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林昭的那個男朋友(1 / 1)
顧景淮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憋得臉都紅了:“你沒反應?!”
周意禮沒理他,翻了一頁檔案。
顧景淮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什麼,試探著問:“你早就知道了?”
周意禮依舊沒回答,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這個細微的動作落在顧景淮眼裡,他心裡那股火蹭地就上來了:“那你對她是什麼想法?”
周意禮抬眸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冷意:“我該是什麼想法?”
顧景淮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一緊,但又想到過去周意禮因為林昭失控的畫面,還是梗著脖子把話說完了:“你現在一定想把她挫骨揚灰吧?你說她怎麼有臉回來的,怎麼敢回來的,還這麼光明正大出現在你面前?要我說,她死一萬回都不夠償命的!”
他越說越來勁,完全沒注意到周意禮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如果不是她,你現在一定和詩云早就結婚了,孩子也一定很大了,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三十六歲還是獨守空……”
“說完了嗎?”
周意禮冷聲打斷他的話,顧景淮不明所以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
在他的意識裡,周意禮就該恨林昭,恨的應該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周意禮已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繞過辦公桌往外走,路過顧景淮身邊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顧景淮反應過來,轉身就跟了上去:“哎,意禮,你去哪兒?我話還沒說完呢……”
走廊裡,周意禮的步子很快,顧景淮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他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你倒是給我個準話啊,你到底怎麼想的?你要是想收拾她,我幫你,我認識幾個道上的人,保證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就在這時,周意禮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顧景淮差點撞上他的後背,連忙剎住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就看到走廊一側的會議室裡,玻璃隔斷清晰可見,幾個人正圍坐在會議桌旁,有人在投影儀前講著什麼,有人在低頭記筆記。
而林昭坐在角落位置,齊肩短髮隨手撩在耳後,露出消瘦的臉頰和蒼白的側臉,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擺弄什麼,手指在耳邊摸索著。
周意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緒,看見她把那個小小的助聽器從耳朵裡拿出來,低頭看了一眼,又塞回去,調整了一下位置,再塞回去,反覆了幾次,大概是出了什麼毛病,她的眉頭輕輕皺起來,手指微微用力按了按那個小小的東西。
那個動作很輕,很認真,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無聲世界裡的小麻煩,處理得熟練又安靜。
周意禮的眸光動了一下,只是幾秒鐘,他就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顧景淮跟在他身邊,也看見了會議室裡的場景,他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真夠可以的,開會還在那兒玩耳機,就這工作態度,也不知道他們公司怎麼敢把她派過來的。”
周意禮的腳步又頓住了,轉過頭,看向顧景淮,目光裡帶著幾分冷意:“你瞎嗎?”
顧景淮失神:“啊?”
周意禮沒多解釋,只是轉身就走,步子比剛才更快了幾分,等著電梯上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在出汗。
這種不受控的情緒失控感又來了,只要這種感覺來,他向來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電梯門開啟,他快步走進去,按了一樓的按鈕,直到門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卻還是剛才那個畫面,她低著頭,手指摸索著那個小小的助聽器,眉頭輕輕皺著,那麼認真,那麼安靜。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剛被他關進別墅的那段時間,剛開始每次他出現,她儘管很害怕,但還是會用這種小心翼翼的安靜方式討好他,想要透過方式求他放過她。
電梯門開啟,周意禮睜開眼睛,走出去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淡漠的樣子。
他剛上車,手機就響了,是沈心心發來的。
他點開,是一條語音,點開來,沈心心甜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哥,我搶到了一個限定款的包,超好看的!但是我明天才能回國,你今晚幫我拿一下唄,拜託拜託~”
周意禮淡淡回覆了一個字:【嗯。】
訊息發出去,那邊幾乎是秒回,一個擁抱的可愛表情包,還有兩個字:【愛你~】
周意禮看著那個表情,眸光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表情他記得很清楚,是林昭從前喜歡用的。
雖然林昭從來沒有給他發過,但他透過檢視林昭的聊天記錄,看到過很多次,她很喜歡給當時的那個男朋友發。
想到這裡,他又不自禁從黑名單裡找出那個被他拉黑五年的微信。
在這五年裡,那個賬號從來沒有被登陸過,頭像依舊是她當初養的一隻布偶貓。
而最後一條朋友圈停更在七年前的大年夜。
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她拿著紅包的自拍照,她看著鏡頭,笑眯眯的伸手指向手邊的紅包,嘴角的梨窩若隱若現。
另一張是一個手工禮物,賀卡上是屬於一個男人的清秀字跡:【我最愛的昭昭,新年快樂,生日也要快樂。】
而她配的文案則是:【祝大家新年快樂~19歲的第一天就收到了爸爸媽媽的壓歲錢,開心!當然,也謝謝我最愛的男朋友的禮物,我很喜歡!】
他盯著這條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朋友圈,一如既往的,久久不能回神。
五年了,什麼都沒有變,她那麼想要逃脫他,又怎麼會再用回這個微信。
他的拉黑,又顯得那麼可笑,心很悶的疼。
車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紛紛揚揚,落在玻璃上,很快又化開,變成一道一道的水痕。
周意禮抬眸看到的就是對面公交站上身形瘦弱的林昭,和七年前的林昭,判若兩人。
直到看著那道身影上了公交,他才收回視線,驅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