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不想讓她離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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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公寓客廳裡的燈光暖黃,卻暖不了三個人之間的凝重氣氛。

林昭抬起頭,看著溫言許,那雙眼睛裡還有未乾的淚痕,但更多的是他熟悉的倔強:“什麼辦法?”

溫言許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開啟一個檔案,遞給她。

林昭接過來,低頭看著螢幕,是一個律師的聯絡方式,還有一份她看不太懂的法律意見書。

“我在國外這幾年,不是白過的。”溫言許的聲音很平靜:“我聯絡過律師,諮詢過你的事情。”

林昭的手指微微收緊,盯著螢幕上的那些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周意禮當年對你做的事情,非法拘禁、故意傷害、強迫……這些,都是刑事犯罪。”溫言許說到這裡,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多了一絲壓抑的怒意,但他很快壓下去,繼續平靜地說:“只要有證據,他逃不掉。”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童可欣坐在旁邊,眼睛亮了起來:“對!告他!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夠他坐牢的?”

林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手機螢幕,一動不動。

溫言許看著她,伸手把手機從她手裡拿回來,然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冰涼,微微發抖。

“昭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他的聲音很輕::“你在擔心,哪怕告了,也奈何不了他,對嗎?”

林昭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他有權有勢,京北是他的地盤,言許,我們鬥不過他。”她的聲音很輕。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溫言許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周意禮雖然權勢滔天,但現在的輿論環境、法治環境,和七年前完全不同,他封不住所有人的口,也堵不住所有人的眼。”

林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而且,我不怕他。”溫言許的目光很堅定:“昭昭,七年前我沒能保護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現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哪怕是他。”

林昭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滾下來。

溫言許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我聯絡的那個律師,是國內最有名的刑辯律師之一,他看過你的情況,說很有希望,只要你有勇氣站出來。”

“我不怕回憶。”林昭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有些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那些事情,我每一天都記得,從來不需要回憶,它們就在我腦子裡,從來沒離開過。”

她說到這裡,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淚意壓回去:“我只是怕連累你,連累可欣,連累外婆。”

“你不會連累我們。”童可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急切:“昭昭,你這些年一個人扛了這麼多,現在有人願意幫你,你為什麼不試試?”

林昭轉過頭,看著童可欣,看著她臉上還沒完全消退的淤青,心裡一酸。

“可欣,你因為我被打成這樣,我……”

“那是沈心心打的,跟你有什麼關係?”童可欣打斷她,語氣認真:“而且你那一巴掌,已經幫我討回來了,我們扯平了。”

林昭看著她,嘴角動了動,最終還是沒說出話。

溫言許站起來,在她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昭昭,我知道你怕,但有些事情,不是怕就可以不做的,你不試一次,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這裡,永遠逃不出去。”

林昭看著他,看著這雙乾乾淨淨的眼睛,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東西,忽然鬆了一下。

默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溫言許的嘴角彎起來,露出一個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才是我認識的林昭。”

童可欣在旁邊看著,眼眶也紅了,但她忍住了,站起來,拍了拍手:“行了,那就這麼定了,明天就去見律師,把該準備的證據都準備好。”

林昭點了點頭,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瘦得骨節分明,指尖有薄繭。

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雙手曾經能彈出那麼美妙的曲子,曾經那麼幹淨修長,可現在……

“昭昭?”溫言許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林昭抬起頭,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言許,你不恨我嗎?”

溫言許愣了一下:“恨你什麼?”

“如果不是我,你的腿不會……”林昭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湧了上來。

溫言許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嘴唇,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昭昭,我從來沒有怪過你,那場車禍,不是你的錯,是那個貨車司機才導致了這一切,你也是受害者。”

林昭的眼淚終於決堤,她一頭扎進溫言許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溫言許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是溫柔。

童可欣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悄悄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窗外的夜色很深,林昭哭了好久,才慢慢停下來,從溫言許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厲害,鼻子也紅紅的。

“言許,謝謝你。”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溫言許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謝什麼,傻瓜。”

林昭破涕為笑,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麼怕了。

京北另一端的私人會所包廂裡燈光昏暗,酒香瀰漫。

周意禮坐在角落,面前擺著半瓶威士忌,已經喝了大半,燒得胃裡一陣翻湧,但他沒有停。

顧景淮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愣了一下,快步走過去,一把奪過周意禮手裡的酒瓶。

“你瘋了?這麼喝不要命了?”

周意禮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伸手想去拿酒瓶,被顧景淮閃開了。

“怎麼了這是?”顧景淮在他旁邊坐下,皺著眉頭看他:“心情不好?心心回來了,你不應該開心嗎?”

周意禮靠在角落,偏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回來,我為什麼要開心?”

顧景淮一愣,理所當然地說:“她是你未來的老婆,你見到老婆不開心?”

周意禮勾了勾嘴角,沒再說話,只是伸出手,又把酒瓶拿過來,灌了一口。

顧景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越來越沒底,他認識周意禮三十多年,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這個人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在家裡冷靜自持,永遠是一副刀槍不入的樣子,可現在,他靠在沙發上,領口敞開,頭髮凌亂,眼神迷離,看起來那麼迷茫。

“你到底怎麼了?”顧景淮的聲音沉下來,帶著幾分認真。

周意禮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今天林昭找我了。”

顧景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找你幹什麼?”

“她那個前男友回來了。”周意禮說到這裡,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幾分自嘲:“給了她一千萬,讓她和我劃清關係。”

顧景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收了?”

周意禮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手裡的酒瓶上:“我為什麼要收?收了,讓她和那個前男友雙宿雙飛?”

顧景淮看著他,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他想起七年前,周意禮把林昭關在別墅裡,用盡一切手段折磨她,那時候他以為,周意禮恨她入骨,恨不得她去死。

可現在……

“意禮。”顧景淮的聲音很沉,一字一句地問:“你對林昭,到底是什麼想法?”

周意禮握著酒瓶的手頓了一下。

會所裡很安靜,只有背景音樂在若有若無地流淌,昏暗的燈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映出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暗色。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顧景淮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聽見周意禮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不想讓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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