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也有尖酸刻薄的一天(1 / 1)
男人走在一眾醫護人員的前面,頎長的身形鶴立雞群。
看見溼漉漉狼狽的聶遙,他好看的眉頭輕皺了下。
聶遙呼吸驟然一窒,緊張到下意識攥緊手指。
就在她以為周綏會過來時,男人卻與她擦肩而過。
有那麼一瞬間,聶遙的世界寂靜無聲。
周綏什麼也沒問。
就好像看見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渾身血液頃刻間凝固起來,她就像一個麻木的木偶,站在那,看著他們推著小男孩遠去。
“周綏他還是不是個男人?妻子這樣都不問兩句,看我不罵得他狗血淋頭!”
薛朵氣得心肝痛。
聶遙卻拉住她,輕聲道:“他是醫生,先顧著病人是應該的。”
薛朵心疼聶遙,“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這句話在她聽來,是聶遙的自欺欺人。
但她沒有去爭論。
畢竟想要徹底對周綏死心,那是聶遙必須經歷的一個過程。
薛朵找護士協調出一間空的病房,開了空調,等外賣點的衣服到了,才幫著把溼衣服換下。
看著瓷白肌膚上殘留的曖昧痕跡,薛朵忍不住罵了句:“就沒見過他這樣的衣冠禽獸!”
睡覺的時候,你就是天上的明月。
不睡覺的時候,你就跟那泥潭裡的汙泥,看一眼都嫌髒。
聶遙沒什麼反應。
精神比下午那會更差了。
薛朵嘆了口氣,正要讓聶遙好好睡一覺時,一個小護士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打擾一下,有人要見你們,請問方便嗎?”
“誰啊?現在不方便,有什麼事等明天再說……孟律師?”
話鋒猛地一轉,帶著濃濃的驚詫。
只見孟景謙從小護士身後走出來。
和上午的西裝革履不同,他換了件卡其色的薄款風衣,內搭白色的圓領衛衣,下身是深灰色休閒褲。
整個人少了幾分職場裡的凌厲古板,多了幾分鬆弛的日常感。
小護士有眼見力的離開。
病房登時只剩下三人。
“薛小姐,你們救上來的孩子是我的弟弟孟安,謝謝你們。”
一句話道明瞭來意。
薛朵聽後,訝異世上竟有這麼巧的事。
隨便救的一個小男孩,居然是京北大名鼎鼎律師的弟弟。
有了這層救命之恩,聶遙離婚的事,他不拼盡全力也不行了。
想到這,薛朵笑意加深。
側過身,“你要謝就謝遙遙吧,我是個旱鴨子,沒幫上什麼忙……”
聶遙強打起精神,看向孟景謙時,她說:“舉手之勞而已,孟律師不必客氣。”
燈光下,聶遙那張臉蒼白的毫無血色。
這讓孟景謙更是自責。
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他馬不停蹄的趕來醫院。
確定弟弟沒事之後,才冷靜下來去調查事情的原委。
得知救了弟弟的好心人還在醫院,連忙就過來道謝。
沒想到好心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午委託他離婚案子的客人。
薛朵搬來一張椅子,讓孟景謙坐。
她則坐在床沿,不禁好奇的問:“你怎麼敢讓一個小孩子大晚上的獨自出門?”
孟景謙沉默下來。
薄薄鏡片後,那雙狹長的眼有片刻的晦澀。
許久,才聽他說:“安安他得了白血病,本想煲點湯帶過來,沒想到他竟自己偷跑出了醫院。”
一句白血病,讓病房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很快,孟景謙溫和笑笑,“後面我會專門請一個阿姨來照顧他,不會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了。”
又聊了幾分鐘,看出聶遙臉上的疲憊,孟景謙主動告辭。
他人走出病房,剛帶上門,便見不遠處站著個模樣俊美的男人。
周綏冷漠的盯著他,也不說話。
孟景謙禮貌頷首:“周醫生。”
弟弟在京北醫院接受化療,或多或少,他都見過周綏幾次。
業內聞名的天才外科醫生,前途一片光明。
兩人都沒有要攀談的意思,擦肩而過。
周綏又在原地站了會,眸色深邃,讓人揣測不清。
良久,轉身離去。
半夜,聶遙發起了高燒。
薛朵跟著醫生忙上忙下,終於在天明那刻,燒退了。
至始至終,周綏都沒露過一次面。
薛朵咬牙切齒的詛咒,最好是喝水噎死,把全部遺產都讓聶遙繼承!
忿忿不平中,聶遙醒了。
她緩緩睜開眼,渾身無力,喉嚨乾澀。
薛朵忙給她喂水。
關切的問:“遙遙,好點了嗎?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四月份的天,不說冷也不說熱,但也架不住人往那涼颼颼的湖水裡泡啊。
幸虧昨晚她堅持讓聶遙在醫院過夜。
不然在家高燒到四十度,送過來豈不是黃花菜都涼了?
聶遙安靜的搖頭。
啞著嗓子問:“孟安怎麼樣了?”
見她沒問周綏來沒來,薛朵倏地鬆了口氣。
“和你一樣,著涼了,”薛朵嘆了口氣,“我聽護士說,他不是一兩次想不開了,白血病化療的痛苦,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
聶遙默了默,突然說:“我想去看看他。”
“行啊,你先再休息休息,我去買個果籃,一會兒陪你去。”
很快,薛朵就拎著兩個果籃回來了。
兩人在電梯口等著。
薛朵絮絮叨叨的說:“我託人找了幾處房子,都挺適合用來做工作室,一會兒回去,我帶你現場看看,你來拍板……”
說話間,電梯‘叮’的一聲抵達樓層。
門開的瞬間,聶遙怔住。
寬敞的電梯裡站著幾個人,她一眼就看見了周綏。
他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正輕輕落在楚凝霜紅腫的眼皮上。
姿態曖昧不清,親密得刺眼。
一旁的林茵和其他人,都默契的移開了視線。
周綏也看見了聶遙。
他不動聲色的收回手,神色冷淡,半點要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倒是楚凝霜,急於開口:“遙遙,你別誤會,我今天來醫院是帶著工作來的,沒有無緣無故找哥。”
“剛才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眼皮疼,哥就是幫我看了看。”
聶遙的目光從周綏身上,緩緩移到了她臉上。
不過幾天不見,楚凝霜竟去割了雙眼皮。
腫還未全部消下去,看著格外滑稽。
聶遙聽見自己嗤了聲,說出的話透著尖酸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