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她還是從前那個林昭(1 / 1)
林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著針,透明的液體正一滴一滴地流進血管裡。
她盯著那個輸液瓶看了好幾秒,才慢慢想起來發生了什麼。
從別墅跑出來後,她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不知道怎麼回的家,只記得渾身發冷,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童可欣好像說了什麼,給她量了體溫,然後就叫了救護車,再後來的事,她就記不清了。
林昭抬起另一隻手,摸了摸額頭,燒好像退了一些,但還是有些暈。
“醒了?”
護士推門進來,看見她睜著眼睛,走過來給她量了體溫,又換了瓶藥水,然後笑著說:“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啊,大半夜的送你來醫院,一直守到早上才走,還特意交代我們給你用最好的藥。”
林昭愣了一下:“男朋友?”
“對啊,高高瘦瘦的,長得特別帥。”護士一邊調輸液速度一邊說,眼睛裡帶著幾分羨慕:“他還把醫藥費都交了。”
林昭的臉色變了變,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胃裡又泛起一陣噁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那種生理性的反應,然後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哎,你幹什麼?還沒輸完呢!”護士連忙攔住她。
林昭沒理她,一把拔掉針頭,血珠從針眼冒出來,她也顧不上,穿上鞋就往外走。
護士在後面喊什麼,她沒聽清,也不想聽。
醫院的走廊很長,林昭快步往外走,剛走出住院部的大門,迎面就看見了周意禮的助理。
那個男人站在門口,看到她出來,一言不發。
林昭看著他,冷聲問:“你們在跟著我?”
男人垂下眼眸沒說話,林昭看著他那個反應,心裡什麼都明白了。
她手垂在身側,慢慢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疼得她清醒了幾分。
這幾天那些巧合,便利店的突然電話,餐廳的賠償金,還有今天早上的醫院,每一次,每一次都有他的影子。
她以為她逃出來了,以為她終於可以開始新的生活,可從頭到尾,他都在暗處看著她,像看一隻困在籠子裡的老鼠。
這種感覺,和七年前被關在那棟別墅裡的時候,一模一樣。
窒息,絕望,無處可逃。
林昭抬起頭,看著那個助理,冷聲警告:“回去告訴他,要是再讓你們跟著我,我就拿刀把你們都捅死,別逼我!”
說完,她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助理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過了好幾秒,才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意禮的電話:“周總,林小姐醒了,她讓我轉告您一些話。”
電話那頭沉默著,等著他說下去。
助理硬著頭皮開口:“林小姐說,要是再讓我們跟著她,她就拿刀把我們都捅死,還說,別逼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助理握著手機,大氣都不敢出,等著周意禮的反應。
過了很久,周意禮忽然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東西。
看來林昭這麼多年了,這種幼稚的橫勁兒還是沒變。
他沒再說話,直接掛了電話,辦公室裡很安靜,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腦海裡卻浮現出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面。
那是她被關在別墅裡的第二年,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酒,不知怎麼的就去了她的房間。
她縮在床角,看見他進來,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裡全是恐懼。
他走過去,她往後退,退到無處可退,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她掙扎,他按著不放。
然後她忽然不掙扎了,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那種恐懼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決絕的狠意。
“周意禮!”她開口,聲音在發抖,卻很清晰:“你要是再碰我,我們就一起死。”
他愣住了,看著她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把水果刀,寒光一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刀刃貼著皮膚,壓出一道血痕,血珠滲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流。
她握著刀,手在抖,但眼睛裡的那種狠,是真的。
那時候他覺得她瘋了。
後來他放開了她,轉身走了出去。
那一夜他沒睡著,腦海裡全是她那個眼神,全是她說的那句話。
我們一起死!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以為她已經變了,變得小心翼翼,變得唯唯諾諾,變得像一隻驚弓之鳥。
可今天她讓助理轉告的那句話,讓他忽然發現,她沒有變。
那根骨頭還在。
只是被他打斷過太多次,學會了藏起來而已。
周意禮扯了扯嘴角,外面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陽光落在窗臺上,亮得有些刺眼。
晚上的時候,林昭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公寓,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童可欣坐在沙發上,聽見聲音抬起頭。
林昭剛想說什麼,目光落在她臉上,愣住了。
童可欣的左臉腫了一塊,眼角有一道淤青,嘴角也破了,雖然用粉蓋過,但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
“可欣,你怎麼了?”林昭快步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想去碰她的臉,又怕弄疼她,手懸在半空,聲音發緊:“誰打的?”
童可欣躲開她的手,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扯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沒什麼,遇到個難纏的客人,推了我一把,不小心撞牆上了。”
林昭看著她,眉頭皺起來:“你騙我。”
童可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拍著她的手:“真沒事,就是撞了一下,你看我這不挺好的嗎?”
林昭盯著她的眼睛,沒說話。
童可欣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垂下眼,過了幾秒,忽然抬起頭,看著她,認真說:“昭昭,你千萬要記住我的話。”
林昭愣了一下:“什麼?”
童可欣看著她,帶著幾分急切:“好不容易逃出來了,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再回去。”
林昭的心裡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