軒鎖定了甬城一家資管公司以及皖省一家產業基金。
兩家機構的特點是乾淨,無實控人,並且無關聯關係。
“按照正常的流程,我們前期需要拿下鼎泰22.8%的股權,這22.8%的股權,需要在12月31日之前拿下。”
“這方面,遠景投資與兩家機構都簽署了抽屜協議以及對賭條約。”
周明軒彙報著近期的工作。
所謂的抽屜協議,就是隻有簽約方知道,不上報監管,不對外披露,就像是藏在抽屜裡一樣。
檯面上,馬甲是鼎泰的股東,按照正常流程持有22.8%股權。
私下裡,協議寫死,六個月時間完成交接,馬甲必須把這22.8%股權,按原價過戶給遠景投資,完成控股。
如果沒有完成過戶,馬甲要按年化18%的利率,把遠景投的1.8億元的收購款,連本帶息退回來。
同時還要承擔所有損失。
這份抽屜協議的關鍵在於不公開,不備案,避免被競爭對手,監管察覺。
也是防止馬甲坐地起價,反水。
“抽屜協議我懂,但是怎麼防止馬甲反水?”
陸遠聽懂周明軒的操作模式,相當於另類的代持了,相當於把錢打到一個不相干的賬號裡,利用這個賬戶來購買股票。
代持,最大的風險,就是馬甲反水,不認協議。
“三重約束吧,首先我們給馬甲的1.8億元,肯定不是一次性打滿的,我們要分三筆支付。”
陸遠的質押安全比例,能夠套取到的資金範圍是在1.5億元至2億元之間。
周明軒在與信中利,券商機構等多家機構約談之後,把這個資金數定在1.8億元的中間值。
這1.8億元,就是陸遠收購鼎泰新材的啟動資金了。
陸遠點了點頭,這一點他當然能想到,1.8億元一次性打入兩家機構,萬一人家拿著錢跑路了呢,那就真是抓瞎了。
“資金的分批我能夠理解,不過有一點我不是很清楚,那就是抽屜協議受法律保護嗎?”
代持,陸遠沒玩過,但也聽說過代持人不認賬了,而似乎這種私下的協議,並不受法律的保護?
“你直白點說,不要用什麼專業術語。”
若是馬甲反水了,拿著協議去法院,人家不認,那不成廢紙了麼?
周明軒笑了笑:“只要咱們這份協議,符合代持加對賭的民事約定,在滿足兩個條件的情況下,法院就會認可其效力。”
首先是協議內容必須合法,不能有規避借殼稽覈,隱瞞關聯關係,損害鼎泰中小股東利益的條款。
也沒有違法違規的約定,如XQ,利益輸送等。
“協議只是簽下明確義務和利益,這符合民法典里民事主體自願訂立合同,不違反法律強制性規定的原則,是受法律保護的。”
“第二條就是證據完整了,咱們籤的是書面協議,雙方法人蓋章,簽字,還有資金流水,溝通記錄,對賭條款作為佐證,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就會被採信。”
周明軒說了一通,陸遠大致是聽明白了:“你把他理解成跟房東的租房合同,就算沒有第三方公證,也是認的,這麼理解沒問題吧?”
“額,您要這麼理解也行。”
周明軒愣了一下,他是沒想到陸遠會從這個角度去看待抽貼協議。
不過嘛,這麼解釋似乎也不是不行,總之在滿足前提下,受法律保護就行了。
只要雙方簽訂的協議,是用來明確義務與責任,不影響第三方,不違法違規,那就沒問題。
周明軒設計的這款抽屜協議,正是滿足這些條件,私下的協議,只是約束馬甲,明確代持關係。
並沒有規避借殼的法定稽覈流程,後續借殼的資產置換,股權過戶,都會按正規流程上報監管。
不違反證券法,也不違反公司法的強制性規定。
當然,也不損害第三方的利益。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還是利益。”
作為中間商,看重的利益,周明軒這一次操作辰遠借殼,背後有信中利這樣的國內知名產業資本,還有頂級券商機構以及知名律師事務所。
而他找的關係人脈,也是行業內信得過的,中間做市商,是奔著利益而來的。
除了約束與對賭之外,兩家機構都能收到一筆固定服務費,這是他們的核心收益。
不論借殼成功與否,只要按協議完成代持,收購,保密的義務,遠景投資都要支付總收購款5%的固定服務費。
也就是900萬元。
股權過戶成功,一次性支付,過戶失敗,按約定回購股權,退還資金後,同樣也會支付這筆服務費,保證不白忙活。
除了固定服務費之外,還有就是資金佔用費的額外收益。
1.8億的資金,最多可以在這兩家機構的賬戶裡停留六個月的時間。
按照年化6%支付資金佔用費,相當於給它的利息補貼。
計算下來,差不多就是540萬元,加上900萬元的服務費,六個月能穩穩賺到1440萬元。
而且,全程不用承擔任何風險,對於兩家小型機構來說,還有比這更好賺的錢嗎?
