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也可以告訴我(1 / 1)
聶遙略顯狼狽的離開了醫院。
唇瓣殷紅,有些腫。
正要打車,魏硯承不知道從哪鑽出來,陰影從頭籠罩著她。
“我送你。”
他穿著寬鬆的灰色短袖,七分長褲襯得腿修長,眉眼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透著幾分不愉。
視線在聶遙紅腫的唇瓣一掃而過,眸底翻湧的情緒最終歸為沉寂。
這個點正值晚高峰期,打車很難打。
聶遙並沒有推拒。
即便有一瞬間想起剛才周綏的失控,也沒想著和魏硯承疏遠關係。
她有她自己的社交圈子。
以前是戀愛腦,所以才會心甘情願的圍著周綏轉。
現在戀愛腦醒悟,沒道理再那樣做了。
回去的路上,趁著等紅燈的間隙,魏硯承忽然問:“聶遙,孟律師有說打官司離婚的機率大嗎?”
上次他親自問過。
但孟景謙以他是外人的理由,沒有透露分毫。
這點職業操守,孟景謙可謂是遵守的明明白白。
聶遙人坐在副駕,斜靠著車門,頭微微垂著。
聽見聲音,她先是恍惚了下,而後恢復清明。
聶遙:“從目前拿到的證據看,希望不大,而且周綏要升主任醫師,不會在關鍵節點鬧出離婚的事。”
這也是離婚為何停滯不前的最關鍵原因。
魏硯承沉默幾秒。
良久,才道:“我可以幫你。”
五個字擲地有聲,很有說服力。
聶遙卻不想連累他,搖搖頭,“硯承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沒必要為了我和周家對上。”
周家在京北可不好惹。
有錢有權,背景龐大。
哪怕魏家也有底蘊,可兩敗俱傷的場面,並非聶遙想看到的。
她垂下眼瞼,外面的光影透過車窗散落進來,在漂亮的臉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影子。
魏硯承沒有勉強她。
在抵達薛朵家樓下,最後說了句:“無論什麼事都不要自己扛,你可以告訴薛朵。”
頓了頓,又用玩笑似的語氣補充:“也可以告訴我。”
……
經上次醫院一鬧,周綏沒有再強勢的要求她回淺水半島。
聶遙先是提心吊膽了一週,發現對方真的沒有再出現後,才鬆了口氣。
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她逼著自己忙碌起來。
距離薛朵回來還有三天。
聶遙正在洽談新的合作,目前雙方溝通的都很愉快,等線下再聊聊,就能直接籤合同。
約定今晚在‘食光裡’見面,聶遙便開始著手擬訂合同條款。
手機靜音反扣在桌面,等忙完聶遙才有空回後臺的未讀訊息。
從上往下依次回覆。
看見‘朱楹楹’這個名字時,聶遙想了下才想起她是誰。
周雲珍曾經中意的兒媳婦之一,卻因為楚凝霜的緣故,被狠狠勸退。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次對方問她怎麼不發朋友圈。
【朱楹楹:姐妹,楚凝霜這是談物件了?那敢情好啊,不用黏著你老公了。】
【朱楹楹:[影片]】
影片長達十二秒。
聶遙是先看了文字,再點開的影片。
本還奇怪楚凝霜那麼愛周綏,怎麼可能另外找物件?
看了影片,一下子恍然大悟。
手在抖,眼在酸,心跳加速。
影片拍攝的畫質很清晰,環境是在昏暗的後排車廂中。
一雙熟悉的大手,正握著一隻比他小了許多的手輕輕揉捏著。
那個地方雖然打了馬賽克,但聶遙還是一眼認出大手的主人是周綏。
修長的食指側邊,和她一樣,有著一粒不起眼的紅痣,曾幾何時,她都笑著調侃:“阿綏,你說上輩子我們是不是也是夫妻?所以今生才會擁有一模一樣的紅痣。”
“別人都說這是宿命的印記。”
那時的她,滿臉幸福。
可回到現實,一切都是那麼的諷刺。
儘管早就預想過周綏和楚凝霜發生過親密關係,但真的親眼目睹對方溫柔體貼的一面,心裡還是控制不住的感到難受。
那是趨於本能的生理反應。
畢竟是愛了七年的男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到無動於衷?
影片反覆播放了十幾次。
痛到心都麻木了。
那種驟然的窒息感,很容易讓人上頭。
【朱楹楹:你見過楚凝霜的物件嗎?是京北人嗎?長的怎麼樣?虧我以為她一輩子都會為她哥守身如玉呢!是我狹隘了,我道歉。】
那頭的朱楹楹並沒有發現聶遙的不對勁,興沖沖的自顧自說著。
試圖想從聶遙這裡挖掘出相關八卦來。
聶遙退出影片播放。
看著朱楹楹發來的那行字,懸停在螢幕上的手指落下。
她艱難的回了幾個字:【那是周綏。】
朱楹楹一臉茫然的盯著聊天介面。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合著楚凝霜發的根本不是男朋友的手,而是周綏的?
剎那間,朱楹楹心底生出一抹歉疚來。
【朱楹楹:姐妹,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這個影片是周綏。】
要是知道了,怎麼可能轉發給聶遙看?
那不純粹的在往人家傷口撒鹽嗎?
同時,不免還感到慶幸。
慶幸當初的自己沒有被‘美色’迷了神志,知道有楚凝霜那樣妹妹的男人不能嫁。
不然現在冤大頭就是她了。
這三年,對於聶遙發的朋友圈,朱楹楹都會一個不落的點贊。
站在女性的角度,她希望聶遙能得償所願,真心不會被辜負。
可惜,假的終究是假的。
朱楹楹嘆著氣,絞盡腦汁的想要安慰一下聶遙,提出請她吃飯,卻被拒絕了。
【不用了,我晚上有個應酬。】
應酬?
朱楹楹後知後覺才想起聶遙最近和朋友合夥開了家工作室。
憑著薛朵和那位隱退器械設計師的名氣,在圈子裡都傳遍了。
【朱楹楹:那不是巧了嗎?我哥最近正愁找誰合作呢,姐妹放心,就衝我們互贊朋友圈的交情,我肯定不能讓他選楚凝霜開的公司!】
對於送上門來的生意,聶遙自然不可能拒絕。
道謝過後,她放下手機,怔怔的坐在那發呆。
一時之間想起了許多事,如同走馬觀花一樣在腦子裡迴圈播放。
良久,聶遙眨了下眼,漠然的收拾好情緒,化了個淡妝出門。
人剛到‘食光裡’,心中頓時就湧上一股不好的念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