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紈絝就是紈絝!(1 / 1)
逃難來的災民們,一個個餓得皮包骨頭,哪有力氣能擠到隊伍前面?
隊伍前面,全是那些有力氣的,跑得快的,一看就知道是從京城跟過來的百姓。
他們本來就有飯吃,有力氣,聽說有免費的粥,一個個也從城裡跑來,混在隊伍中,搶粥比災民都積極。
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
而真正的災民擠在後面,連鍋邊都摸不到。
“你們讓讓!我們是真災民!”
“三天沒吃東西了!孩子快餓死了!”
“求求你們了,讓我們先打吧!”
壓根就沒人理他們。
京城的百姓們喝著粥,舔著嘴唇,還要回頭罵一句:
“排隊排隊!誰不是災民?”
粥分完了,京城的百姓們吃得溜光水滑,抹著嘴走了。
而真正的災民,一口都沒吃上。
“不是說賑災嗎!我們一口都沒吃上!”
“這不是耍我們嗎!”
災民們的情緒開始變了,從哀求,變成了憤怒。
“你們把吃的都給了京城的百姓,我們真正的災民一口沒吃上!”
“就是!朝廷不管我們死活了!”
有人開始往前擠,有人開始推搡官兵,有人開始砸鍋。
“我們要吃飯!”
“朝廷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自己搶!”
群情激憤,場面漸漸失控。
太子臉色變了,他沒想到會這樣。
“穩住!穩住!”他衝官兵喊道,聲音都有些顫抖。
可災民們已經聽不進去了,餓極了的人,哪還顧得上其他?眼前沒了活路的災民,可是什麼都幹得出來。
杜經年站在馬車上,臉色慘白。
他剛才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講,現在看起來像個笑話。
好話說了一大堆,還是沒飯吃,有什麼用?
杜經年的女書迷們也慌了。
“杜哥哥不是說了要幫他們嗎......”
“為什麼他們還要鬧......真是不識抬舉!”
“這些可惡的災民,活該他們捱餓!”
江無妄冷眼旁觀。
從粥棚開始分粥,到京城百姓搶粥,到災民暴動......
他一直站在遠處,面無表情,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殿下......”
身邊的護衛低聲開口,聲音裡滿是不忍:
“災民們太慘了,我們要不要也出手幫忙......”
這護衛也算是個熱心腸,江無妄深深看了那個護衛一眼。
“你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屬下是孤兒,無名無姓,因為力氣大,他們都叫我大力”
“不錯,大力你說的很對,看來確實不用等明天了。”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你安排下去,馬上把咱們領的一百斤糧食,按市價全部換成麩糠,送到這裡。”
大力一愣。
“麩糠?”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殿下,麩糠......那可是喂牲口的......”
江無妄轉頭看著他,厲聲道:“讓你換你就換!”
大力渾身一顫,“是!”
他轉身就跑,一刻也不敢耽誤。
江無妄收回目光,看向遠處正在失控的場面,嘴角微微上揚。
一百斤糧食熬粥?
太子......你還是太嫩了。
還有那個杜經年,你以為災民,要的是你的那些虛無縹緲的空話?
他們要的是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根本不需要體面,更不需要那些虛偽的演講。
只需要一口吃的,哪怕是喂牲口的。
......
半個時辰後。
大力帶著人回來了,幾輛板車,裝滿了平時只用來喂牲口的麩糠。
“殿下,換回來了。”
他累的滿頭大汗,聲音裡還是帶著幾分不解。
江無妄點點頭,“架鍋,燒水。”
護衛們都不敢再問,趕緊讓人架鍋燒水。
江無妄親自走過去,拿起一袋麩糠,倒進鍋裡。
麩糠在沸水裡翻滾,散發出一股粗糲的氣味。
隨行的護衛們站在旁邊,臉上滿是不忍。
“殿下,麩糠......那可是喂牲口的......”
“本皇子知道。”
江無妄語氣平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一袋接一袋地倒著,動作不緊不慢。
身後,那群女書迷們還沒散,三三兩兩站在不遠處,捂著鼻子,臉上寫滿了嫌棄。
“天哪,那是什麼東西?”
