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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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德彪拽著孫昆回到老屋,一腳踹開木門。

將孫昆推了進去,旋即反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抽在孫昆臉上。

啪!!!

孫昆被扇得轉了半個圈,撞在土牆上,捂著臉不敢吭聲。

“蠢豬!!!”

孫德彪怒罵出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

“當著全村人的面喊,是我爹教我的!”

“你他媽是嫌你爹死得不夠快?”

“我教你去辦的事,不僅一件都辦不成!還一張嘴全給我抖出去了!”

孫昆縮在牆角,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不敢回嘴。

孫德彪轉身一腳踢翻了條凳子,又一腳踹翻了桌子。

他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摸了根菸點上,猛吸了兩口,煙霧遮住了大半張臉。

這時宋紅梅來了。

她看著滿屋狼藉和坐在門檻上悶頭抽菸的孫德彪,直接開口質問:

“孫連長,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說好的批鬥寧青山,怎麼寧青山現在還好端端的!”

孫德彪根本不搭理她,繼續抽著煙。

宋紅梅不依不饒,滿是怨氣,語氣越來越尖:

“你不是治保主任嗎,你不是說穩操勝券嗎?你有什麼用!”

孫德彪猛地抬起頭。

可沒等他發作,孫昆搶先一步。

他被父親打了一巴掌,滿腔怨氣正沒處撒,宋紅梅這個時候撞上來了。

啪!!!

孫昆猛地扇了宋紅梅一巴掌,吼道:

“閉嘴!要不是你出的餿主意說去舉報,我今天能丟這麼大的臉嗎?”

宋紅梅被扇得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地上。

她疼得齜牙咧嘴,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

狗咬狗了。

還沒結束,孫昆直接開始踢宋紅梅,一邊踢,一邊罵,越罵越難聽:

“你個掃把星!晦氣!”

“破鞋……”

宋紅梅疼得整個人都蜷縮起來。

她恐懼,她不甘心,她後悔……

……

錢有根回到公社辦公室後,直接關上門。

他坐在椅子上,臉色無比陰沉。

今天的批鬥會不但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效果,反而讓他在社員面前丟盡了臉。

劉滿倉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耳邊迴盪。

上級最近的指示精神,是要把握好政策方向,不要搞擴大化……

這話什麼意思?!這是在警告他啊!

錢有根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半天,喃喃自語:

“這事不能再摻和了,孫德彪那蠢貨,差點把我搭進去。”

他決定暫時收手,不再管孫德彪的破事。

不過,那個叫寧青山,可沒完。

至於孫德彪給的那一百塊錢,他可沒有退回去的打算。

吃進去的,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

幾家歡喜幾家愁。

傍晚,寧青山家裡。

寧建國翻出那壇藏了好幾年的苞谷酒,拍了拍罈子上的灰,擱在桌上。

劉曉蘭在灶房裡忙得鍋鏟叮噹響。

油星子在鍋裡滋啦滋啦地跳,這是特意去鎮上花了錢和票買的肉。

寧武搬桌子、擺板凳,院子裡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嘴裡還時不時念叨幾句。

“今天太解氣了!老二太厲害了!”

寧青山則在搞衛生,收拾屋子。

寧建國看著忙前忙後的一家人,臉上露出笑容。

他拍了拍寧青山的肩膀:“去,把你丈人一家請過來,今晚咱兩家人一塊兒吃頓飯。”

寧青山出了院門,大步往牛棚邊走去。

溫家那間破房子的門半掩著,他敲了兩下。

“叔,嬸,過來吃飯了!”

寧青山喊了一聲。

“好,馬上來。”

門開啟,溫以寧站在門後,已經換了一件乾淨的藍布衫,頭髮重新紮過,收拾得利利索索。

看見寧青山,她抿嘴笑了一下,沒說話。

溫以安從她身後鑽出來,蹦蹦跳跳跑在前面,嘴裡喊著“去姐夫家吃飯嘍!”

今天下午就已經跟溫以寧他們說好了,晚上一起來家裡吃飯。

寧青山再次來請,這樣更加禮貌。

溫成海整了整衣領,又擦了擦眼鏡。

溫母看向寧青山笑著說:“小山,太麻煩你了,又跑過來。”

“不麻煩的,我們走吧。”

寧青山輕輕一笑。

……

兩家人坐在寧家院子裡,一張八仙桌剛好坐滿。

煤油燈擺了兩盞,桌上是滿滿一桌菜。

紅燒豬肉、醋溜白菜、炒雞蛋、酸菜粉條,魚燉的湯……

過年都沒有這麼豐盛。

寧建國親自給溫成海倒酒,語氣爽朗:“老溫,以後咱就是一家人,有我老寧在,誰也別想再欺負你們溫家。”

溫成海端著碗,手微微發抖,喝了一口酒,眼眶紅了,說不出話,只是點頭。

溫母在旁邊偷偷抹眼淚。

劉曉蘭拉著溫母的手說:“親家母,別哭了,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溫以安吃著肉,嘴沒閒著:“爸,這肉真香,姐夫家的肉就是好吃!”

溫以寧低頭夾菜,耳根子紅紅的,嘴角卻一直帶著笑,很是幸福。

寧武喝了兩碗酒,端起碗朝溫以寧敬酒:“弟妹,歡迎你嫁到我們老寧家,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子。”

“大哥,以寧她不喝酒!”

寧青山給擋了下來。

“老二,你這就開始護著媳婦了。”

眾人鬨笑起來。

溫以寧臉更紅了。

“總之,我來和喝。”

寧青山端起酒碗,直接一口氣幹了一碗。

“好好!”

寧武連連叫好。

酒過三巡,寧建國和溫成海越聊越投機。

半醉之後,溫成海終於敞開了話匣子,講起自己在省城的過往。

他原本是省文聯的幹部,妻子經營著一間布莊,日子過得體體面面。

被劃成右派那天,他正在給女兒過生日,蛋糕還沒切完,人就被帶走了。

寧建國聽著沉默了很久,拍了拍溫成海的肩膀:“老溫,你受苦了。”

“但我相信我家老二說的,你們一定會被平反的。”

兩個父親碰了碰碗,都是一口悶了。

……

飯後,寧青山和溫以寧坐在院牆根下,溫以寧靠著寧青山肩膀。

月光很亮,滿天星斗鋪在頭頂。

遠處河溝裡蛙鳴一陣接一陣,晚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寧青山把婚事的安排一件件說給溫以寧聽。

宅基地已經報上去了,明天就去找劉書記跑磚瓦的事,等木料和磚瓦都備齊了,地基挖下去,房子蓋起來用不了多久,還要給她家修房頂,還要一起買新的傢俱,買結婚用品……

溫以寧安靜地聽著,膝蓋併攏,雙手交疊放在腿上。

他說話的時候她就看著他的側臉,月光把他臉上的輪廓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而且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樣。

這就是幸福吧。

等寧青山說完了,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寧青山愣了一下,偏過頭看她。

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耳根子已經紅了。

寧青山溫柔一笑:“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

溫以寧的睫毛顫了顫,聲音很輕:“我也是。”

兩人都不說話了。

蛙鳴聲忽然變得很遠,風也不動了。

寧青山低頭輕輕吻了溫以寧一下。

溫以寧臉紅紅的,很是可愛。

寧青山伸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享受著這難得的愜意時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夜裡涼了,早點回去休息。”

“好。”

親事就這樣正式定下了。

兩家人約好,等婚房蓋好,日子算好,就辦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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