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銀子開路(1 / 1)
“喲!江世子爺!久仰久仰!”
江尋笑著回道:“吳大人滿面春光,看來剛經喜事啊。”
“就是不知道這把年紀,身子骨還能不能撐住啊。”
吳德厚笑容一僵,咳嗽了兩聲。
目光在江尋身上一掃而過,隨即落在了他身旁的姬月瑤身上。
那一瞬間,他那眼睛裡閃過了一抹貪婪,這......這簡直比他見過的名妓要美上十倍、百倍!
為何會跟著一廢物世子?!
“這位姑娘是……”
“侍女。”
江尋一把攬過姬月瑤的腰肢,淡淡地回答。
“哦,哦!世子爺好福氣,好福氣啊!”
吳德厚哈哈大笑著,暗中已在謀劃,待會怎麼把江尋吃幹抹盡,再把這位美人......嘿嘿嘿!
隨後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世子爺,快裡面請!”
“酒菜都已備好,就等您入席了!”
正廳之內,一張圓桌上,已經擺滿了菜餚。
燕窩魚翅,鮑參翅肚,熊掌鹿筋……
幾乎囊括了所有山珍海味,那陣仗,比之京城的國宴也不遑多讓。
吳德厚熱情地將江尋引到主位,親自為他斟滿了杯中的美酒。
嘴裡不停地說著一些久仰世子爺威名之類的客套話。
江尋則反過來誇他誇得更猛!
讓吳德厚都有點面色發紅,自己有那麼好嗎?
而姬月瑤則從始至終都板著一張俏臉,不言不語
她心中冷笑。
一個七品縣令,府邸奢華至此,宴席鋪張至此,他貪墨了多少民脂民膏,簡直不敢想象。
而江尋這個傢伙,明明知道對方是貪官,是仇人丞相的門生,卻還真敢來赴宴,簡直是瘋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吳德厚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臉上熱情的笑容也斂去了幾分。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
“世子爺啊。”
“您在咱們寧遠縣搞這麼大的工程,要建那什麼天下第一城。”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按理說我這個做地方官的,本該全力支援!”
“但是呢……”
他話鋒一轉,面露苦澀,“有些事下官也是有心無力,實在是為難啊!”
江尋心中嗤笑,這死胖子終於是裝不下去了。
“哦?不知吳大人有何為難之處?”
吳德厚等的就是這句話,壓低了聲音說道:“世子爺,您可能久不在朝堂,對咱們大慶的律例不太清楚。”
“按照大慶工律,凡地方大興土木,動用民夫超過一千人者,必須上報州府,拿到勘合批文。”
“若是動用民夫超過一萬者,那更是天大的事,必須由朝廷工部核准,加蓋工部尚書大印,方可動工!”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江尋的反應。
“世子爺您這個工程,我估摸著前前後後動用的民夫,少說也得十萬起步吧?”
“這……這若是沒有工部的批文,那可就是違營造啊!”
“這罪名可不小,往小了說是逾制,往大了說……”
“那可是要被御史臺彈劾,甚至驚動聖上的!”
江尋也是千年的狐狸,故意裝傻:“哦?那就去補一個批文不就好了?”
“哎喲,我的世子爺!”
吳德厚一拍大腿,苦笑著搖了搖頭,“您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工部那是什麼地方?那都是喂不飽的狼!”
“那批文光是上上下下打點,疏通關係,沒這個數,人家連卷宗都不會給你看一眼!”
說著,他伸出了一個巴掌。
“五十萬兩?”
吳德厚一驚!
喝進去的茶水都咳嗽了出來!
自己只是想要五千兩,這人怎麼脫口就是五十萬兩?!
吳德厚咳嗽幾聲:“啊......啊對!就是五十萬兩,這還只是敲門磚!”
“而且,就算銀子餵飽了,這公文一來一回,層層審批,沒有三個月也絕對下不來!”
廳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江尋端起酒杯,卻沒有喝:“那依吳大人之見,此事該當如何?”
吳德厚臉上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裡多了幾分得意。
“下官的意思嘛,倒也不是沒辦法。”
“世子爺初來乍到,對寧遠縣不熟,很多事情辦起來,自然是事倍功半。”
“不過呢,如果世子爺願意跟下官合作,那這些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江尋終於抬起那雙灰白色的眼睛。
“怎麼個合作法?”
“好說,好說!”
吳德厚搓著手,身體又往前湊了湊,將聲音壓得更低,生怕被外人聽了去。
“第一,世子爺您這工程浩大,所需的石料,木料,磚瓦,還有那十萬民夫每日的口糧,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下官不才,在寧遠縣還有幾分薄面,可以為您指定幾家商號,由他們來統一供應。”
“價錢嘛也好說,就在市價的基礎上稍稍貴上那麼……兩成就行了。”
“保證給您送來的,都是頂好的料子!”
姬月瑤在桌子底下,猛地捏緊了拳頭。
這哪裡是合作?
這分明就是明火執仗的搶劫!
所有材料貴兩成,這個工程的總花費至少要多付出上百萬兩,而這些錢,最終都會落進他吳德厚的口袋!
吳德厚沒有理會姬月瑤的反應,繼續說道,臉上的貪婪之色已經毫不掩飾。
“第二嘛……等世子爺的天下第一城建成了,那必定是商賈雲集,日進斗金。”
“下官也不多要,城內所有商鋪的收益,下官要佔……三成乾股!”
“世子爺您放心,只要有我吳德厚在,保證您這城裡的生意,平平安安,順順當當,絕不會有任何地痞流氓敢來搗亂!”
獅子大開口!
這是要將江尋當成一隻肥羊,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就在這時,江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吳德厚心裡莫名地咯噔一下。
“吳德厚,你還真敢開口啊。”
“你說的這些條件是你自己的意思?”
“還是說……替別人傳個話?”
吳德厚肥碩的臉抽動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世子爺說笑了,這寧遠縣的一畝三分地,自然是下官做主!”
“是麼。”
江尋放下酒杯:“既然,你說完了,那我也說兩句。”
“第一,批文的事不勞你操心,工部那邊本世子自有辦法!”
“第二,你提到的那些商號,我一個都不會用。”
“第三——”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拄著柺杖,徑直朝著廳外走去。
“你回去告訴讓你傳話的人。”
“寧遠縣有我才是塊肉,沒我那就是座破城。”
“讓他們死了這條心吧!”
吳德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瞎子……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
這劇本不對啊!
然而,江尋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姬月瑤立刻起身,冷冷地瞥了一眼臉色發青的吳德厚,快步跟了上去,攙扶住江尋的手臂。
吳德厚追到門口,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穿過庭院,消失在影壁之後。
他站在門口,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敬酒不吃吃罰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