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對,你滾(1 / 1)
後背傳來的細微疼痛,讓聶遙眼底的惺忪褪的乾乾淨淨。
她被人禁錮在兩臂之間,逼仄熟悉的氣息將她籠罩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呼吸短暫的被剝奪,意識清醒過來。
在看清男人的那張臉後,聶遙長睫顫動,咬牙顫聲道:“周綏,你、你放開我。”
白天周綏對她愛答不理,晚上又莫名其妙闖到她家裡。
他到底想幹什麼?
聶遙掙扎著,這點力氣放在周綏眼裡,跟撓癢癢差不多。
他沒說話。
只是垂著眼盯著聶遙那張漂亮的臉,瞳仁很黑,深邃的宛若一汪寒潭。
讓聶遙頓時有一種被野獸盯上的錯覺。
脊背爬滿了冷汗,眼底流露出的怯弱被她竭力壓下。
再次道:“周綏,你這是在私闖民宅。”
這次,周綏回答了。
在靜謐的環境中,低沉的嗓音尤為清晰:“民宅?你是我的妻子,警察不會管。”
話落,聶遙錯愕的瞪大眼。
似乎沒料到有一天竟還能從周綏口中聽到如此無賴的話。
好半天沒反應過來,臉色漲得通紅。
她攥緊拳頭,敗下陣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綏看似風光霽月,實則性格很瘋。
但能讓他發瘋的人,據聶遙觀察,恐怕只有楚凝霜有這個資格。
思緒恍恍惚惚,正好錯過周綏眼底閃過的一抹暗色。
他逼近聶遙,低聲問:“那天晚上的事,我沒怪你,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那天晚上,自然指的是醫療峰會的事。
聶遙拽掉了楚凝霜脖子上的項鍊,並且還害得楚凝霜摔倒了。
當時周綏什麼話也沒說。
她以為周綏會事後算賬,但訊息空空,連一個電話也沒有。
現在居然說沒有怪她?
愣是對他出軌的行為隻字不提。
聶遙不禁想起孟景謙給她看的那些照片,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著,眼尾泛紅,整個肩膀都在顫抖。
“周綏,我鬧?”譏誚刻薄的話從喉間湧出,“你真以為你和楚凝霜的事,我不知道嗎?”
周綏好看的眉頭皺起。
他難得解釋:“如果你是說項鍊的事,是我早就答應過她。”
“所以,給我的那條就只是順便捎的?”聶遙咄咄逼人。
虧她收到的時候,還很感動。
也幸好決心沒有動搖,不然她會連和周綏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周綏沒有直面回答,而是沉了聲音:“聶遙,我對你和對霜霜都是一視同仁。”
若真的只是捎帶,他也不會買和楚凝霜一模一樣的項鍊。
畢竟項鍊的價格都不便宜,他是有錢,但也不是什麼冤大頭。
“呵。”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聶遙嘲諷的笑出聲。
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視野朦朧間,突然覺得很沒勁。
“周綏,妻子和妹妹本來地位就不對等,你既然捨不得楚凝霜受委屈,你何必來招惹我?”
刺人的話像根根利針似的,直往心頭扎。
煩躁洶湧的在胸腔沸騰著,眸中霎時蒙上了一層駭人的陰霾。
空氣仿若凝滯,比剛才還要更稀薄。
聶遙知道,她這是說在周綏的痛處了。
不後悔,相反還很暢快。
她倔強的抬著頭,面對這樣周綏陰鷙的眼神,沒有半點要退縮的意思。
僵持間,周綏唇角似有似無的勾了勾。
吐出的字眼陰冷,讓聶遙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我招惹你?聶遙,不是你來招惹的我嗎?”
熟悉的語調,說出的話卻分外陌生。
聶遙瞳孔驟縮,雙腿發軟,掌心出了一層黏膩的汗水。
她沒想到,周綏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是,沒錯。
一開始是她見色起意,看上了周綏。
然後開始追她,滿心赤誠,她沒有對不起誰。
難道喜歡一個人都有錯嗎?
周綏有拒絕的權利,她也能接受被拒絕的結局。
可週綏沒有。
他接受了她的追求和告白。
所以現在憑什麼說這樣的話?
聶遙氣得渾身發抖,頭皮一陣發麻,心臟傳來窒息的痛,讓她眼前發黑。
看見她這樣,周綏突然有些後悔。
剛才怎麼就衝動把話說了?
明明他今晚過來,就是為了把聶遙哄好。
現在跟火上澆油有什麼區別?
沒有哄人經驗的周綏,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我……”
“周綏,你滾,我不想看見你!”
聶遙聲線顫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驅趕著周綏。
“聶遙,你讓,我滾?”聲音裡不含半點感情。
聶遙死死掐著手,深呼吸,“對,你滾。”
周綏真的是她的情劫。
明明知道她有多喜歡他,結果呢?
什麼話最傷人,就說什麼樣的話。
七年的感情,如此不堪一擊。
不、不對。
或許從始至終投入感情的人只有她。
周綏很清醒。
他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
不然怎會在季軒面前,說出那樣的話來?
心痛到難以言喻。
淚珠大顆大顆的往下掉,拼命去抹也無濟於事。
……
周綏走了。
重新關上門,聶遙癱軟的跪坐在地,沒了旁人,終於放肆的哭出聲來。
她以為她快要放下了。
可週綏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還是能把她傷的體無完膚。
難過程度不下於一開始發現真相的時候。
空曠安靜的客廳,一時之間被她痛苦的哭聲淹沒。
過往的事如同走馬觀花一樣在她眼前浮現。
好的、壞的,開心的、難過的互相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蛛網,將她禁錮在裡面。
男人的臉從年輕過渡到成熟,唯一不變的是他對她至始至終的態度。
周綏從未偏愛過她。
她以為的溫柔,不過是對待楚凝霜剩下的邊角料罷了。
良久。
聶遙的哭聲停止,眼睛又紅又腫,太陽穴突突的狂跳,整個神經都泛著難耐的疼。
眸底的光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像是一片荒山,寸草不生。
她撐著門板艱難的站起來,走到客廳,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
聶遙點開和孟景謙的聊天框。
顫抖著手指打字,明明就幾個字,卻錯了好幾遍。
兩分鐘,才傳送過去。
【孟律師,起訴離婚的律師函,最快什麼時候能到周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