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節目被斃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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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秋的陽光透過法桐的葉片,在街道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一家咖啡館裡,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李一斐推門走進來。白T恤,淺色牛仔褲,高高束起的馬尾隨著步伐微微晃動。她一進門就看到了靠窗的林澤,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快步走過去坐下。

“林澤同學,”她雙手撐著下巴,眼睛彎成月牙,“十九歲才上大一,進度有點慢哦。

我比你開學還早兩天,按學校的規矩,你是不是得叫我這個十五歲的學姐一聲好?”

林澤沒理會她的調侃,眼底泛起一絲無奈又縱容的笑意。他伸出手,輕輕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沒大沒小。”

順手,他把一碟提前點好的草莓蛋糕推到她面前。

“你的最愛,吃吧。”

“謝謝哥!”她笑著拿起小叉子,低頭對付起那塊蛋糕。

咖啡館裡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林澤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移開。

如果是以前,這丫頭早就一口一大塊,順便還要吐槽兩句他喝的黑咖啡太苦。

但今天,她雖然一直在笑,肩膀卻微微繃緊著。

那把小叉子在蛋糕邊緣一下一下地戳著,好好的草莓被她戳得稀巴爛,半天也沒見她往嘴裡送一口。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圈,連那層薄薄的粉底都蓋不住。

林澤伸出手,不由分說地從她手裡抽走了那把叉子。

“哥?”李一斐一愣,抬頭看他,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你的眼睛,帶著血絲。”林澤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卻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篤定,“還有,今天是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你卻吃得心不在焉。”

他身子微微前傾,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茜茜,在哥面前,裝什麼堅強?”

這句話就像一根極細的針,瞬間挑破了小丫頭鼓了一整天的氣球。

李一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死死咬著下唇,想把眼底泛起的水汽憋回去,但肩膀卻控制不住地開始發顫。

“下週一的迎新晚會……”她低下頭,聲音沙啞,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砸在木質桌面上,暈開一圈水漬。

“我的獨舞,被拿下了。”

林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遞過去一張紙巾,沒有出聲打斷,由著她發洩。

“導員早上把我叫去辦公室,說……說有個大二的學姐,她叔叔是晚會的副導演,臨時想加一首獨唱。晚會時長不夠,只能拿掉一個節目。”

李一斐接過紙巾胡亂擦著眼淚,越說越覺得委屈,聲音都帶上了濃濃的哭腔。

“導員讓我懂事一點,說我才十五歲,以後上臺的機會多得是,這次就當是讓給學姐了……讓我別計較。”

她猛地抬起頭,紅透的眼睛裡滿是不甘:“可是哥!那個獨舞我每天排練到半夜,腳上的水泡破了又長,他們連看都沒看一眼!

憑什麼就因為一句‘懂事’,就讓我幾個月的心血,給一個連調都跑的關係戶讓路?”

“他們還說,我要是實在想上臺,就只能臨時換個四分鐘以內的節目。

現在就剩兩天了,四分鐘,我連伴奏都找不到,這不就是故意把我往絕路上逼嗎……”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趴在桌子上把頭埋進了臂彎裡。

她才十五歲,滿心歡喜地踏入大學校園,以為只要努力就能發光,卻被成年人名利場裡的潛規則狠狠扇了一巴掌。

聽著小丫頭壓抑的抽泣聲,林澤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寒芒。但當他看向李一斐時,目光又重新化為了一潭溫水。

他沒有講什麼大道理,也沒有義憤填膺地拍桌子。

林澤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寬厚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的發頂,揉了揉。

“在別人那裡,你可以受委屈,必須懂事。”林澤的聲音低沉而平緩,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分量,“但在哥這裡,你隨時可以掀桌子。”

李一斐從臂彎裡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他。

“找不到伴奏就不找了。”林澤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走。”

“去哪啊?”

“去給你變個節目出來。”

林澤拉著她走出咖啡館,拐進了隔壁一條安靜的巷子,推開了一家老舊的琴行。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櫥窗,剛好落在原木色的地板上。空氣裡漂浮著淡淡的木香和細小的灰塵。

林澤跟老闆打了個招呼,從牆上摘下一把木吉他,拉過一張高腳凳坐下。

他低著頭,修長的手指隨意撥弄了兩下琴絃,試了幾個音。

然後抬起頭,看著還站在原地,鼻尖紅紅的李一斐。

“不是缺個唱歌的節目嗎?過來坐好。”

李一斐乖乖走到他對面的小沙發上坐下,聲音還有點悶:“可是我沒有歌……”

“我有。”

林澤微微一笑,手指在琴絃上輕輕掃過。

乾淨清透的木吉他聲在安靜的琴行裡流淌開來。沒有華麗的編曲,沒有複雜的伴奏,只有林澤低沉溫潤,像在講故事一樣的嗓音: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聽見遠方下課鐘聲響起……”

李一斐呆住了。

旋律入耳的瞬間,像是一陣夏末秋初的微風,瞬間撫平了她心底所有的委屈、焦躁和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麼近……”

陽光落在林澤的側臉上,勾勒出他專注而溫柔的輪廓。

他唱得很輕,卻字字句句都敲在李一斐的心上。

在這個有些灰暗的下午,這段旋律就像是一把巨傘,穩穩地撐在了她的頭頂。

一曲終了,琴行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

李一斐眼角的眼淚早就幹了。她雙手捧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林澤,眼底的震撼和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哥……”她聲音有些發飄,“這也太好聽了吧。真的是你寫的?”

“為你寫的。”

林澤笑了笑,放下吉他。他轉頭跟老闆借了紙筆,伏在櫃檯上,快速寫下《小幸運》的簡譜和歌詞。

他把那張紙摺好,輕輕塞進李一斐的手心。

“回去好好練,別再偷偷哭了。”

林澤看著她,眼神裡是化不開的寵溺與堅決。

“週一晚上,哥去臺上給你彈伴奏。

咱們不僅要上臺,還要讓底下那些讓你受委屈的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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