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從一數到一百(1 / 1)
“噠噠噠……”
“噔噔噔……”
心幾乎快跳到了嗓子眼。
聶遙攥緊包帶,指尖泛白,掌心佈滿一層粘膩的汗水。
她不敢回頭。
內心不斷祈禱著快點找到停車的位置,直走,繞過幾個拐角,聶遙終於看到了熟悉的粉色車身。
眼一亮,快走的步伐變成了小跑。
手剛搭上門把手,不等她拉開,突然的‘砰’聲,嚇得她面色瞬間蒼白。
一根胳膊大小粗的棍子,狠狠砸在了她身側,車頭瞬間凹陷了一塊。
“俺說你這婆娘也真是的,跑啥?俺盯你這麼久,好不容易逮到你一個人了……”
帶著濃重口音、氣喘吁吁的聲音突兀響起。
聶遙的理智還在,她喉間發緊,覺得說話的腔調有些耳熟。
緩慢的轉身,藉著旁邊的路燈,她終於看清了來人的臉。
一男一女。
女的四十多歲,是那天在電梯裡遇到的婦女。
男的三十歲左右,滿臉橫肉,但細瞧能看出五官與婦女有七八分相似,手中拎著一根棒球棍。
“你們,想幹什麼?”
聶遙一邊佯裝平靜的拖延時間,一邊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該如何迅速脫身。
光靠蠻力的話,她絕對不是兩人的對手。
但報警的話,她又完全沒有那個機會。
恐怕手機一舉起來,就會被男人一把搶走。
“幹什麼?”婦女眼珠子不懷好意的滴溜溜轉,“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就是讓你和你家那口子說一聲,趕緊給俺男人動手術。”
聶遙想起來了。
那天在電梯裡,這個婦女硬拉著她的衣角,大聲嚷嚷她是周綏的老婆。
兩者串聯起來,母子倆的目標明顯就是周綏!
她是被周綏給連累了!
意識到這點的聶遙,竭力剋制著紊亂的呼吸,深吸了口氣,說:“動手術你們可以正常排號看診。”
劍走偏鋒的找上她,憑什麼覺得她在周綏那有這個面子?
真要有面子,她也不至於落得個離婚的下場。
“少在那說什麼屁話!”
男人大吼一聲,凶神惡煞的瞪著聶遙:“俺們求爹爹告奶奶,你男人就是不肯手術!今天你要是不讓你男人同意手術,你別想走!”
唾沫橫飛,伴隨著口腔的惡臭。
燻得聶遙一陣頭暈目眩。
她死死掐著掌心,後背抵著冰冷的車門,盤算著如果跑,她跑掉的機率有多大。
婦女附和著嚷嚷:“趕緊給你男人打電話,告訴他你在俺們手上……”
聶遙假裝乖順的掏出手機。
在母子倆犀利的目光下,在通訊錄裡找到周綏的名字,正要按下去的那刻,她突然抬頭,驚詫的喊:“老公?”
兩人不約而同的轉身看去。
趁著這個間隙,聶遙直接脫掉帶跟的鞋子,從車的另外一側跑。
等他們意識到被騙,回過神時,聶遙已經跑遠了。
“臭女表子,居然敢騙俺們!”
男人憤怒的揮舞著棒球棍,在車門胡亂暴力砸著,扭曲著一張臉,狂躁的追了上去。
聶遙咬緊牙關,跑的氣喘吁吁,卻不敢停。
腳底被粗糲的地面摩挲著,刺痛席捲全身,疼的都快麻木了。
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往人多的地方跑!
“站住!你給老子站住!”
“臭娘們,等會兒一定打斷你兩條腿……”
咆哮的叫喊聲越來越近。
聶遙喉間頓湧上一股腥甜,心慌的同時,喘的越來越厲害。
醫院的側門近在咫尺。
爆發身體最後的潛能,聶遙衝了進去。
幾乎立刻,前面出現一道人影。
來不及看清是誰,本能的大喊:“救命!”
……
周綏今天回的醫院。
休了一週的假,京北醫院的公眾號都被家屬給衝破了。
處理完堆積的事情,一看時間,已經九點了。
人坐在椅子上,單手拿著手機,螢幕的幽幽亮光映照在那張過分俊美的臉上,襯得長眸漆黑晦暗。
修長的手指懸停在和聶遙的對話方塊上,似在斟酌,又似在猶豫。
驀然,一條緊急求助簡訊彈了出來。
後面附帶一串定位連結,點進去的剎那,周綏冷淡的面色瞬間變得冰冷、沉鬱。
周綏一邊回撥電話,一邊往外面跑。
走步梯匆匆下樓,迎面碰見和他問好的護士也視若無睹。
護士們疑惑著面面相覷。
“周醫生這是怎麼了?那麼急。”
“不知道,應該是家裡出事了?”
“有一說一,每次見周醫生還是會被狠狠帥到,人怎麼可以完美到這個地步?又帥又有實力,簡直就是小說裡的男主本主!”年輕一點的護士雙手捧心,望著周綏離開的方向,犯著花痴。
“別想了,人家周醫生英年早婚,是有家室的男人。”
“誒,說到這,你們聽說了沒?周太太好像在跟周醫生鬧離婚。”
“……”
別人議論什麼,周綏當下並不關心。
他眉眼陰鷙,看著定位上的紅點漸漸變近,腳下的步子半刻不停。
人下到負一樓,剛轉過拐角,就聽見那道熟悉的呼救聲。
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在聶遙撲進他懷裡的那刻,下意識將人護在了身後。
緊追過來的壯漢罵罵咧咧,可在瞧清楚周綏時,一下子閉嘴了。
“周、周醫生?”
許是氣場的天然壓迫,壯漢竟生出幾分畏懼心理。
周綏只冷漠的掃了他一眼,又偏頭看向聶遙。
詢問的語氣:“是他追的你?”
聶遙還未從驚懼中回神,心跳得很快,聽見這句話,輕輕點頭。
聲音發顫:“……他們找你。”
四個字,周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即,周遭的空氣出現一瞬間凝滯。
周綏長睫垂落,遮掩住眸中那一閃而過的猩紅。
讓聶遙轉身,平靜的囑咐她:“從一數到一百,不管聽見什麼,別回頭。”
……
‘烏拉烏拉——’
尖銳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壯漢母子倆被抓回了警局,隨行的還有周綏和聶遙,跟著過去做筆錄。
作為今晚的受害者,聶遙坐在審訊室裡的椅子上,肩上披著一件男款薄外套,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面對詢問,她一五一十的答。
等走完流程,已經是四十分鐘後了。
聶遙慢吞吞、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看見坐在外面長椅上的男人,心緒複雜,抿了抿唇,準備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