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本皇子殺人前,習慣先讓人吃頓好(1 / 1)
來到青州的第一天,過得實在充實。
江無妄夜裡回到住處,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殿下——”大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小心翼翼,“該起了,都下午了。”
江無妄眼皮動了動,沒動。
“殿下,您昨晚說今天要去府衙......”
江無妄猛地睜開眼,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什麼時辰了?”
“未時三刻了。”
江無妄愣了一下。
未時三刻?下午兩點?
他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陽,又看看了也在賴床的迪麗熱扎,嘴角抽了抽。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他翻身下床,洗漱穿衣,換了一身玄色長袍,腰間佩玉,頭髮束起,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五百親衛,都安排好了?”
“回殿下,都在待命。”
“讓他們原地待著。”
江無妄繫好腰帶:
“今天不帶那麼多人,就你跟我去。”
大力一愣:“就咱們倆?”
“怎麼?怕了?”
“不怕!”
大力挺起胸膛:
“屬下這條命是殿下的,殿下讓去哪兒就去哪兒!”
江無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走,去府衙。”
到了青州府衙,門前。
幾個衙役正聚在一起,嗑著瓜子,聊著閒天。
“哎,你們聽說了嗎?三皇子昨晚大鬧醉仙閣,還把朱半城給抓了。”
“朱半城?就是那個京城首富?”
“可不是嘛!鉅富商號的東家,據說半個京城都是他的。”
“嘖嘖,三皇子這膽子也太大了吧?朱半城在江南經營這麼多年,根深蒂固,他一個剛來的紈絝皇子,說抓就抓?”
“呵呵,畢竟這大慶皇朝是姓江的,抓了也就抓了,估計過幾天他就把這事給忘了,再把人給放了就是。”
“也是。三皇子行事乖張,只要咱們別得罪了人家朱老闆就行。”
“就是,聽說他從昨晚睡到現在,這哪是來辦事的樣子?不過是來江南鍍金的。”
幾個衙役說得正歡,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人走近。
大力聽著這些話,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就要上前掌他們的嘴。
江無妄一把攔住他。
然後笑了笑,走上前去,拍了拍最近那個衙役的肩膀,笑眯眯地說:
“早啊?”
那衙役頭都沒回,不耐煩地甩了甩肩膀:
“早什麼早,都下午了......”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僵住了。
這個聲音......他慢慢轉過頭,看到一張笑吟吟的臉。
三皇子!
“撲通——!”
幾個衙役齊刷刷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三......三皇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都在發抖。
這可是大慶第一紈絝啊,視人命如草芥的主兒!
剛才他們說的那些話,要是被這位爺聽到了,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江無妄看著他們驚恐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笑:
“都起來吧,以後不必行如此大禮。”
他們趕緊爬起來,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江無妄拍了拍剛才那個衙役的肩膀:
“本皇子現在要去大牢找那個朱半城,你們給我帶路吧。”
“是是是!殿下這邊請!”
幾個衙役如蒙大赦,趕緊在前面帶路。
大力跟在江無妄身後,壓低聲音:
“殿下,他們剛才那麼說您,您不生氣?”
“生氣?”江無妄笑了,“如果連這種小事也要生氣,本皇子得累死。”
幾個衙役迅速將他們帶入青州大牢,直到一間單獨的牢房前。
江無妄往裡一看,樂了。
單人牢房,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枕頭一應俱全,桌上擺著美酒佳餚。
朱半城躺在鋪上,四仰八叉睡得正香,胳膊顯然也早就被接好了。
這哪是大牢?這是來度假的吧?
江無妄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劉德柱,你可真會做人。
他心中忽然湧起一個計策,微微側頭,在大力耳邊輕聲說道:
“一會兒只管配合我,別的不要多問。”
大力雖有些疑惑,但還是重重點了點頭。
朱半城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響。
正做著美夢,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
“狗日的!”
朱半城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不耐煩地吼道:
“都小點聲!沒看到爺在睡覺嗎?”
那語氣,那姿態,儼然一副主人的模樣。
江無妄站在牢房外,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呦!”
他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牢房,
“朱老闆在這大牢裡住得可舒服啊?”
朱半城猛地睜開眼。
“狗日的,你誰啊!?我讓你小點聲......”
