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他又撒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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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影頎長,哪怕穿著千篇一律的白大褂,也襯出幾分獨有的矜貴氣場。

拿著病歷夾的手,指節修長如玉,腕骨輕凸,手背淡青色的血管一路蜿蜒向下。

視線往上,是一張俊美清雋的臉,輪廓深邃,眉眼冷冽,即便是放在帥哥美女如雲的娛樂圈,也依舊是最惹眼的存在。

“聶遙,你什麼時候和魏老先生這麼熟了?”

周綏沉聲發出質問,周身帶著迫人的威壓。

在涉及到聶遙的事,次次失去掌控權的他,內心堆滿了煩躁。

認識加同床共枕七年,他竟只知道妻子是個孤女,身邊有且只有薛朵一個朋友。

其他的,一無所知。

聶遙掐緊手,後背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嘲弄的回:“你滿眼都只有楚凝霜,什麼時候關心過我身邊有誰?”

毫不誇張的講,周綏很少主動去了解她的事。

不愛便不關心,在他這裡,詮釋的淋漓盡致。

周綏低著眼,薄唇緊抿。

須臾,冷冷道:“你可以和我說。”

以前的聶遙聽見這句話,或許會很高興。

但此刻的聶遙,心中除了諷刺就是諷刺。

她錯開和周綏的對視,沒有接這話,而是直接切入正題:“魏爺爺到底怎麼了?”

涉及到公事,周綏收了私心,換上一副公式化的冷硬語氣道:“病人近期心絞痛的頻繁,心梗的機率很大,我們的建議是做心臟搭橋手術。”

“搭、搭橋手術?”

聶遙下意識重複這個詞,瞳孔驟縮了瞬,指尖發顫。

她不是醫盲。

自然知道這個手術代表著什麼。

開胸、全麻、心臟停跳,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

再疊加一個年齡大的buff,危險係數直線飆升。

周綏看著她失了血色的臉,喉結微不可察的滾動了一下。

靜默間,聶遙整理好失態的情緒,重新抬眼看他。

“如果做搭橋手術,是你主刀嗎?”

周綏的能力毋庸置疑。

在他從業的這麼多年裡,手術的成功率高達百分之百。

這也是他年紀輕輕就能在醫學界聲名遠揚的原因之一。

拋開私事的偏見,聶遙信的只有周綏。

“不是。”周綏回答的很果決。

“為什麼?”

“明天我要出差。”

“什麼時候回來?”

周綏估算了下,才道:“大概一週左右。”

聶遙不說話了。

醫院安排的公事出差,周綏怎麼可能會為了她拒絕呢?

但關係著魏敬秋的安危,聶遙還是想試一試。

只見她咬唇,用祈求的語氣說:“周綏,你能不能給魏爺爺做完手術再去?”

“醫院的其他醫生也很有把握做搭橋手術,不是非我不可。”

連一絲迴旋的餘地都沒有了。

聶遙頹然的垂下頭,周綏卻忽然皺眉道:“跟我過來。”

聶遙下意識跟上去。

以為是周綏突然改變主意了。

可等到了地方,卻發現並非如此。

周綏把她帶到了換藥室前,更濃郁的消毒水味讓聶遙混沌的神識清晰了不少。

“周太太?!”

護士小玲驚喜的瞪大眼。

周綏淡聲吩咐:“給她處理一下。”

聶遙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左手的掌心不知什麼時候血糊了一片。

明明只是指腹被劃了一下,竟流了那麼多血。

白與紅的對比,觸目驚心。

在小玲用酒精給她傷口消毒的時候,周綏轉身走了。

偌大的換藥室裡,霎時只剩下她們兩人。

聶遙心中惦記著魏敬秋的事,向小玲打聽:“你知道外科醫生裡,除了周醫生,還有誰最厲害嗎?”

小玲說了幾個醫生的名字,然後好奇反問:“周太太,你問這個做什麼?”

聶遙覺得‘周太太’這個稱呼實在是刺耳。

先糾正:“我叫聶遙,你以後直接叫我名字吧。”

後回答:“我爺爺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

小玲更覺得奇怪了。

“聶姐,那你為什麼不讓周醫生主刀?”

“明天他要出差。”

“出差?我記得最近醫院沒有安排什麼公差啊。”小玲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

聶遙卻一怔。

不是公差?

周綏對她說謊了。

這個結論一直縈繞在聶遙腦海裡,揮之不去。

從換藥室出來,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她很想去質問周綏,為什麼要騙她。

但冷靜下來一想,他們都要離婚了,她又有什麼身份去逼問?

到頭來不過還是自取其辱。

聶遙回到病房,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陪著魏敬秋聊天。

等到了下班時間,魏硯承來了,她才把人叫到一邊,說了老爺子當下的情況。

魏硯承眉眼間的漫不經心頃刻褪了個乾淨,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氣氛凝重。

良久,魏硯承才說:“這件事你別擔心,我來安排。”

頓了頓,似是怕聶遙又委屈自己,補了一句:“這種手術,權威的醫生有很多,並不是非周綏不可。”

剛好應了周綏說的那句話。

是啊。

又不是非他不可。

聶遙沉鬱的心情稍微好受了些。

晚上,在陪魏敬秋吃完飯後,趁著還在醫院,聶遙順便去探望了孟安。

巧的是,孟景謙也在。

他身上還穿著西裝,像是下了班急匆匆趕來似的。

儒雅英俊的面龐在看見聶遙時,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

“聶小姐?”

“孟律師,我過來看看安安。”

此刻,孟安正坐在病床上玩著拼圖。

比起剛從湖裡把他救起來那會,此刻的他精神狀態明顯好轉了許多。

那雙空洞的大眼睛裡,重新迸射出了不一樣的亮光。

“安安,叫姐姐。”

上一次,孟安選擇了沉默。

這次,孟安乖乖喊了聲:“姐姐。”

聲音清脆,滿是稚嫩。

看見他的轉變,聶遙心中忍不住感到一陣欣慰。

“安安真乖。”

孟景謙看著一大一小的相處,心中清楚弟弟能有這麼大的變化,全都是聶遙的功勞。

若不是她救了孟安,然後又請來了魏硯承,孟安現在的狀態一定不會這麼好。

而他唯一能報答她的,就是替她解決當下困擾她的難題。

又待了一會兒,孟景謙送聶遙出去。

猶豫了下,他問:“聶小姐,你知道你丈夫為什麼突然反悔不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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