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懂(1 / 1)
裴淵看著她眼底的倔強與厭惡,心底的暖意瞬間被煩躁取代,可指尖觸到她手腕上的紅痕,動作又下意識放輕。他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低頭,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手腕上的勒痕,語氣冷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化:“先別動,我先給你上藥。”
“誰要你上藥?”沈寧用力掙扎了一下,卻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泛起一層水霧,卻依舊嘴硬,“裴淵,你別在這裡假好心,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照顧,你只需要給我解開,然後籤離婚協議,我們兩清。”
“兩清?”裴淵的語氣沉了下來,抱著她的力道又重了幾分,眼底的煩躁再次翻湧,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沈寧,我說過,離婚不可能。你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都是,別再提兩清,也別再提離婚。”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藥膏,沒有再理會沈寧的掙扎——他知道,她現在渾身是傷,根本沒力氣反抗。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她手腕上的領帶,看著那圈清晰的紅痕,眼底的煩躁裡又摻了幾分愧疚,卻依舊嘴硬:“誰讓你不聽話,非要鬧著下去,綁著你,也是為了不讓你再添亂。”
沈寧看著他笨拙地擰開藥膏,指尖帶著微涼的藥膏,輕輕塗抹在她的手腕上,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與他平時的冷硬強勢判若兩人。心底莫名竄出一絲異樣的情緒,卻很快被厭惡與屈辱壓了下去。
“添亂?”她冷笑一聲,聲音依舊沙啞,“裴淵,你搞搞清楚,到底是誰在添亂?是你,是你那寶貝兒子,還有你那偏心眼的父母!若不是你們,我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裴淵的動作頓了頓,眼底的煩躁更甚,卻沒有反駁。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這段時間,確實是他、是裴家,一次次將她逼到絕境。可他沒辦法,他不能放手,哪怕她恨他,哪怕她一直想逃離,他也只能用這種笨拙又強勢的方式,將她留在身邊。
他沉默著,細細地給她塗抹完手腕上的藥膏,又彎腰,解開她腳腕上的皮帶,看著同樣清晰的勒痕,動作愈發輕柔。藥膏的清涼緩解了些許刺痛,可沈寧的心,卻依舊冰冷。
“解開了,滿意了?”裴淵直起身,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冷硬,眼底的煩躁依舊沒有散去,“別再想著鬧著離婚,也別再和樂樂針鋒相對,否則,我不介意再綁你一次。”
沈寧揉了揉手腕和腳踝,感受著那股清涼的觸感,眼底的厭惡絲毫未減。她緩緩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背對著他,語氣冰冷:“裴淵,你別白費力氣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留在你身邊,離婚的事,我會一直跟你耗下去,直到你同意為止。”
裴淵看著她單薄的背影,胸腔裡的煩躁與無力交織在一起,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隱隱作痛。他想上前抱住她,想告訴她,他不想讓她離開,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冰冷的警告:“隨便你。但我提醒你,別做得太過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了腳步,沒有回頭,語氣低沉:“我讓傭人把飯菜送上來,你好好吃飯,好好養傷。別再想著偷偷跑出去,這個家,你跑不掉。”
房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沈寧靠在床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紅痕,眼底滿是決絕。
跑不掉?
裴淵,你太天真了。
傭人輪班值守,正門和側門都有人看管,硬闖肯定行不通。但沈寧記得,上次她偶然在花園角落發現過一個廢棄的側門,常年上鎖,上面佈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有人用過,想來是裴家覺得那裡偏僻,不會有人從那裡進出,便漸漸荒廢了。那或許,就是她逃離的突破口。
只是那扇門的鎖早已生鏽,想要開啟,必須有工具,而且還要避開傭人的視線。沈寧緩緩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她得先養好傷,再慢慢尋找機會,偷偷藏起工具,摸清傭人的值守規律。除此之外,裴父裴母那邊,她也得再添一把火——他們本就不滿她,只要她再“胡鬧”一次,逼著他們再次向裴淵施壓,裴淵的煩躁只會更甚,說不定就會在兩難之下,鬆口同意離婚。
正盤算著,門外傳來輕微的敲門聲,緊接著是傭人的聲音:“太太,先生讓我給您送飯菜過來了。”
沈寧收斂了眼底的算計,恢復了平日裡的冰冷漠然,沉聲道:“進來。”
傭人端著托盤走進來,將飯菜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低著頭,不敢多看沈寧一眼——方才樓下的爭吵,她也遠遠聽了幾句,知道這位太太現在心情不佳,也知道先生對太太的態度變得異常,不敢有半分怠慢。“太太,先生吩咐,讓您多吃點,好好養傷,您慢用。”
沈寧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托盤裡的飯菜,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流食,顯然是裴淵特意吩咐的。心底那絲異樣的情緒再次竄出,卻被她更快地壓了下去——這不過是裴淵的佔有慾在作祟,不是關心,更不是同情,她不能被這一點點虛假的暖意迷惑。
傭人放下飯菜,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房間裡再次只剩下沈寧一人,她緩緩挪到床邊,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飯菜——她必須好好吃飯,好好養傷,只有養足了力氣,才能實施逃離計劃,才能和裴淵徹底了斷。
與此同時,書房裡,裴淵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眼底滿是煩躁與茫然。窗外的陽光明媚,卻照不進他此刻壓抑的心底,沈寧眼底的厭惡與決絕,像一根刺,紮在他心上,揮之不去。
他不懂,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他只是想把她留在身邊,只是不想離婚,可為什麼沈寧非要拼盡全力逃離?他承認,他之前對她不夠好,甚至有些冷漠,可他已經在努力改變,已經在學著維護她,為什麼她就是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