“麩糠啊,喂牲口的。”
“三皇子瘋了吧?拿這種東西給災民吃?”
“果然是紈絝,一點禮數都不懂。杜哥哥剛才那麼慷慨激昂地演講,他倒好,拿牲口食來噁心人。”
“就是!這不是侮辱人嗎?杜哥哥就不會做這種事!”
旁邊幾個女子紛紛附和,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聲音越來越大,生怕別人聽不見。
迪麗熱扎站在江無妄身後不遠處,看著鍋裡翻滾的麩糠,眉頭緊皺。
“你......你就給災民吃這個?”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和嫌棄。
江無妄頭也沒回。“怎麼?你有意見?”
“杜哥哥剛才那麼誠懇地安撫災民,你倒好,拿牲口吃的東西來噁心人!你這是給皇室丟臉!”
“杜哥哥?又是你的杜哥哥。”
江無妄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滿是輕蔑。
“你的杜哥哥剛才講了那麼大一通話,災民吃上東西了嗎?”
迪麗熱扎支支吾吾,“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因為粥被京城百姓搶了?”
江無妄打斷她,直接說出問題核心,
“你的杜哥哥也就只會動嘴皮子,真到了要辦事的時候,他什麼都不是。”
遠處,的災民被江無妄這邊的動靜吸引,看到又有新的粥來了,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源源不斷地湧過來。
太子站在馬車上,看著江無妄指揮人架鍋燒水,往鍋裡倒麩糠,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麩糠?”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而會心一笑。
“本太子的好三弟啊,你可真是膽大包天。”
“拿喂牲口的東西給災民吃?”
這不是賑災,這是侮辱。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隨從,壓低聲音:
“看好了,等會兒災民鬧起來,咱們先別插手,本太子倒要看看,這個廢物怎麼收場。”
隨從躬身應道:“是!全聽殿下安排。”
太子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遠處的江無妄,悠哉的等著看一出好戲。
他的廢物三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這種自尋死路的事情,也就只有這個廢物幹得出來。
此時杜經年大步流星地走到鍋前。
他看到鍋裡翻滾的麩糠,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笑聲尖銳刺耳,傳出去老遠。
“三殿下!”
杜經年拱手,臉上掛著溫潤如玉的笑容,可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臣聽聞三殿下在此賑災,特來觀摩。沒想到......”
他看了一眼鍋裡的麩糠,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沒想到三殿下竟拿這喂牲口的東西來賑災,這......這成何體統!”
他轉過身,面向那些圍觀的災民和女書迷,聲音朗朗,引經據典:
“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聖人尚且講究飲食之道,何況是賑災這等大事?”
“三殿下此舉,不僅是對災民的侮辱,更是對朝廷的侮辱,對聖上的侮辱!”
“本官杜經年,身為大慶言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明日早朝,本官定要參三殿下一本!”
他說得慷慨激昂,彷彿江無妄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
身後的女書迷們激動得不行。
“杜哥哥說得太好了!”
迪麗熱扎站在一旁,聽著杜經年的話,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杜哥哥說得對......這個江無妄,確實太過分了。
拿麩糠給災民吃,這不是羞辱人嗎?
她看向江無妄,眼中滿是鄙夷。
災民們圍在鍋前,看著鍋裡翻滾的麩糠,面面相覷。
有人嚥了口唾沫,有人皺起了眉,有人小聲嘀咕:
“這......這不是喂牲口的嗎......”
“三皇子這是拿我們當牲口?”
杜經年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災民們心中的不滿。
“對!憑什麼給我們吃牲口的食物!”
“我們雖然是災民,但也不是牲口!”
“不吃了!不吃了!”
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開始罵罵咧咧,場面又開始失控。
而江無妄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他沒有反駁,只是走到鍋前,拿起一隻粗瓷碗,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舀了滿滿一碗麩糠。
灰褐色的糊狀物在碗裡冒著熱氣。
“三殿下!你......”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江無妄端起那碗麩糠,湊到嘴邊。
一旁的護衛大喊,“三殿下!那是喂牲口的!”
江無妄沒有理他。
只是吹了吹熱氣,仰起頭,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