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儒攜萬卷書來投(1 / 1)
禁軍拔出長刀,向前逼近。
幾十名士子雖然沒見過這場面,雙腿發軟,卻依舊擋在前面。
孔伯安閉上眼睛,眼角流下兩行淚。
“有教無類……天下大同……終究是南柯一夢。”孔伯安鬆開手指,火摺子向下落去。
“砰!”
外牆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整面磚牆被直接撞塌。
塵土飛揚中,幾十名黑衣護衛騎著高頭大馬,直接衝進院子。
為首一人,正是錢通,錢守財招的押鏢最快之人。
錢通翻身下馬,抬手一揮。
一枚飛鏢精準擊中火摺子,將其釘在遠處的柱子上。
吳用大怒:
“什麼人!敢管丞相府的閒事!”
錢通看都沒看吳用一眼。
他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
十名大漢抬著十口沉重的大箱子,重重放在地上。
“開箱。”
錢通下令。
十口大箱子同時開啟。
金燦燦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院子。
一百萬兩黃金!
吳用和上百名禁軍的眼睛直了。
孔伯安也愣在原地。
錢通轉身,面向孔伯安,雙手捧起一份聘書和一本厚厚的冊子。
“寧遠縣主江尋,聞孔老公門生滿天下,學究天人。特備百萬兩黃金為束脩,懇請老先生赴寧遠,執掌啟明學宮!”
錢通一字一句地轉述。
孔伯安皺起眉頭。
“江尋?那個擁兵自重的逆賊?”
孔伯安冷哼一聲,
“老夫寧死不屈,豈會受這等亂臣賊子的嗟來之食!帶著你的臭錢,滾!”
錢通沒有起身,只是將那本厚厚的冊子向前遞了遞。
“世子爺說了,錢只是路費。這本《寧遠縣全民義務教育計劃書》,才是世子爺給老先生的真正聘禮。”
錢通開口,
“世子爺還說,老先生若看完了,還是不願去。這百萬兩黃金留下,權當給老先生修繕藏書閣。我們轉頭就走。”
孔伯安目光落在那個冊子上。
他遲疑片刻,伸手接過。
翻開第一頁。
“凡我寧遠縣子民,適齡兒童,無論男女貧富,皆須入學。”
孔伯安的手抖了一下。
翻開第二頁。
“學費全免,筆墨紙硯全包。學宮提供一日三餐,每月補貼家庭十斤精糧。”
孔伯安的呼吸急促起來。
翻開第三頁。
“學宮包分配。成績優異者,直接錄用為官吏,打破世家壟斷。”
孔伯安抬起頭,盯著錢通。
“這……這是真的?”
“十座造紙廠和活字印刷作坊日夜開工。寧遠縣現在每天能印兩萬冊書。”
錢通直視孔伯安,
“世子爺要在寧遠建四座啟明學宮,容納三十萬學童。”
“還要建一座天下第一藏書樓,將老先生的學說,印成千萬冊,發給每一個泥腿子的孩子。”
孔伯安轉過頭,看著身後的三萬卷孤本。這些書,只有達官貴人才能借閱。尋常百姓,連書皮都摸不到。
而千里之外的寧遠縣,那個被朝廷定為逆賊的瞎子,卻在做著他孔伯安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有教無類,打破階級!
孔伯安老淚縱橫。
他突然仰天大笑。
“好!好一個亂臣賊子!好一個江尋!”
孔伯安一把將《計劃書》揣進懷裡,大步走到那十箱黃金面前。
“吳用!”
孔伯安指著吳用,
“你回去告訴李斯!老夫這輩子,見過這麼多錢!但沒見過這麼大的氣魄!”
孔伯安轉過身,面向身後的幾十名士子,振臂高呼。
“良禽擇木而棲!此等明主,何愁大業不成!”
“老夫今日,就接了這聘書!去寧遠!”
幾十名士子熱血沸騰,齊聲高呼:
“願隨恩師同往!”
吳用氣急敗壞,拔出長刀:
“孔伯安!你這是公然從賊!來人!把他們全殺了!書燒了!金子帶走!”
禁軍剛要動手。
錢通冷笑一聲,抽出腰間長刀。
他身後幾十名寧遠軍精銳同時拔刀,連弩上膛,直指禁軍。
“世子爺有令。擋路者,殺無赦。”
吳用看著那些連弩,嚥了口唾沫。他知道寧遠軍火器的厲害。
“撤!”
吳用咬牙切齒,帶著禁軍灰溜溜地跑了。
孔伯安看著錢通:
“老夫這就收拾行囊。”
錢通點頭:
“馬車已經備好。老先生的家眷、藏書,我們負責護送。”
孔伯安辭行寧遠的訊息,在半日之內就已經傳遍了京城。
甚至還有全民免費教育的宏圖!
現在的京城文人圈已經徹底炸鍋了。
大批被李斯打壓的清流官員、懷才不遇的寒門士子、甚至一些對朝政徹底絕望的世家子弟,紛紛收拾行囊,都準備去往那個地方。
“走!去寧遠!”
“去看看那個真正的天下!”
浩浩蕩蕩的隊伍在京城外匯合。
馬車連綿了十里,裝滿了書籍和家眷。
數千名讀書人,在錢通和寧遠軍的護送下,踏上了向南的官道。
這是一場物理意義上的文化大遷徙。
李斯得知訊息時,正在相府喝茶。
“江尋……你不僅要我的命,你還要挖斷大慶的根!”
李斯咬牙切齒。
他深知,一旦這些讀書人到了寧遠,江尋的統治將徹底穩固。
寧遠縣將不再是一個暴發戶建立的軍事堡壘,而會成為天下士子心中的聖地。
“傳暗影衛統領。”
片刻後,一個全身籠在黑袍中的人影出現在書房。
“帶上你手下所有人。”
李斯眼中殺機畢露,
“去南下的官道。那幾千個讀書人,一個都不許活著走到寧遠。我要他們的血,染紅那條路!”
黑袍人領命退下。
一場針對未來之師的血腥截殺,悄然拉開大幕。
同一時間。
寧遠縣以北三十里,落鳳坡。
二十萬京營大軍連營十里,大軍已經在此駐紮。
中軍大帳外,監軍王賀站在一處高坡上,拿著千里鏡,眺望著遠處的寧遠城牆。
“城牆修得再高,也擋不住大軍的鐵蹄。”
王賀轉頭,看向身旁的京營總督趙無極,
“趙總督,將士們已經休整完畢。明日一早,大軍開拔。日落之前,我要在寧遠縣的縣衙裡吃晚飯。”
趙無極一身重甲,面無表情。
他看著遠處的寧遠城,手掌按在胸口。那裡,貼身放著一塊鳳紋玉佩和一封血書。
“王大人急什麼,行軍打仗,講究知己知彼。寧遠城牆堅固,強攻必然死傷慘重,更何況這裡還有二十萬的寧遠軍。”
王賀皺起眉頭:
“趙無極,你什麼意思?我們有丞相口令,讓寧遠軍退回,他們敢不聽朝廷的命令嗎?那你想抗命?”
“本將只是在尋找破城之法。”
趙無極收回目光,轉身走向中軍大帳。
王賀盯著趙無極的背影,他招手叫來一名親信。
“去,盯緊趙無極。他要是有任何異動,立刻向我彙報。”
王賀壓低聲音,
“相爺說了,寧遠必須屠城。誰敢阻攔,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