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仇（1 / 1）
那三名士卒衝至身前，其中一人抬腳便踹。
顧少卿向左側身，避開那人攻擊，右手攥拳劈面打去。
士卒面門結結實實捱了一拳，雙手捂著鼻子，鮮血透過指縫，在雪地上留下道道殷紅。
後邊兩人見狀先是一愣，隨即眼珠子瞪得好似牛犢。
“顧少卿，你這狗東西居然敢還手？”
他二人互使眼色，一左一右叫喊著衝來。
顧少卿看他二人，眼中寒意更甚，右腳蓄力一蹬，朝著左側來人便衝。
那士卒欺負慣了顧少卿，哪曾想他敢反抗。
當下愣神的間隙，便被顧少卿搶了先機。
顧少卿刺出左拳虛晃，接著右拳掄圓了轟在他臉上。
士卒向後倒飛，兩顆門牙就落在身前。
右邊來人瞧這一幕，硬生生剎住腳步。
“誤會，誤會。”
他躬身賠笑，連連後退。
林動見狀，抽出腰間佩刀，冷冷道：“這邊軍裡只有老子欺負別人的份，滾開。”
他抬手拽開士卒，向著顧少卿步步逼近。
顧少卿緊盯他手中長刀，不退不避。
長刀的攻擊軌跡相較匕首而言容易判斷，他有信心空手奪白刃。
顧少卿膝蓋彎曲，扎穩下盤，雙手一前一後懸在胸前。
待林動長刀斜劈而至，顧少卿上前一步，左手架住林動手腕，右手託在其腋下。
隨即轉腰頂胯，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將林動掄翻在地。
顧少卿騎在林動身上，左手死死鉗著，林動握刀的手，右手攥成鐵拳舉過頭頂，“嘭”的一聲，砸在其握刀的手指上。
“啊…”
林動一時吃痛，慘叫一聲鬆開長刀。
顧少卿翻身撿起長刀，雙手握著刀柄舉過頭頂，刀刃泛起寒芒，直奔林動脖頸而去。
“韃子來了！韃子來了！集合！集合！”
怎料這時，鑼聲響成一片。
顧少卿被鑼聲干擾，揮出的長刀就停在林動脖頸前，刀鋒劃出一道血痕。
林動此時目光呆滯，胯下已然溼了一片，
三名士卒再看顧少卿，猶如見到一尊殺神。
“顧少卿，你…你別衝動，韃…韃子來了。”
顧少卿撥出一口濁氣，用刀背在林動臉上拍了拍，“算你命大，滾。”
兩名士卒連連點頭，抬著林動的兩條胳膊就往外拖。
林動回過神，掙脫開士卒，摸著脖子上的血痕，撂下狠話：“顧少卿，老子，老子和你沒完。”
顧少卿看著幾人倉皇離開的背影，眼中的寒意不減反增。
他清楚林動不是善罷甘休的人，他暗暗思忖，必須想辦法先發制人。
愣神間，木門“吱呀”開啟，顧少卿轉過身，問道：“沒嚇到你吧？”
沈若惜搖搖頭，小聲道：“是我又連累了你。”
顧少卿聞言，笑著將她抱起，“都是夫妻了，哪有誰連累誰一說。”
他將沈若惜抱上土炕，又往土灶裡塞了些馬糞取暖。
藉著灶膛裡的光亮，他這才看清沈若惜，瘦歸瘦，五官卻生得極好。
顧少卿心下暗暗竊喜，想不到隨便一挑，還選了個美人胚子。
“韃子來了，我要去集合，你把木門插好，乖乖睡一覺等我回來。”
說罷，顧少卿轉身離開，待走到門前，沈若惜突然開口，“我等你。”
顧少卿聞言停頓了一瞬，隨後默默關上了木門。
……
堡外烽火臺上，冒著滾滾狼煙。
百總柳長林，正在堡牆上發號施令。
“關閉堡門，全軍戒備，登城防守。”
顧少卿來到指定位置，望著遠處有五騎人馬，正向著威武堡逼近。
他們在距離堡牆，一百五十米的位置停下。
為首之人胯下青白馬，狼皮袍子鑲著黑邊，腰間的銅刀鞘鋥亮，帽頂的紅纓比旁人大了一圈。
他馭馬在堡牆周圍巡視，絲毫不在意，堡牆上的邊軍。
顧少卿看他著裝，明顯與身後的四個韃子不同，他斷定此人，一定是韃子的頭領。
百總柳長林見韃子如此囂張，噌得拔出腰刀，“媽的，這韃子真是目中無人，弓弩手放箭。”
弓弩手十人為一組，兩輪齊射過後，那些箭矢卻根本夠不到，韃子所在的位置。
“哈哈……”韃子頭領大笑著，勒馬又往前走了些許，朝著堡牆上喝道：“你們大周的兒郎，莫不都是軟骨頭？”
柳長林一雙虎眼瞪得溜圓，他丟掉手中雁翎刀，朝著身邊士卒喝道：“拿弓箭來。”
顧少卿瞧著柳長林將弓拉成滿月，待他繼續施加力道，那長弓卻“咔嚓”一聲，從中間斷裂。
遠處的韃子見狀，笑得險些從馬背跌落。
“柳長林，我家可汗下令，十日之內踏平你威武堡，但依我看，只需五日便可將你等頭顱，獻給可汗領賞，哈哈……”
那韃子說罷，大笑著調轉馬頭，帶著四名哨騎遠遁。
柳長林望著五騎遠去，五指握拳“嘭”地砸在城牆上。
“哪個伍長願意帶兵出堡，去刺探韃子行蹤？”
城牆上十幾名伍長聞言，紛紛避開柳長林的視線，生怕一個對視，就被選中出城。
“我大周的兒郎，竟都如此貪生怕死？”
柳長林掃過眾人，重重嘆息一聲。
他又何嘗不知，守在這苦寒之地，朝廷發的糧餉，又時常短缺。
邊軍對朝廷早就心生怨念，更何況是主動申請出城，去刺探韃子行蹤。
就在眾人沉默時，林動站了出來。
“百總大人，我願意。”
柳長林聞言，不是興奮，而是狐疑的打量起對方來。
林動仗著有個千總哥哥，平時累活都不幹，這次怎會主動請纓出堡。
城外無險可守，韃子人壯馬快，只要被發現，多半九死一生。
柳長林眯起眼睛，又問了一遍，“你可想好了出城？”
林動抱拳道：“想好了，您就下令吧。”
柳長林一時不言，蹙起眉頭有些猶豫。
但凡林動有個閃失，不好向他那千總哥哥交代。
顧少卿盯著林動，眼底暗芒流轉。
他猜測林動這次主動請纓，多半是為了找個機會針對自己。
想到此處，顧少卿心下冷笑，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不一定。
“好。”柳長林短暫思考，最終同意了林動的請求，“今晚出發，切記以安全為要。”
“是，百總大人。”林動抱拳應下，回眸時嘴角勾起滲人弧度，陰鬱地看向了顧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