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混蛋(1 / 1)
工作室開業的第三天,聶遙主動邀約仁和吃飯。
地點定在京北最大的那家酒樓,五湖四海的佳餚,都做的特別地道。
聶遙提前十分鐘到。
等待仁和的間隙,她重新把合同過了一遍,以防出現什麼細節上的紕漏。
直到包廂門被人推開,她才抽身站起來,禮貌道:“徐總。”
仁和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地中海、啤酒肚,但眼神卻並不猥瑣,分外正直。
“聶小姐見外了,”徐德發笑得和藹,“上次你和鉑瑞的人來談合作,被我們老爺子知道了,一直念著你呢。”
這也是他們為什麼只認聶遙的原因之一。
聶遙記得徐德發口中的老爺子。
那是她恩師生前的好友,也是當初得知她要結婚當家庭主婦時,第一個來勸她三思的老人。
心中不禁一暖,連唇邊的笑容都更真摯了幾分。
“怪我這些天太忙,等我抽空一定去拜訪徐爺爺。”
幾人說著客套話。
聊天保持著分寸,不越界,讓聶遙心中殘留的那份緊張霎時消失不見。
中途,聶遙去了一趟洗手間。
目不斜視的路過一個包間,裡面的人卻兀自厭惡皺眉:
“周綏,聶遙知道你來這了?”
季軒穿著件白T,渾身像沒骨頭似的懶洋洋。
五官端正,透著俊俏,卻被眉眼間的幾分刻薄削減了許多。
今晚是楚凝霜組的局。
她來這裡談生意,對面坐的就是京北能與仁和平起平坐的匯康老總。
周綏和他,純粹是來撐場面。
包廂的玻璃採用的是特殊材質,裡面能看見外面,外面卻窺不見分毫。
周綏順著季軒的視線看去,只捕捉到一道纖瘦的背影。
他表情很淡,長睫微垂,吐出兩字:“沒有。”
從那晚攤牌後,聶遙就再沒給他發過訊息。
現在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上次撤回的介面。
心頭突然有些躁。
“我去趟洗手間。”
周綏的乍然起身,將楚凝霜未出口的話全堵了回去。
她臉色難看了一瞬。
在周綏走後沒幾秒,匯康的老總忽然說:“聶遙這名字怎麼聽著那麼耳熟?”
“陳總,那是我哥的妻子,”調整好狀態的楚凝霜連忙解釋,“之前在我公司上班,她就是個普通人。”
接著,話鋒一轉,“您看您都瞭解這麼多了,合同的話我們什麼時候能籤?”
匯康的這個老總簡直就是個老狐狸!
上次她帶著周綏一起,對方居然都說再考慮考慮,沒有當場籤合同。
這次說什麼她也必須拿下!
楚凝霜手指掐著掌心,眼神發狠。
“小楚啊,不是我拖著你,不願意和鉑瑞簽,”陳浩開始打起了太極,“你們也知道,最近新開了個什麼工作室,我上頭的領導意向和她們合作……”
“是叫清樞吧?”
“對對對,就是這個,薛朵你們知道吧?設計的器械拿過不少獎,很多公司都搶著要,不僅如此,她的合夥人還是那個已經隱退了的天才設計師!”
陳浩就是個搞管理的,不懂專業東西,但那麼多人都誇,那肯定是有本事的!
兩兩一對比,楚凝霜的配置顯然不夠看了。
楚凝霜想起人事彙報的那個滾字,眼前又閃過聶遙的臉,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兩個人一定和她犯衝!
火氣壓了又壓,忍了又忍,才勉強剋制住。
“陳總,沒想到你還信這些,”旁邊的季軒不屑的嗤笑一聲,“要不是凝霜手傷了,哪有她們顯擺的份?”
“凝霜可是周綏父親周大設計師的親傳學生,論天賦,不比她們差。”
……
聶遙上完廁所,洗淨手,站在鏡前理了理凌亂的烏髮。
她一邊給薛朵發語音,一邊往外走。
“朵朵,合同應該今晚就能籤,有我在,你就放心吧,肚子還疼嗎?一會回去我給你帶點吃的,你想吃……啊!”
末尾的‘什麼’兩字,被突然拽過去發出的驚呼替代。
聶遙的後背毫無徵兆的撞上冰冷的牆壁,疼痛令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抬眼看清來人的剎那,瞬間凝固。
須臾,聶遙掙扎:“放開我。”
她細弱的手腕被男人有力的大掌緊緊鉗制著,不論她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周綏面上線條冷硬,下頜緊繃,那雙狹長的黑眸,更是充斥著駭人的寒意。
“聶遙,”男音低沉,聽不出喜怒,“你為什麼在這?”
又是熟悉的質問。
聶遙捲翹的長睫輕顫,壓下心中源源不斷湧來的惱意,一字一句,反問:“為什麼我不能在?”
彼此的呼吸交織,卻沒有半點曖昧的氛圍。
相反劍拔弩張,充滿了無形的火藥味。
僵持間,周綏低斂的眸子一沉,手上用力,“我不想重複第二遍。”
在周綏身邊呆了七年,聶遙知道他生氣了。
稀薄的空氣剝奪著她當下的呼吸,喉間陣陣發緊。
良久,聶遙才譏諷的勾著唇,眼尾微微泛紅。
她說:“請問我來和仁和籤合同,礙著周醫生什麼事了?”
周綏眸色驟沉,“仁和選擇清樞了?”
“不選擇清樞,難道選楚凝霜那個廢物嗎?”
聶遙言語之間滿是刻薄。
她是故意的。
像是挑釁似的,忍住心頭那點懼意,抬眼和男人對視著。
“周綏,沒有誰都跟你一樣有眼無珠,楚凝霜她就是個草……唔唔!”
周綏俯身,堵住了聶遙喋喋不休的唇。
他吻的很兇。
像是在發洩心中的氣,又啃又咬,不存絲毫溫情。
聶遙掙扎的更兇了。
雙手雙腳並用,呼吸急促,整張小臉憋得通紅。
“周綏,你……唔你混、混蛋。”
謾罵聲斷斷續續,聽起來像是在調情,無關痛癢。
男女力量的懸殊讓聶遙漸漸升起幾分絕望,面對周綏的進攻,她破罐子破摔,狠心咬下去。
兩人口腔中瀰漫著血腥味,不知過了多久,周綏才鬆開她。
聶遙像岸上的魚重新回到海里,手攥著胸前的衣襟,大口大口呼吸著。
紅腫的唇瓣頗有一種被蹂躪的破碎感。
周綏抬起手背,輕輕拭去唇角鮮紅的血珠,本高嶺之花的氣質,頓時多了些瘋感。
他與聶遙擦肩而過,扔下一句話:
“週末我來接你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