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百年野山參,發財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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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寧青山手裡握著半截鉛筆,在一個小本子上寫寫畫畫。

五塊錢。

打野豬獎勵的五塊錢,是他眼下全部的家底。

他把這個數字圈起來,在旁邊列了一串開銷。

去溫以寧家提親的禮,不能太寒酸。

溫家那間破房子要修繕,不能讓未來老婆和小姨子住得太差。

另外結婚總得置辦點東西,還有多少要給點彩禮。

並且寧青山打算婚後搬出來住,一大家子擠在一起不方便,又得蓋間新房。

父母的生活條件,也得改善改善,前世虧欠他們太多,這輩子一定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林林總總,他在本子上寫了個數:

三百塊。

寧青山盯著這個數字,眉頭擰了起來。

靠工分,一個整勞力幹滿一天才十個工分,全年無休,年底折算下來,也就幾十塊錢。

攢夠三百塊,猴年馬月了都。

搞錢。

當務之急是搞錢。

他腦子裡不是沒有門路,前世那些經驗和眼光,隨便拎出來一條都是賺錢的路子。

可眼下是七六年,做生意不行,還沒改革開放,“投機倒把”四個字就夠他喝一壺的。

寧青山把鉛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盯著小本本出神。

忽然,他重新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藥材。

進山,弄藥材。

青溪村後山連著八百里秦嶺,山裡什麼沒有?

野豬、熊瞎子、老虎,林麝……

野山參、靈芝、天麻、豬苓、五味子……

老一輩採藥人能從這山裡刨出金子來。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啊!

……

翌日,天剛矇矇亮。

寧青山決定,今天就進山弄藥材賣錢。

至於工分,誰愛賺誰賺去。

寧青山前世的部隊野外生存訓練,系統教過草藥辨識。山裡的寶貝他能認個七七八八。

早飯時他只跟家裡說了句“去山上轉轉”,母親叮囑早去早回,大哥要跟,被他用“你今天要趕車送糞”擋了回去。

進山前,他將兩個窩窩頭和半塊肉乾用荷葉包好,悄悄擱在溫以寧家門口。

寧青山進山走了半個小時,發現不少藥材常見產區已經被人翻過了,地面有新鮮的刨痕和腳印。

顯然有人比他更早。

他判斷是隔壁柳家溝的人來採過。

外圍能採到的只有些不值錢的車前草、蒲公英之類,真正值錢的黃芪、五味子、細辛,都在深山裡。

而進入深山就比較危險,有野獸出沒,還有懸崖陡壁,老獵人都不敢輕易深入。

今天寧青山沒有帶鳥銃,而是帶了自制的彈弓,以及柴刀、刨子,揹著一個簍子,準備裝藥。

他藝高人膽大,直接往深山去。

一個多小時後,周遭的樹木茂密了很多。

寧青山不快不慢的走著,前世叢林作戰的經驗讓他在這種地方如履平地。

柴刀在樹幹上刻下記號,鼻子辨別各種氣味,眼睛掃過地面的各種痕跡……

一路走來,寧青山的揹簍裡面已經多了幾株藥材,可惜都不是很值錢的。

突然,他在一處背陰坡上停了腳。

一大片野生黃芪,莖葉茂盛,根莖冒出地面的部分有拇指粗。

寧青山大喜,終於有大收穫了。

他蹲下身,用刨子一點點刨開泥土,儘量貼著根鬚的走向往下挖。

完整的黃芪根,收購價能翻一倍。

全部挖完,已經半個多小時,收穫頗豐。

寧青山繼續往深處走,不一會兒,又有了新發現。

在一片潮溼的巖壁上,爬滿了暗綠色的葉子。

這是細辛。

他認得那心形的葉片,摘一片揉碎,有一股辛香氣味。

這玩意兒比黃芪貴三倍。

他小心翼翼連根帶土挖了十幾株,放進揹簍。

這些可都是錢啊!

之後,寧青山又發現了不少五味子,柴胡……

寧青山又往揹簍裡塞了一把柴胡,繼續往深處走。

林子越來越密。

忽然,寧青山停了腳。

一棵老椴樹倒下的土坑邊上,長著一株植物,莖稈半人高,頂上頂著一簇紅彤彤的果子。

那葉子,那果子的形狀……

寧青山瞳孔猛地一縮。

野山參。

看這莖稈的粗度,地下那根參少說也有上百年了。

他心臟砰砰跳了起來,手都有點抖。

這玩意兒要是挖出來,拿去賣,別說幾十塊,幾百塊都有人搶著要。

寧青山正要用刨子挖,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點動靜。

枯葉堆下面,一條灰褐色的蛇正緩緩抬起頭來,三角形的腦袋,脖子又細又扁,背上有斑塊花紋。

尖吻蝮,俗稱五步蛇。

寧青山大驚失色,整個人僵在原地。

但他迅速調整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蛇的毒性很強,要是被它咬上一口,肯定得交代在這裡。

