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能給你兜底(1 / 1)
“喜歡。”
楚凝霜的答案脫口而出,說的斬釘截鐵。
聶遙拿著筷子的手一緊,幾乎是下意識的抬頭去看他們的表情。
除了她,都表現的很雲淡風輕。
似乎楚凝霜回答的這兩個字,再正常不過。
周老爺子緊跟著笑呵呵道:“那小楚找物件就要按照這個標準來找,你都二十六了吧?該考慮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是啊,”周雲珍也頗為贊同,“明天不是你哥的生日嗎?讓他請些單身朋友回來,你挑挑看,總有中意的。”
楚凝霜是周綏的救命恩人,再加上會做人、嘴甜,周家上上下下都還挺喜歡她。
雖然人長得很一般,但人家用實力填補上了。
不像聶遙,只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中看不中用。
楚凝霜笑容一僵,繼而不好意思的笑笑,推拒著:“阿姨,我還不急呢,先好好賺錢吧。”
聶遙沒跟話,只是偏頭一眨不眨的盯著周綏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又在期待什麼。
內心惴惴不安,連呼吸都跟著緊迫起來。
須臾,周綏才看向楚凝霜,淡淡道:“你就算是一輩子不結婚,也有我來兜底,所以不必太勉強自己。”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聶遙澆得透涼,所有的期待與悸動,在這一刻全化為烏有。
瞳孔驟縮,雙耳嗡鳴。
楚凝霜後來又說了什麼,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滿腦子都是剛才周綏說的那句話。
反覆迴響,揮之不去。
不斷的在心底唾棄自己,怎麼又犯賤了?
不是早就知道楚凝霜對周綏來講,是逆鱗一樣的存在嗎?
怎麼可能讓她嫁給別的男人?
盯著碗裡的那塊排骨,聶遙胃裡突然泛起了酸水,噁心感順湧而上,顧不上禮數,直接往衛生間衝。
周雲珍給傭人使了個眼色,讓她跟過去看看。
很快,傭人回來了,彙報道:“夫人,聶小姐她像是犯惡心了。”
“犯惡心?”周老太太不禁一喜,“不會是懷上了吧?”
外孫周綏結婚都三年了,孫媳婦的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
對比起同期結婚已經生孩子的人,讓她怎麼能不著急?
明裡暗裡的讓周雲珍去催,也沒催出半個娃來。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周綏。
周綏依舊是那副淡定冷漠的姿態。
他否認:“不可能。”
三個字一出,楚凝霜懸著的那顆心,瞬間就落了地。
她鬆了口氣,狀似無意的道:“外婆,遙遙她現在好像是住在她朋友家,應該不能是懷孕了。”
“你們分居了?”周雲珍敏銳的捕捉到關鍵資訊,犀利的發問。
周綏沒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老爺子不悅的皺起了眉,厲聲呵斥:“聶遙又在鬧什麼?”
在周家人眼中,聶遙就是個沒有背景、上不得檯面的孤女。
當年若不是周綏先斬後奏,周家孫媳婦的位置哪能輪到她坐?
這下好了,還要讓他們周家斷了香火!
見所有人都在怪罪聶遙,楚凝霜心底樂開了花,面上卻得裝一裝。
看似是在為聶遙說話,實則是進一步催化她的負面形象。
“外公,遙遙可能是想證明她的價值吧,她和她朋友開了個工作室,說要先把事業搞起來……”
“胡鬧!”
周老爺子氣得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
“她能給我們周家生個孩子,那就是她最大的價值!”
收拾好出來的聶遙,正好聽見這句話。
合著她就是一個生育機器?
等了等,沒等到任何人說話。
都一致預設了周老爺子的說辭。
聶遙牽強的扯了扯唇角,想要維持最後的體面。
但心痛到窒息的感覺,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最終,聶遙踉踉蹌蹌的上了樓,背影近乎狼狽。
中間,有傭人上來確認過她的情況。
卻始終不見周綏的影子。
她想,應該是在陪楚凝霜吧……
在難過中迷迷糊糊的睡過去,等再睜眼,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周遭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有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聶遙躺了許久才適應這份負面情緒,她頭髮散亂,撐著床沿緩緩坐起來。
開啟床頭的燈,突然的明亮讓她下意識的眯起眼。
片刻,穿鞋下床。
她開啟臥室的門,想要去倒杯水喝。
走廊的光傾灑進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樓下熱鬧的交談聲。
他們正在吃晚飯。
沒有一個人來叫她,比起楚凝霜,她聶遙才更像是一個局外人,被遺忘得徹底。
本就單薄的身形,在光的映襯下,薄的像紙,搖搖欲墜。
“姐,還是你兒子有出息,現在都要當主任醫師了!”
“當初我就知道周綏這小子肯定有出息,二十八歲還沒到而立之年呢!”
“來,滿上,今天我們舅甥幾個不醉不歸……”
“咦,怎麼沒見聶遙?”
“人家擺譜呢,家宴都能在樓上睡大覺,要我說啊,這就是咱外甥的黑點!還不如凝霜懂禮數。”
“凝霜,你哥平常最聽你的話,你幫著勸勸,別總在一棵樹上吊死,外面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
不堪入耳的話還在洋洋灑灑的說著。
和中午那會兒一樣,沒有一個人護著她說話。
聶遙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手扶住門框,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再次把自己縮回了‘龜殼’。
房門緊閉,似乎這樣就能隔絕那讓她格格不入的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門把手擰動的聲音。
窸窸窣窣,弄得很吵。
聶遙那飄遠的思緒,這才緩慢的收回。
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有些發麻。
雙腿僵硬,動一下都很難受。
‘咚咚!’
發現擰不開門,酒醉的周綏又敲起門來。
聲音越來越大,怕引來周雲珍他們平添麻煩,聶遙硬撐著站起來。
從裡面解開反鎖,門開的瞬間,一道高大的身影朝著她傾斜下來。
聶遙躲閃不及,踉蹌了下,被撞了個結實。
“聶遙……”
他將頭枕在她的肩膀上,彎著腰,兩隻胳膊緊緊抱著她。
撲鼻而來的酒味混雜著雪松味,格外的醉人。
聶遙推了推他,沒推動。
反倒被帶著往床那邊走。
“周綏,你醉了,放開我……”
聶遙眸中浮現出一絲惶恐,生怕今晚又要被壓著做。
周綏單手鉗制住她亂動的雙手,力量的懸殊讓她根本掙脫不開。
旁邊的檯燈投來昏暗的光,將兩人重疊的影子映在牆上,曖昧橫生。
許是酒精作祟,鮮少情緒外露的男人,此刻俊美的臉上多出幾分惑人的情/欲。
他俯身,吻落在聶遙的頸側、鎖骨……
緩緩往下。
就在聶遙衣衫半褪時,房門再次被‘咚咚’敲響。
同時響起的還有楚凝霜帶著哽咽的聲音: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