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兩百斤大野豬(1 / 1)
一頭野豬闖入寧青山的視野。
黑色的鬃毛炸開,兩根黃褐色的獠牙向外翻卷,脊背上的硬毛像鋼針一樣豎著,體型巨大。
目測絕對超過兩百斤。
寧青山眼睛微眯。
躲在樹後的寧武也發現了野豬,手裡柴刀攥得更緊了。
野豬大搖大擺走來,蹄子踩在枯樹枝上發出咔嚓聲,距離寧青山佈置的陷阱越來越近。
寧青山屏住呼吸,鳥銃的槍口從石頭後方緩緩探出。
如同前世在戰場上狙擊敵人。
鳥銃裝備鉛彈,要想發揮最大殺傷力,距離不能超過十二米。
瞄準野豬的腦袋。
躲在樹後的寧武,看見寧青山的動作,一顆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野豬還在往前走,下一刻,就要踩到陷阱。
也就在這時,寧青山扣動了扳機。
砰!!!
鳥銃炸響,槍口噴出一團火焰,伴隨濃煙。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寧青山右肩猛地後挫。
鉛彈以驚人的速度飛出,命中野豬的腦袋。
一團血霧炸開。
野豬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身軀一個踉蹌,但是沒有倒下。
一槍顯然不足以殺死野豬。
它發瘋了!
野豬兩百多斤的身軀,帶著滿腔怒火,眼睛鎖定,朝著槍聲的方向猛衝。
獠牙上沾著自己的血,嚎叫聲震盪山林。
“老二,快跑!”
寧武臉色慘白,嘶聲喊道。
可下一瞬,野豬一腳踩進那個隱藏的陷阱。
竹板卡扣被瞬間扯脫,壓彎的青竹彈起,野豬腳下的鋼絲活套猛然收緊,死死箍住野豬的前腿。
巨大的彈力將野豬猛地拽向右側的亂石堆。
野豬的身軀失去平衡,側翻倒地。
獠牙刺入泥土,四蹄瘋狂亂蹬亂踏,嚎叫聲刺耳,讓人頭皮發麻。
但鋼絲越掙越緊,深深勒進皮肉,野豬的前腿被死死鎖住,一時間站不起來。
寧青山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這個簡易的陷阱最多控制野豬十幾秒,青竹隨時可能斷。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裝彈射擊。
倒火藥、通條捅實、填入第二顆鉛彈、碎布封口、紙炮子上膛!
整套動作,在這緊張的氛圍中,寧青山依然穩如老狗,不到二十秒完成。
而野豬早已經掙脫陷阱,重新起身,朝著寧青山衝去。
寧武已經從樹後出來,壯著膽子,大聲吼叫,用力揮舞柴刀,拍打大樹,試圖吸引野豬的注意力。
可野豬的眼裡只有手持鳥銃的寧青山,它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創死他!!!
“老二,快跑!!!”
寧武大吼,同時往前衝去。
就在野豬距離寧青山不到五米時。
寧青山完成了第二次裝彈,鳥銃舉起,再次扣動扳機。
砰!!!
第二聲銃響,在山間迴盪。
鉛彈貫穿野豬的腦幹,如此近距離射擊,鳥銃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野豬猛衝的身軀轟然倒地,身軀抽搐了幾下,四蹄繃直,又緩緩鬆弛下來。
鮮血流出,呼吸越來越微弱,很快徹底沒了生息。
山林重歸寂靜。
硝煙散去,唯有寧青山粗重的呼吸聲。
寧武的動作也頓住,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寧青山緩緩放下鳥銃,長出一口氣,肩膀被後坐力震得發麻。
寧武一步一步走到野豬屍體跟前,看了許久。
兩個彈孔——太陽穴、耳後腦幹,兩槍都打在致命要害上。
陷阱的位置剛好卡在野豬衝鋒路線上,佈設角度精確到像是提前計算過野豬受驚後的行動軌跡。
那槍法更是精準,還有那份可怕的冷靜。
寧武張了張嘴,嘴唇囁嚅了半天,最後冒出一句:“老二……要不你也敲我一悶棍試一下。”
寧青山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少廢話,趕緊過來搭把手。”
寧武用柴刀砍了兩根粗竹子,削去枝杈,往野豬身下一塞。
寧青山用麻繩將兩百多斤的野豬固定在竹子上,綁得結結實實。
寧青山在前,寧武在後,一前一後扛上肩,踩著山路下山了。
下山的路不好走,兩人扛著兩百多斤的野豬,還有野兔野雞,腳步越來越沉。
寧武擦了把汗,忽然扯開嗓子吼了兩句:
“山高路險不怕難嘞——打只野豬好過年喲——”
粗獷的山歌調子在林間迴盪,驚起幾隻飛鳥。
寧青山聽了一樂:“哥,你這嗓子能把野豬嚇活過來。”
寧武嘿嘿一笑:“跟爹學的,以前他上山打獵就愛唱這個。”
“弟,你也來兩句,我教你。”
寧青雲搖頭:“我不會。”
“來嘛!”