寧青山以前聽村裡的老獵人說過,五步蛇最喜歡藏在枯葉堆下面守株待兔。

野山參多長在陰溼肥沃的土裡,這樣的環境,不僅野山參喜歡,毒蛇也喜歡。

好東西邊上往往有要命的東西守著,山裡的規矩向來如此。

五步蛇沒有撲上來,只是把頭抬得更高了些,嘶嘶吐著信子,像是在警告,這是我的地盤。

寧青山沒有退。

百年野山參近在眼前,退一步他就不是寧青山。

那可是幾百塊,娶媳婦,建房子的錢。

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寧青山慢慢放下刨子,反手摸到腰間別著的柴刀。

彈弓在遠距離好用,但這麼近的距離,柴刀才是穩當的。

他握著刀柄,緩緩調整呼吸,渾身肌肉繃緊,眼睛死死盯著蛇頭擺動的節奏。

就是現在。

柴刀猛地揮出,刀背精準地砸在蛇的七寸上。

五步蛇被拍飛出去,撞在樹上。

寧青山繼續上前,迅速出手,用柴刀壓著蛇頭。

五步蛇的蛇身緊緊纏上寧青山的手臂,但寧青山沒有鬆手,持續用柴刀壓著蛇頸。

直到蛇身慢慢鬆開,最後徹底沒了生息。

寧青山才鬆開柴刀,五步蛇整個腦地已經癟了下去,鮮血流出。

將死蛇丟進藥筐,這玩意兒也渾身是寶,不能浪費。

寧青山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再次看向那株野山參。

好傢伙,差點把命搭上。

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開幹!

半個多小時後,一根鬚子完整、蘆頭緊實的野山參被寧青山從土裡託了出來。

小心翼翼的放進揹簍最底層。

他直起腰,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林子裡暗了大半。

該下山了。

……

下山途中經過一處山崖下的密林,寧青山突然聽見一陣微弱的呼救聲。

他循聲找去,在一處山溝裡,發現一個女人正蜷縮在地上,二十來歲。

她的腳踝腫得老高,顯然是崴了腳或者摔傷,手上有樹枝劃傷的血痕,衣服也被劃破了幾處。

寧青山腦海中閃過模糊的印象,前世他似乎在部隊的某次表彰會上見過這個人,還是在報紙上?記不太清了,但總覺得面熟。

女人看見有人來,眼淚一下子湧出來:“同志,救救我,我迷路了,在山裡困了一天了……”

寧青山沒有貿然上前搭救,而是開口詢問:“你是誰?哪個公社的?為什麼在這裡?”

“我叫蘇瑾,是從省城下來的知青,分配在紅旗公社,進山採蘑菇迷了路。”

寧青山發現女人旁邊的確有個竹筐,裡面裝著一些蘑菇。

蘇瑾,寧青山在腦海裡搜尋這個名字,前世的記憶裡好像的確有這個名字,似乎還挺有分量的,但具體的他想不起來了。

“腳受傷了?”

“對對,不小心,腳崴了。”

寧青山蹲下身檢視她的傷勢。

左腳踝腫脹嚴重,可能是扭傷或者輕微骨裂。

他從揹簍裡翻出幾株剛採的草藥,揉碎敷在她腳踝上,最後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綁好固定。

“謝謝,你懂醫術?”蘇瑾有些好奇的看著寧青山。

“懂一些吧。”寧青山說,“我扶你下山。”

蘇瑾聞言,臉紅了一下,有些猶豫。

她一隻腳不能著地,肯定要攙扶著她才能走,避免不了身體接觸。

寧青山看出她的猶豫,沒好氣說道:“天黑了,山裡會有狼,你要想待著,那就待著吧。”

“別,別!”

蘇瑾害怕了,比起活命,其他都不重要了。

寧青山將蘇瑾扶起。

蘇瑾撐著寧青山的胳膊勉強站起來,左腳不敢沾地,整個人半靠在寧青山身上。

她正要說句客氣話,美眸無意間掃過他揹簍。

“啊!蛇——”

蘇瑾尖叫一聲,本能地往後一縮,受傷的腳踝吃不住勁,整個人直直朝寧青山懷裡撲了過去。

寧青山下意識伸手去接,兩人結結實實撞了個滿懷。

溫熱的身體隔著衣服貼上來,寧青山能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

蘇瑾的臉正好埋在他胸膛,手緊緊攥著寧青山的衣服,身體微微發顫,整個人縮在他懷裡。

寧青山的手扶在她腰間,能觸柔軟。

時間好似暫停了一會。

“那是死的。”

寧青山在她耳邊開口。

蘇瑾猛地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臉騰地紅到了耳根,手忙腳亂地鬆開,單腳蹦著往後退,差點又摔倒。

寧青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這才穩住。

“你放條死蛇在筐裡幹嘛?”蘇瑾驚魂未定。

寧青山沒好氣道:“要你管。”

蘇瑾:“你……”

“走不走。”

蘇瑾在寧青山的攙扶下,緩慢下山。

“哎呀,我的蘑菇還沒拿!”

“紅傘傘,白杆杆,吃了躺闆闆。”

蘇瑾一臉茫然:“什麼意思?”

寧青山一臉無奈:“毒蘑菇,吃了死的快。”

蘇瑾臉色一白:“啊,怎麼會,我好不容易採的,看著都很好吃的樣子啊。”

寧青山懶得理會。

……

下了山,天都已經黑了。

寧青山好人做到底,把蘇瑾送回來紅旗公社。

“謝謝,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

蘇瑾道謝,寧青山直接插嘴,打斷她的話。

“我走了。”

“好好養傷,以後別進山了,更不要採蘑菇。”

說完,寧青山轉身就走。

“喂,等一下,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蘇瑾趕忙問。

“寧青山。”

寧青山頭也不回。

“寧青山,寧青山……”

蘇瑾反覆念著這個名字。

“哎呀,忘了問他是哪個公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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