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剛要發作,就看到牢房外站著的人,聲音戛然而止。
江無妄,三皇子,負手而立,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朱半城的臉瞬間白了,“三......三皇子殿下怎麼來了......”
他趕緊“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小的給殿下磕頭了!”
額頭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江無妄看著他這副能屈能伸的樣子,心中暗罵,這就一妥妥的笑面虎。
“不錯不錯。”江無妄點了點頭,笑眯眯地說:“喜歡磕就繼續磕,不用客氣。”
朱半城咬了咬牙,只好繼續跪著,額頭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
江無妄示意獄卒開啟牢門,大步走了進去。
大力跟在他身後,拉過一把椅子,用袖子擦了擦,放在朱半城面前。
江無妄一撩袍角,坐下翹起二郎腿。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冷炙,悠悠開口:
“朱老闆,對本皇子給你準備的這些,還滿意嗎?”
朱半城一愣,這不是劉德柱給他準備的嗎?怎麼成了三皇子給的了?
“朱老闆是不是以為,這都是劉德柱給你準備的?”
江無妄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以為本皇子不發話,他一個劉德柱敢這麼明目張膽地伺候你?”
朱半城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是啊......
劉德柱雖然是青州知府,但三皇子是皇子。
沒有三皇子的默許,劉德柱怎麼敢把牢房佈置成這樣?
他心中驚疑不定,不知道三皇子為何這麼做。
或者說,三皇子這是準備放過自己了?
朱半城眼睛一亮,趕緊磕頭:
“小人很滿意!感謝三皇子不計前嫌,還這麼盛情款待!”
他賣力地笑著:
“小人給三皇子磕頭了!”
“不用磕了。”江無妄擺了擺手,“你滿意就好。”
朱半城心中大喜,果然,三皇子是要放他了!
可江無妄的下一句話,讓他如墜冰窟。
“本皇子殺人前,有個習慣。”
江無妄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語氣輕描淡寫,“就是會好好款待一番,再送那人上路。”
朱半城的笑容僵在臉上。
“如今你滿意了......”江無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咱們也趕緊進行下一步吧。”
朱半城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三......三殿下......您說笑了......”
江無妄歪了歪頭,朝大力伸出手:
“刀。”
但他想起江無妄剛才說的話,“一會兒只管配合我,別的不要多問。”
他一咬牙,從腰間拔出自己的佩刀,“噌”的一聲,遞到江無妄手中。
刀光森寒,映著江無妄的臉。
朱半城看著那把刀,腿都軟了。
他在這大牢裡,揮揮手,獄卒都得聽他的。
誰不要命了,還敢殺他?
可眼前偏偏是那個大慶第一紈絝,三皇子。
他昨天就見識了江無妄行事之狠辣,二話不說就卸掉他一隻手,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他說要殺誰,那是肯定敢殺的!
周圍的人也都驚呆了。
獄卒們站在外面,誰也不敢吭聲。
這要是惹三皇子不高興,多殺一個不過順手的事!
朱半城跪在地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如果三皇子真要殺他,他就只能拼了!
反正橫豎都是死,拉個皇子墊背,值了!
就在這時,江無妄又開口了。
“對了,朱老闆,”他把玩著手中的刀,漫不經心地說:
“你家住京城東朱雀街,宅子佔地二十畝,光看門的就養了八個。”
朱半城徹底僵住了。
“你夫人姓王,孃家是蘇州的綢緞商。你還有兩房姨太太,一個姓柳,一個姓周。”
江無妄一樣一樣地數著,語氣平淡,
“你有一個兒子,今年七歲,在京城最好的私塾讀書,先生姓孫,人稱孫老夫子。”
“你還有一個女兒,今年四歲,小名叫珠兒。”
朱半城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字不差。
全對!
這些資訊,自然是江無妄讓大力飛鴿傳書,連夜調來的資料。
但朱半城可就不淡定了,三皇子昨晚才到青州,今天就把他查了個底掉?
“三皇子,”朱半城聲音發顫:“您這是什麼意思?”
江無妄停下把玩刀的動作,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笑眯眯的樣子。
陰沉的像一條毒蛇,正緩緩吐著信子。
“沒什麼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朱半城面前,蹲下來,與他平視。
“家中孩子還小,你走了,他們肯定過不好。”
他伸手,拍了拍朱半城的臉,不輕不重,
“所以本皇子打算一起打包,給你燒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