除了穩定的收入之外,參與中間做市,還有著隱性的收益。
借殼成功,辰遠科技上市,是肯定會定增融資的,那勢必必會優先考慮這兩家馬甲機構。
參與後續的小額定增,相當於給它一個搭順風車的機會。
小型機構,能夠參與上市公司的定增,不僅能賺到超額收益,還能提升自身的行業知名度,以後更容易接到業務。
“果然啊,在金融行業裡,所有的約束都沒有利益約束更合理。”
兩家機構半年沒有任何風險賺到1440萬元,平分下來就是700多萬。
在A股炒股,你要賺700萬元,用今年這種十年難遇的行情,按陸遠持有同花順的成本,你也得投入100多萬呢。
而這兩家機構呢,用遠景的錢,只要按規定拿下該拿到的股份即可。
相當於拿別人的錢買股票,並且不需要考慮收益。
“行,那就按你的來吧。”
綜合考慮下來,陸遠也認可代持的方式,基本借殼方都是用這種方式,他也沒什麼好猶豫的。
最多,他本人也就是損失辰遠科技一部分股權,實際持股依舊還是在40%以上,保證控制權。
配合著簽署了遠景投資內部授權檔案,陸遠保持全程不接觸馬甲,不對外透露任何資本計劃。
順帶著,還要穩定辰遠內部管理層。
“一週之內,我會搞定質押盡調,風控審批,落實1.8億元資金放款通道,另外與鼎泰的大股東秘密談判,敲定收購溢價。”
接過陸遠簽署的授權檔案,周明軒把他接下來一週的工作內容大致地彙報了一下。
“所以接下來一週,你應該不在甬城待著唄?”
“是的,接下來一週,基本是出差了,老闆你要做的就是保證辰遠經營平衡,暫停所有對外戰略合作釋出,避免異動輿情。”
差不多就是需要辰遠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保持低調了。
“六月份除了出席海爾發起的行業標準制定會議之外,我們沒有什麼大的動作。”
嚴格意義上來說,在APP以及智慧音箱釋出期間,辰遠都沒有太大的動作。
其他像是感測器之類的產品線,陸遠也不打算搞什麼大的動作,如辰曦插座系列一般的常規上架即可。
“這個沒什麼問題,不過如果要接受採訪的話,儘可能地只談業務層面的。”
無論是IPO還是借殼上市,都有一個緘默期,不過辰遠借殼,真正的緘默期,應該是在停牌之後了。
“行,你去忙吧。”
1.8億元,遠景自身持股的48%,實際質押率35%。
按照這個質押率,扣除質押鎖死的部分,陸遠實際持有辰遠科技41.68%的股份。
“想什麼呢?”
周明軒離開辰遠已經有一會兒了,周墨也沒見陸遠從辦公室出來。
等不及的他,在敲了半天門沒得到回應的情況下,忍不住推門而入。
就見陸遠坐在老闆椅上發呆。
“啊,你找我啊,有什麼事兒嗎?”
被周墨從沉思當中驚醒,陸遠也恢復過來。
“我說你在想什麼呢,是不是因為明軒哥的原因?”
周明軒沒有入職辰遠科技,來了半個月一直住在酒店,也沒有個明確的職務。
幹嘛的不知道,但只跟老闆單線聯絡,重要性都能看出,明軒哥就成了周明軒在辰遠內部的稱呼。
“是啊,你應該能猜到一點吧,我剛才把我手裡的股份質押出去一部分了。”
陸遠笑了笑,授權檔案簽署出去,在正式完成借殼之前,這部分股份實際可以說不屬於他了。
“能猜到一些,質押了多少出去?”
周墨也沒有否認,陸遠之前跟他聊過借殼上市的計劃,現在看來他是沒有放棄這個念頭。
“28.8%,我手裡剩下41.68%的股份。”
持股一下子從70.48%下降至41.68%,直接給周墨幹沉默了。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敗了,你怎麼贖回這部分股份。”
細節操作周墨不知道,具體質押了多少錢,他也懶得問,但質押肯定是需要贖回的。
借殼成功了,可以透過定增,融資等方式得來的現金來贖回股份,這是資本市場的常規操作。
借錢收購,再融資還錢,說得不好聽點兒,這也是空手套白狼的一種方式了。
失敗了,就需要創始人承擔損失了。
“失敗了?失敗了我還要那股份幹什麼?”
周墨目瞪口呆。
陸遠則是咧嘴一笑,也懶得解釋。
賈會計把股票各種質押不還錢的操作,如今還沒有大規模爆發,大眾的認知還比較正常。
等到賈會計跑路,不要質押出去的股票之時,這玩意兒就是廢紙,直接就是驚呆了整個市場。
當然,陸遠不至於像賈會計這麼玩,借殼失敗之後,他要做的就是辰遠的B輪融資。
不還錢肯定是不可能的,但1.8億元加上利息,接近於2億元的現金,他是肯定拿不出來的。
到那時候,就需要辰遠就運營做出承諾,列出還款來源,亦或是直接把這28.8%轉讓給第三方的方式來完成還款。
當然,陸遠也不算是一無所有,哪怕借殼被證監會給否了,他實際也持有鼎泰新材的股份,是實控人。
“別這麼驚訝,我沒有說失敗之後我要違規,但是錢既然進了我的兜裡,拿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了。”
畢竟,真正意義上的違規成本,是陸遠承擔不起的,他可不想成為下週回國的主角之一。
“行了,這些你就別管了,周明軒有明確的善後機制,我個人不會受到太多的影響,最多就是丟了辰遠的實控權。”
“說說吧,你找我幹什麼。”
陸遠這麼一說,周墨倒是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陸遠打著不還的心思來操作。
“行吧,你有數就行,不過等下我們籤一下一致行動人協議吧。”
周墨在辰遠持股雖不算很多,但也是高管裡最多的,同時還是核心技術高管。
一致行動人協議,代表著周墨對陸遠無聲的支援。
“好,一會兒我讓程彤彤準備一份協議。”
陸遠也沒有拒絕,周墨的支援是他需要的。
“別感動,我等著跟你吃香的喝辣的呢,所以你還得繼續努力。”
“說正事兒吧,伺服器來了,你打算放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