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仿若仙女（1 / 1）
週一晚，北影大禮堂。
迎新晚會的後臺人聲鼎沸，
李一斐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安靜地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低頭默默揹著歌詞。
“喲，小學妹，還真沒走啊？”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頂替了李一斐獨舞名額的大二學姐王蔓，提著一身昂貴的高定禮服走了過來。
她身後還跟著幾個幫忙提裙襬，拿水杯的跟班，陣仗極大。
王蔓瞥了一眼李一斐手裡手寫的簡譜，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要退賽呢。怎麼，臨時換了個唱歌的節目，連個伴奏帶都沒有？準備上去清唱乾嚎嗎？”
若是以前，李一斐遇到這種刁難，多半會紅著眼眶低下頭。
但今天，她腦海裡響起的，是咖啡館裡林澤揉著她頭髮說的那句話——“在哥這裡，你隨時可以掀桌子。”
李一斐抬起頭，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不需要伴奏帶。我哥會給我彈伴奏。”
王蔓像聽到了什麼笑話，剛想出言嘲諷。
“聊什麼呢？馬上到你了，準備上場！”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正是王蔓那個身為晚會副導演的叔叔。
他冷冷地掃了李一斐一眼，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敲打：
“王蔓演完就輪到你。趕緊唱完趕緊下臺，別拖延時間影響後面的大軸，聽到沒？”
李一斐攥緊了手裡的紙，抿著唇沒說話。
……
與此同時，舞臺側後方的控制檯。
林澤揹著木吉他，單手提著一臺略顯笨重的2002款IBM膝上型電腦走了過來。
他熟練地拔下控制檯上一根備用的VGA影片線，接進了自己的電腦介面。
“哎哎哎！同學你幹嘛的？”燈光音響師正忙著調音，轉頭看見這一幕急了，“別亂插線！大禮堂這老式投影儀帶不動大檔案，卡宕機了算誰的？”
林澤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兩張張百元鈔票，連帶著一包沒開封的中華煙，極其自然地壓在了音響師的滑鼠墊旁邊。
“師傅，辛苦了。”林澤語氣溫和，帶著點熟絡的客氣，“接下來就是我妹妹的節目，就四分鐘。麻煩您幫個忙，切一下我這臺電腦的畫面訊號。要是機器卡了，責任算我的，絕不連累您。”
音響師餘光掃見那包煙和幾百塊錢，又看了看林澤這副懂規矩的做派，原本到了嘴邊的罵人話瞬間嚥了回去。
他手腳麻利地用報紙把東西一蓋，態度緩和了不少：“行吧，看你也是個懂事的。不過說好啊，最多就四分鐘，要是畫面卡頓我立馬切回黑屏。”
“謝了。”林澤笑著點點頭。
音響師不知道的是，2002年的老舊裝置，確實帶不動高畫質渲染動畫。
但林澤有系統剛獎勵的【極速影象壓縮演算法】。他把一段需要好萊塢頂級渲染的粒子特效，壓縮到了極致。
今晚，他要展示一場領先十年的視覺奇觀！
……
“感謝王蔓同學帶來的精彩演唱！下面，請欣賞歌曲獨唱……”
前臺傳來主持人的報幕聲。
王蔓在一陣禮貌性的掌聲中走下臺，經過李一斐身邊時，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李一斐深吸了一口氣，抓著麥克風，走上舞臺。
就在她走到舞臺中央的瞬間，控制檯的對講機裡突然傳來副導演壓低的聲音：
“把主舞臺的追光全關了！就留一盞側邊的氛圍燈，讓她在暗處唱完趕緊滾蛋！”
“啪！”
大禮堂瞬間陷入一片昏暗。
原本聚焦在舞臺中央的明亮燈光全部熄滅，只剩下一盞微弱發黃的側燈，勉強照亮了李一斐的裙角。
臺下的大一新生和校領導們一陣騷動，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停電了？”
“連個燈光都不給，這還怎麼演？”
面對突如其來的黑暗和刁難，李一斐有些慌亂地回頭，看向舞臺側後方的陰影處。
那裡，林澤坐在一張高腳凳上，懷抱吉他。
黑暗中，他迎著李一斐慌亂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一句：“別怕，看後面。”
隨後，林澤示意音響師按下了筆記本的回車鍵。
下一秒，清脆的吉他和絃，如同一陣清泉，劃破了禮堂嘈雜的黑暗。
李一斐轉過頭，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麥克風。
“我聽見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我聽見遠方下課鐘聲響起……”
天籟般空靈乾淨的嗓音，沒有一絲雜質。這首為青春量身定製的旋律，在吉他的伴奏下，瞬間抓住了臺下所有人的耳朵。
但真正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背後的那塊巨大幕布。
在吉他聲響起的瞬間，原本死氣沉沉的幕布突然亮了。
那是一片深邃到極致的夜空。隨著李一斐唱出“雨滴”，螢幕上突然落下了漫天飄雨。
逼真到了極點！每一滴水珠的折射、濺起的漣漪，甚至水霧的瀰漫，都在那塊破舊的幕布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2002年的大學生，哪裡見過這種特效？！
“臥槽……”前排的一個男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隨著旋律推向高潮：
“原來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運，”
“原來我們和愛情曾經靠得那麼近……”
螢幕上的雨滴突然停滯，隨後化作了數以萬計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螢火蟲。
它們彷彿要從幕布裡飛出來一般，縈繞在李一斐的身後。
而副導演故意關掉追光，留下的那盞微弱側燈，此刻竟然成了最完美的點綴！
昏暗的側光與螢幕上璀璨的金色螢火蟲交相輝映，將舞臺中央穿著白裙的李一斐，烘托得像是一位誤入凡塵的精靈。
震撼。
無與倫比的視覺與聽覺的雙重降維打擊！
整個大禮堂死一般寂靜，只有女孩空靈的歌聲在迴盪。
校領導震驚地直起了身子；
後臺的王蔓面如死灰，嫉妒得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那個副導演更是張大了嘴巴，活像生吞了一隻蒼蠅；
而控制檯的音響師，看著林澤那臺破舊的電腦，嘴裡的煙都掉在了地上：“這……這是什麼技術？！”
“遇見你的註定，她會有多幸運。”
最後一個音符，伴隨著吉他的掃弦，輕輕落下。
螢幕上的萬千螢火蟲迅速匯聚，在夜空中凝結成了兩個大字：
《小幸運》
足足安靜了三秒鐘。
“轟——！！！”
大禮堂的屋頂幾乎被掀翻！尖叫聲、口哨聲、雷鳴般的掌聲如同海嘯一般爆發。
所有的新生都瘋狂地站了起來，拼命鼓掌。
聚光燈終於在此刻重新亮起，打在舞臺中央。
在全校師生近乎瘋狂的歡呼聲中，李一斐猛地轉過身，紅著眼眶，笑靨如花地看向舞臺邊緣那個正在將吉他背在身後的男人。
林澤合上那臺舊電腦，單手拎著，大步走向舞臺通道。
他走到舞臺側邊，朝著還站在光裡的李一斐伸出了手，嘴角揚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回家。”
李一斐提起裙襬，像一隻快樂的蝴蝶，在全校數千人震撼的目光中跑下舞臺，牢牢抓住了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