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朔方軍斥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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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別誤會,在下蕭淮,土生土長的齊人,在此歇腳而已。”

蕭淮從陰影裡走出,讓那兩人看到自己身上並無兵器。

那兩人看清蕭淮身上的衣著,又看到他消瘦的身形,上下打量了一番,雖然還沒有收刀,但眼中已然沒了敵意。

“你這模樣,倒像是個書生。”

“此地荒郊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在此作甚?莫不是草原蠻子的細作?”

蕭淮攤了攤手,但也解釋起來。

“我得罪了人,被髮配到雞鳴山屯堡充軍,路過此地而已。”

那兩人又上下打量了蕭淮一番,確認他似乎沒什麼威脅後,這才收了刀,暫且信了他的話。

不過,兩人坐下後,臉上卻又浮上一抹譏諷之色。

“就你這體格,還去雞鳴山屯堡充軍?”

“你知不知道,那兒是距離草原蠻子最近的屯堡之一?稍有不慎,便會死在草原蠻子的鐵蹄之下。”

“知道又能如何?”

蕭淮嘆了口氣。

這話倒是讓那兩人雙雙一愣,沒想到他這麼直接。但也反應過來,去那雞鳴山屯堡之人,又有哪個是自願的?

想到這,兩人看向蕭淮的眼神都充滿了同情。

“小子,不怕告訴你,我二人乃是朔方軍的斥候,剛從草原蠻子那邊回來,身後還跟著十來個草原蠻子的騎兵,估計很快就會追到這!”

“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逃命去吧!”

“免得到時候充軍還沒報道,就死在了半路,家裡人連個撫卹金都領不到,你還得承擔逃兵的罪名。”

“我倆已經受了傷,自身尚且難保,可護不得你周全!”

朔方軍的斥候?

蕭淮眉頭一皺,果然如此!

在榆木縣的西北方向,還有一座朔方城,那裡是朝廷駐紮正規軍的要塞,剛才他就從這兩人身上的甲冑猜到了兩人的身份,因此這才出來一見。

這兩人要自己趕緊逃命,可是,這荒郊野嶺的,自己又能去哪?

萬一在外面遇上狼群,那還不是一樣嗝屁?

就在蕭淮準備開口之時,外面忽然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僅僅剎那之間,便由遠及近,來到了驛站前方。

此時,那兩人臉色大變。

“壞了!那些雜碎竟然來得這麼快!這可如何是好?”

蕭淮也屏住了呼吸,順著牆縫看出去,只見十來個草原蠻子的騎兵正在驛站門口檢查著什麼,忽然嘰裡呱啦的說了起來。

“這裡有血跡,還沒幹呢,他們就在這裡!”

有人似乎看到了剛才那兩名斥候留下的血跡,頓時所有的騎兵都朝著驛站圍了過來,還伴隨著哈哈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中原的羊羔逃不掉了。”

“大齊朔方軍的烏龜們,乖乖滾出來受死。”

“怎麼?你們中原人,只會當縮頭烏龜麼?”

“你們那個懦夫將軍,我們頭領叫上幾日也不敢出城應戰,看來,他也就只配養出你們這些只會逃跑的廢物。”

“哈哈哈……”

聽著外面的辱罵,兩個斥候目眥欲裂。

“直娘賊,跟他們拼了。”

兩人拔出腰間捲刃的戰刀,紅著眼就要衝出去做最後的死戰。

蕭淮面無表情地擋在他們身前,聲音沉著而冷靜。

“出去就是給他們的弓箭當活靶子,必死無疑。”

“只有等他們進來,我們才有機會活命。”

兩個斥候齊齊愣住,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乾瘦的窮酸書生。

“就憑你?”

“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還想反殺這些殺人不眨眼的草原蠻子?”

蕭淮沒有理會他們的質疑,目光快速掃過四周的殘垣斷壁。

“這驛站雖然破敗,但裡面堆滿了倒塌的木樑和雜物,空間狹窄。”

“只要他們不放火,一旦踏入這扇門,十個人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沒了戰馬的衝鋒之勢,我們可以利用地形,逐個擊破。”

兩個斥候面面相覷,顯然對這個聽起來無比瘋狂的計劃沒有半點底氣。

蕭淮看著他們,眼中忽然湧出一抹與他身形不相符的狠厲。

“我就問你們一句,死前想不想拉一兩個蠻子墊背?”

這句話彷彿點燃了兩人骨子裡的血性,他們瞬間咬緊了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

“操,幹就幹!孃的,死了也要拉一人墊背!”

“說吧,怎麼幹?你有法子?”

兩人被激起了血性,不知不覺中已經將蕭淮當成了主心骨。

“聽我安排。”

蕭淮壓低聲音,迅速開始部署這場實力懸殊的反擊戰。

他指了指那個腹部受傷稍輕的斥候。

“你去門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一定要把他們激怒,讓他們下馬。”

接著,他將另一個重傷的斥候安置在一處傾頹的石柱後。

“你受了重傷,給你刀你也使不上!”

“把你的刀給我,然後你守在這裡,死死盯住門口,找根棍子湊合使吧,而我會在暗處等著他們。”

“記住,只要他們跨進大門,不要猶豫,直接下死手。”

兩人深吸了一口氣,按照蕭淮的吩咐各自就位。很快,那名負責誘敵的斥候猛地推開了殘破的木門。

他半個身子暴露在月光下,指著外面的草原蠻子破口大罵。

“草原上的野狗,只會在馬上逞威風算什麼本事。”

“老子現在沒馬,還受了傷,你們草原不是崇尚武力麼?十個人打我一個算什麼本事?”

“有種的就滾下馬來跟你爺爺單挑,看爺爺不把你們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果然,他這麼一喊。

外面的草原遊騎頓時被激怒了,紛紛用草原話怒罵著翻身下馬。

他們早已看出這兩個斥候受了致命重傷,根本不擔心會有什麼陷阱。

但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本能,還是讓他們保留了一絲警惕。

十個草原蠻子並沒有託大地單身上前,而是整齊地抽出了明晃晃的彎刀。

他們肩並著肩,眼神陰鷙,結成一個小小的戰陣,一同踏上了驛站的石階。

那個走在最前面的草原騎兵,帶著滿身濃烈的腥羶味,大步跨過了殘破的門檻。

他那雙厚重的皮靴還未完全踩實地面,門後便驟然掀起一陣勁風。

那名腹部受傷的斥候咬緊牙關,雙手握著一根木棍,拼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敲向蠻子的後腦。

“鐺。”

黑暗中爆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草原騎兵毫不慌亂,舉起手中的彎刀輕鬆架住了這致命一擊。

“中原的蠢羊,早就猜到你們會玩這套陰招。”

他抬起一腳踹在斥候的肚子上,臉上滿是嗜血的嘲弄。

“乖乖受死吧。”

然而,他那句囂張的謾罵還未完全落下,嘴角的獰笑便徹底僵住了。

在最深沉的陰影裡,一道黑影迅速衝出。

那草原騎兵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脖頸處便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

“噗嗤。”

一條細密的紅線瞬間綻放,滾燙的鮮血噴灑在斑駁的牆壁上。

蕭淮手中的長刀,快如鬼魅,已經乾脆利落地割開了他的喉嚨。

那高壯的漢子捂著脖子,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咯咯聲,猶如一座轟然倒塌的肉山般砸向地面。

“還有人。”

“退後,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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