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拒絕(1 / 1)
“哦?這又是為何?”
陳茯也有些意外,多少人想要進自己的親衛營還沒這機會呢,這小子竟然還拒絕?
蕭淮再次拱了弓手,這才解釋起來。
“回稟將軍,草民身犯重罪,被榆木縣縣令張桓張大人發配充軍,目的地是前往雞鳴山屯堡赴任。”
聽到這話,陳茯卻是不以為然地冷哼了一聲。
“我當是什麼天大的難處,那雞鳴山屯堡本來就在我朔方軍的管轄範圍之內。”
“待本將回城,立刻讓人給你補一份調令,直接將你從雞鳴山提調到朔方城便是,我看誰敢說半個不字。”
蕭淮沉默了片刻,眸光閃爍不定。
他心裡很清楚,跟著這位陳老將軍進入親衛營,確實能免去無數小人的暗算,保得一時平安。
但將門重地軍紀森嚴,若屈居人下,自己的一言一行必將受到極大的掣肘。
反觀那偏遠苦寒的雞鳴山屯堡,雖然危機四伏,卻有著天高皇帝遠的好處。
只有在那種不受拘束的邊緣之地,他才能隨心所欲地施展前世帶來的現代軍事手段,打造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鐵血虎狼之師。
他的目標,不僅僅是要揚名立萬而已。
而是,要擁有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軍隊!
再者,就算自己不去朔方城,在這雞鳴山屯堡打出了威名,也一樣可以得到這位陳老將軍的認可!
想通了這一點,蕭淮當即再次開口。
“多謝將軍抬舉,不過草民還是想先去雞鳴山赴任。”
此話一出,陳茯還沒說話,一旁的李建和劉福先愣住了。
“蕭兄弟,你這……”
兩人都不明白,蕭淮為何會拒絕陳茯給出的這樣一個一步登天的好機會。
馬上的陳茯眯了眯眼,看向蕭淮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幾分審視。
“小子,你是不想被我軍中的規矩束縛吧?”
蕭淮心中一驚,他沒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這個老將軍看出來了。
“陳老將軍,草民……”
“行了,你不用跟我解釋!”
就在蕭淮想要解釋的時候,陳茯卻主動打斷了他。
“你拒絕老夫,老夫雖然有些意外,但也不會勉強於你。”
“多謝將軍成全!”
蕭淮鄭重的朝著這位老將軍拜了拜。
陳茯擺了擺手,示意蕭淮不必多禮,隨後再次看向他。
“你憑一己之力斬殺十名草原精銳,按朔方軍的規矩,這是破天荒的大功。”
“本將若是在軍中,就算不封你百戶,高低也得賞你個隊正當當。”
“不過你現在既然是戴罪之身,又還未到雞鳴山屯堡點卯報到,本將現在給你升職,確實有違軍規。”
說罷,陳茯從腰間解下一面沉甸甸的黑鐵令牌,隨手拋給了蕭淮。
蕭淮伸手穩穩接住,只覺入手冰涼,上面鐫刻著一個古樸的“陳”字。
“這是老夫的信物。”
“等你到了雞鳴山,若是遇上什麼不長眼的東西刻意刁難,便亮出此牌,興許有些用處。”
“若是在那苦寒之地待不下去了,隨時帶著這令牌來朔方城找我。”
蕭淮握緊了手中的令牌,將這份恩情暗記於心。
他面色鄭重地抱拳躬身。
“草民多謝陳將軍厚恩。”
陳茯微微頷首,隨後緩緩撥轉馬頭,將目光投向了跪在不遠處的周虎。
老將軍臉上的賞識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令人窒息的冰霜。
“周虎。”
這平靜的兩個字,卻猶如催命的鼓點,砸在周虎的心頭。
“你在老夫手底下做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難道你心裡不清楚嗎。”
陳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如同夾雜著冰渣的寒風。
“冒殺良民,強搶軍功,你不僅丟盡了朔方軍的臉,更是犯了死罪。”
“若是軍中人人都像你這般見利忘義,老夫今後還怎麼帶兵打仗。”
周虎聞言,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如同死灰一般。
他雙腿如同抖篩子般劇烈顫抖,拼命地將腦袋往堅硬的沙石地上磕去。
“將軍明鑑,末將真的是一時糊塗啊。”
哪怕額頭已經磕得鮮血淋漓,周虎依然不敢停下,一邊磕頭一邊聲嘶力竭地狡辯。
“屬下趕到的時候,看這小子眼生得很,實在是難以相信他一個人能殺十個草原精銳。”
“屬下這才豬油蒙了心,誤以為他們是敵軍串通好的探子,絕不是有意要搶奪軍功啊。”
陳茯冷漠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眉頭猛地一皺。
“夠了。”
老將軍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老夫現在不想聽你這些藉口。”
“念你在軍中多年,老夫今天不殺你,給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剝去隊正之職,即刻發配死士營。”
聽到“死士營”三個字,周虎猶如被五雷轟頂,整個人僵死在原地。
一股難聞的尿騷味順著他的褲襠蔓延開來,竟是當場嚇得尿了褲子。
朔方軍的死士營,那是每次衝鋒陷陣都要頂在最前面的炮灰,進了那裡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極度的恐懼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他如同一隻癩皮狗般向前爬行,試圖去抱陳茯的馬腿。
“將軍饒命,求將軍看在我姐夫的面上,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吧。”
“哼!你還好意思在老夫面前提他。”
陳茯冷哼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要不是看在他往日的面子上,老夫剛才就已經拔刀砍了你的狗頭,還能留你到現在。”
說罷,陳茯再不看他一眼,果斷地一揮手中馬鞭。
“來人,把這丟人現眼的東西押下去。”
“將地上那些草原蠻子的屍首一併帶上,回營。”
幾名如狼似虎的親衛立刻翻身下馬,毫不客氣地將癱軟如泥的周虎反剪雙臂,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拖向了後方。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陳茯率領著鐵騎如同來時一般,捲起漫天黃土,迅速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破敗的驛站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淮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騎兵遠去的方向,這才攤開手掌,再次端詳了一眼那枚黑鐵令牌。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心中踏實了幾分,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其貼身收好。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東方天際那一抹即將破曉的魚肚白。
荒原的晝夜溫差極大。
蕭淮沒繼續休息,而是立刻緊了緊身上的行囊,趁著黎明前殘留的涼意,大步流星地朝著雞鳴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