兄弟倆一路唱著,腳步輕快了不少。
這一趟進山,野豬一頭,野兔兩隻,野雞三隻,收穫滿滿當當。
日頭西斜,村子的輪廓漸漸清晰,遠遠地,已經能看見幾縷炊煙升起來。
與老爹的賭約自己完成了,大傢伙自己獵回來了。
溫以寧,等我!
……
傍晚時分,溫以安從公社供銷社買完鹽回來,正沿著村道往回走。遠遠看見一群人,腳步匆匆,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她隱約聽見一些。
“聽說寧家老二打了一頭野豬回來!”
“看樣子,少說也有兩百多斤!”
“不止不止,還有野兔野雞!”
“這咋可能,寧家不就一杆破鳥銃嘛?那玩意兒能打野豬?!”
……
大野豬?兩百多斤?這麼厲害!?!
好奇心驅使,溫以安不由自主地跟著人群往前走去。
村口那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原來兄弟倆扛著野豬走進村口的時候,正趕上各家收工回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青溪村。
溫以安擠進去一看,一頭黑黢黢,獠牙外翻,鬃毛豎立的大物,不是野豬還能是什麼。
好厲害!
溫以安瞪大眼睛。
野豬這東西,她聽說老獵人見了都得繞著走,皮糙肉厚,發起瘋來連老虎都要忌憚三分。
這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青山,真是你打的?”有人圍上來,眼睛瞪得溜圓。
寧青山把野豬從肩上卸下來,擦了把汗,語氣平淡:“嗯,兩槍。”
“兩槍?!就你那杆破鳥銃?能打死野豬?!”
有人提出質疑。
“嗯,打腦袋就行。”
寧武在一旁聽得渾身舒坦,腰桿子挺得筆直,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這可是他弟弟,親弟弟打的野豬。
進村後他就故意放慢了腳步,好讓更多人看清楚這頭大野豬,眼角餘光掃過村民們震驚又羨慕的表情,心裡頭那個美啊,真得勁!
寧青山不再多言,與大哥寧武重新扛起野豬繼續往家走,他還要給老爹看看呢。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這話聽著輕飄飄的,可擱在兩百多斤的野豬面前,怎麼就這麼硬氣呢。
人群漸漸散了,溫以安也拿著鹽往家走。
牛棚旁邊的那個破房子,簷角腐朽了幾處。
溫以安推門進去,姐姐溫以寧坐在窗前藉著最後一點天光縫補衣服。
姐妹倆長得像,眉眼都好看,只是姐姐更白淨些,氣質也溫婉些。
“姐,你知道不?村裡有人打了頭野豬回來,兩百多斤!”
溫以安放下鹽,語氣裡還帶著興奮。
溫以寧頭也沒抬,“哦”了一聲,並不在意。
“村裡人都去看熱鬧了,我也看見了,好大一頭,獠牙這麼長!”
溫以安比畫著。
“聽說是兩槍打死的,用的還是什麼鳥銃。”
“那人好年輕,不是老獵人,感覺跟姐姐你年齡差不多,好像叫寧……寧青山。”
溫以寧手上的針線一頓。
“寧青山?!”
“對啊,就是他。”
見姐姐突然反應這麼大,溫以安有些疑惑:“姐,你認識他?”
溫以寧美眸之中全是不可置信:“他打了兩百斤的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