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充軍(1 / 1)

加入書籤

隨著車隊的轔轔聲漸漸遠去。

縣令張桓直起身子,臉上的諂媚瞬間化作了冷酷無情。

他嫌惡地看著蕭淮,如同看一個死人。

“你這賤民,敢得罪盧公子,真是該死!”

“這桐木堡林林總總有二三十個屯堡。”

“既然是盧公子親自發了話,要給你建功立業的機會,本官自然要成人之美。”

張桓冷哼一聲,伸手指向北方。

“你就去最前沿的雞鳴山屯堡吧。”

“那裡直面草原蠻子,最容易出軍功。”

張桓甩了甩寬大的袖袍,留下最後一道催命的通牒。

“本官限你兩日內,必須前往雞鳴山屯堡報到。”

“若是誤了時辰,本官便以畏戰潛逃之罪,將你按律處置。”

說罷,張恆一甩官袍,離開了此地。

這時候,四周的村民這才圍了上來,望著滿臉血跡的蕭淮,眼中盡是憐憫與同情。

“蕭家小子,苦了你了,這可是去送死啊。”

“那林家丫頭真是好狠的心,就這麼看著你被髮配,一句話也不說。”

“就是,這也太沒良心了……”

聽著周圍人的嘆息,蕭淮伸手抹去下巴上滴落的血水。

他沒有像旁人預想的那般崩潰大哭,也沒有大聲咒罵。

他的眼神出奇的平靜,甚至透著一絲凜冽的鋒芒。

充軍!

對於這個時代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來說,確實是噩夢。

但對他這個現代特種兵而言,卻算不得必死得絕境!

既然原主被權貴踩在腳下視如螻蟻,青梅竹馬也把他當成一個攀附不成的笑話。

自己接管了這具身體,就得換個活法。

他要給原主,也給自己,在這亂世裡爭一口硬氣。

雖然這大齊王朝官場黑暗,但有一條卻是讓他覺得十分人性。

那就是普通人進入軍隊後,可以憑藉軍功晉升,博得一個前程。

蕭淮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那個破敗的家。

大齊律例苛刻,凡是發配充軍,不僅沒有安家費,甚至還得自備兵器和防具。

若是赤手空拳去了面對草原王庭的刀鋒,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而這民間,對於刀具的管控極為嚴格,價格也相對較貴。

不過他並不擔心,只要你有銀子,到了軍中,自然能換上一把趁手的兵器。

蕭淮翻箱倒櫃,將家裡僅存的幾件破舊傢俱、幾鬥糙米,以及父母留下的舊衣物,全都搬到了街上。

不大會時間,他勉強賣掉了所有家當,湊齊了五兩碎銀。

而此時,天色也暗了下來。

蕭淮並未馬上趕往雞鳴山,反正那縣令張桓說了,自己兩日內去雞鳴山屯堡報道即可,倒也不用急於一時。

正好趁著這一晚的時間,徹底熟悉熟悉這具身體的機能。

別到時候上了戰場,因為對身體的不適應,栽了跟頭!

……

次日清晨。

蕭淮背上了一個簡單的行囊,便按照記憶,徑直前往雞鳴山屯堡。

雞鳴山屯堡位於北疆的最前沿,距離榆木縣,足足有一整天的腳程,直面著草原王庭的遊騎,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蕭淮只帶了一根梢棍,沿著大路一路北行。

幾年前,草原王庭跟大齊交好的時候,大齊常有商人前往草原經商貿易,還能有些人,但現在草原王庭跟大齊反目成仇,他這一路,竟是連人都沒碰到幾個。

也不知是不是身體素質的問題,蕭淮走了一天,直到日落西山,這才走了一大半的路程。

此時的蕭淮,只覺得雙腿如同灌了鉛,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被晚風一吹,刺骨的冷。

他扶著路邊的一棵枯樹,緩緩坐下,大口吞嚥著冰冷的空氣。

這副讀書人的軀殼,身體素質實在是差得離譜。

不過才走了一天的路,體力就已經徹底透支,連握著梢棍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蕭淮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死死按在顫抖的大腿肌肉上。

自己腦海中雖然裝著無數一擊必殺的特種格鬥技巧。

但任何精妙的殺人技,都必須依靠強大的身體硬體作為支撐。

若是用這副孱弱的身體去迎戰草原蠻子,估計連對方的一記重劈都接不下來。

看來,得儘快將身體素質提升上來。

這是他在這座殘酷的邊關修羅場裡,活下去的第一步。

夜幕悄然降臨,荒野上的狂風越發淒厲。

蕭淮拖著疲憊的身軀,在一處廢棄的驛站落了腳,準備等明日再趕到雞鳴山報道。

驛站四面漏風,殘破的木門在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他靠在長滿青苔的半截矮牆後,簡單吃了點乾糧,然後便閉上雙眼,想要儘快恢復一些體力。

明日,還有小半日行程,才能到雞鳴山呢!

深夜時分,萬籟俱寂。

本來在驛站中休息得好好的蕭淮,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同時還伴隨著兩道說話的聲音。

“孃的,實在是跑不動了,可算是到了跟將軍約定的接應地點了。”

“也不知將軍的人何時到達,若是一會兒那些草原蠻子先追過來,我可是沒力氣再跟他們打一場了!”

“不管了,先進去休息會兒……”

蕭淮眯著眼睛,貓著身子看了看外面。

只見昏暗的月光下,兩個互相攙扶的黑影正跌跌撞撞地朝驛站摸過來。

夜風吹過,隱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以及鐵甲相互摩擦的沉悶聲響。

聽兩人的意思……他們正被草原蠻子追?

蕭淮眉頭一皺,這裡雖然屬於大齊的地界,但草原人也經常光顧,若是真在這裡遇上大隊的草原騎兵,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就在蕭淮準備貓起來,看看兩人什麼來路的時候,那兩人也進入了驛站之中。

然而,剛推開門,他們便忽然警惕的抽出長刀警惕起來。

“什麼人?!”

“出來!”

蕭淮在暗中撫了撫額,原來是自己的包袱暴露了自己。

不過,此時距離近了,他也看清了兩人身上的甲冑樣式,再結合方才兩人的對話,他大致猜到了這兩人的身份,應該是朔方城的邊軍。

所以,他並沒有打算繼續隱藏,索性直接走了出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