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林昭,我不打算放過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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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意禮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從她蒼白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那雙因為宿醉而微微浮腫的眼睛上。

他開口,聲音很淡,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之前不是說過,不允許你喝酒嗎?”

林昭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

那是她被關在這棟別墅裡的第二年,有一次,她實在受不了那種窒息的生活,偷偷從保姆那裡要了一瓶酒,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喝得爛醉。

他回來的時候,她正趴在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

他站在浴室門口,看著她狼狽的樣子,什麼都沒說。

只是從那以後,別墅裡再也沒有出現過任何含酒精的飲品,保姆告訴她,是周先生吩咐的,不許她碰酒。

也是從那次以後,她清楚知道,他不允許她用酒精來逃避痛苦,他要她清醒地承受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林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慌亂,只剩下一種疏離的平靜:“周意禮,我不想和你回憶那麼多以前,我只想問你,憑什麼擅作主張把我帶回來?”

周意禮看著她臉上的冷意,眉心動了下,斂下眸底的深諳,轉過身,垂眸點了支菸,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氣,才開口:“林昭,你以為我想管你嗎?”

他的聲音很淡,但林昭聽得出來,那語氣裡有幾分壓抑的情緒。

她沒有再看他,轉身就往門口走,只不過她的手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林昭。”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身後安靜了幾秒,然後她聽到他說:“看著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我忽然就不想放過你了。”

林昭的臉色僵住,她站在那裡,手還握在門把手上,指節慢慢泛白。

周意禮盯著她的背影,目光冷沉,一字一句地說下去:“憑什麼你這個罪魁禍首能開始新的生活,過得這麼理所應當,而我卻要承受失去摯愛妻子的痛苦?”

林昭站在那裡,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他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她已經聽不到了。

罪魁禍首,新的生活,理所應當,失去摯愛妻子的痛苦……

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以為她已經可以平靜地面對這些指責,可當它們再次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那種窒息感還是鋪天蓋地地湧來。

她聽不到他接下來的話,直接拉開門,奪門而出。

走廊很長,她拼命地跑,跑下樓,跑過客廳,跑出那扇大門,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細碎的雪花,落在她臉上,涼得刺骨。

她沒有停,一口氣跑出別墅很遠很遠,直到再也跑不動了,才停下來,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周圍是一片陌生的街道,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

但她只知道,她要離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雪還在下,落在她的頭髮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她站在那裡,喘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腦海裡反覆迴響著周意禮剛才的話——

“看著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我忽然就不想放過你了。”

不肯放過她了,是什麼意思?

是要像七年前那樣,把她關起來?是要繼續折磨她?是要讓她重新回到那個地獄裡?

林昭的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那種生理性的嘔吐感再次湧上來,她扶著旁邊的一棵樹,乾嘔了幾聲,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她蹲在那裡,抱著自己,渾身都在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慢慢站起來,掏出手機,給童可欣打了電話:“可欣,你能來接我嗎?我不知道這是哪兒……”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電話那頭的童可欣還是聽出了不對勁。

“昭昭,你怎麼了?你在哪兒?發定位給我,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林昭把定位發過去,然後靠著那棵樹,慢慢蹲下來。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無聲地落著。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臉埋進膝蓋裡,一動不動。

另一邊,別墅裡。

周意禮站在窗前,看著那道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雪幕裡,神色緊繃的沒有絲毫鬆懈,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要說那些話。

看著她頭也不回地跑走,他心裡某個地方又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但他沒有追出去。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窗外的雪,很久很久。

直到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那頭傳來助理的聲音:“周總,您讓我查的那個人,有訊息了。”

周意禮的眸光動了動:“說。”

“溫言許確實回來了,五天前入境的,現在住在城西的一家小旅館裡,這五年他一直在國外,具體行蹤還在查,但有一點可以確認……”

助理說到這裡,聲音裡帶著幾分謹慎:“他這五年,一直在暗中關注林小姐。他住的地方,離林小姐的公寓不遠,這幾天,他也一直在林小姐公司附近活動。”

周意禮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一些,聽助理繼續下去。

“當年他離開的時候,腿受了傷,現在走路還有點跛,我們查到他最近在聯絡國內的醫生,可能是想治那條腿。”

周意禮站在那裡,聽著這些話,剩下的什麼都聽不進去,滿腦子都是溫言許回來了,還有林昭昨天那句“想他”。

“周總?”助理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您還有什麼吩咐?”

周意禮沉默了幾秒,幾乎是下意識開口:“把溫言許帶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助理謹慎的聲音:“是,周總。”

掛了電話,周意禮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雪景。

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而降,落在那棵光禿禿的月季上,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只知道,當他聽到溫言許回來了,聽到林昭說想他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在叫囂。

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是失控,是慌亂,是他最討厭的情緒。

可他控制不住。

他站在那裡,看著窗外的雪,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

那是林昭被關在這裡的第二年,有一天晚上,他回來得很晚,經過她房間的時候,聽見她在哭。

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哭,是很輕很輕的嗚咽,像是怕被人聽見。

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然後推門進去。

她縮在床角,抱著自己,臉上全是淚,看見他進來,她嚇了一跳,拼命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忽然問:“哭什麼?”

她沒說話,只是搖頭。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她,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我想溫言許了,我能不能見見他……”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時候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煩躁,覺得憤怒,覺得她憑什麼想別人?

後來他把溫言許趕走了,讓她再也見不到他。

可現在,溫言許回來了。

而她,還想他。

周意禮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已經什麼都看不出來了。

只是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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