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調取當年流產檔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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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可欣的話讓她神情猛地一怔,她立馬皺眉否認:“別亂說。”

童可欣張了張嘴,想說不是,那個小姑娘的五官輪廓、眉眼弧度,分明就是林昭的縮小版。

但她看著林昭閉著眼睛的側臉,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和輕輕抿著的唇,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也許是她想多了。

地鐵在隧道里穿行,車窗外的廣告牌一盞一盞掠過,光影在林昭臉上明明滅滅。

她沒有睜眼,但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暖暖的臉,白白淨淨的小臉,又大又亮的眼睛,笑起來眉眼彎彎像月牙。

像她嗎?

她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那個孩子,七年前就已經沒了,被沈母那個花瓶砸下來,在她肚子裡就沒了。

她記得自己醒來的時候,小腹空落落的,什麼都沒有了,醫生說她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所以暖暖不可能是那個孩子。

林昭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像是在說服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另一邊的車裡,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

暖暖坐在後排,懷裡抱著那隻小熊玩偶,兩條小腿晃來晃去,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兒歌,心情很好的樣子。

周意禮從後視鏡裡看了女兒一眼,小姑娘歪著頭靠在座椅上,眼睛亮亮的,嘴角還掛著笑。

“暖暖。”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放柔了幾分。

“嗯?”小姑娘抬起頭,從後視鏡裡和他對視。

周意禮沉默了幾秒,才問:“你為什麼那麼喜歡那個姐姐?”

暖暖愣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因為我覺得她像我媽媽。”

車裡安靜了一瞬。

周意禮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的路,車燈照亮漆黑的夜色,他的側臉在光影裡明暗交錯。

小姑娘沒有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下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好親切,心裡暖暖的,想要靠近她。”

她說到這裡,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熊,聲音輕了幾分:“爸爸,你說,是不是每個小朋友看到自己的媽媽,都會有這種感覺?”

周意禮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開著車,窗外的霓虹燈一盞一盞掠過,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抑什麼。

暖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又抬起頭問:“爸爸,你喜歡那個姐姐嗎?”

周意禮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很淡:“不喜歡。”

小姑娘看著他的側臉,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頭,把小熊抱得更緊了一點。

忍不住在心裡想,原來爸爸也會撒謊。

車裡又安靜下來,周意禮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女兒,小姑娘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那一瞬間,他恍惚覺得,暖暖低頭沉思的樣子,像極了林昭。

他收回視線,目視前方,腦海裡卻反覆迴盪著女兒剛才那句話。

“我覺得她像我媽媽。”

她本來就該是你的媽媽,但這句話在舌尖滾了滾,最終還是被他嚥了回去,連同那些翻湧的情緒一起,壓進心底最深的地方。

夜色漸深,林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童可欣那句話,還有暖暖那張白白淨淨的小臉,明明已經困得眼睛發澀,可一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就會湧上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夢裡,她又回到了七年前那間別墅。

沈母站在她面前,臉上猙獰,手裡舉著一個花瓶,高高揚起,然後狠狠砸下來。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劇烈的疼痛從腹部傳來,她蜷縮在地上,血從身下漫出來,溫熱黏稠的,染紅了地板。

她疼得意識模糊,聽見有人在尖叫,聽見有人在哭,聽見腳步聲雜亂地響……

林昭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睡衣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涼得刺骨。

她坐在黑暗裡,過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又是這個夢。

七年了,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做這個夢,每次都是一樣的場景,一樣的疼,一樣的絕望。

可今天,這個夢多了一個細節。

她聽見了嬰兒的哭聲,那麼清晰,那麼真實,像是刻在記憶深處的什麼東西,被什麼東西撬開了一個角。

林昭坐在床上,心跳得厲害,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只是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她幾乎無法忽視。

她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四點半,窗外還是黑的,冬天的夜晚很長,長到讓人覺得天永遠不會亮。

林昭放下手機,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可腦海裡翻湧的畫面卻怎麼都停不下來。

暖暖的臉,和夢裡那個嬰兒的哭聲,交織在一起,讓她心裡那個一直不敢觸碰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不會的,怎麼可能。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重新躺下來,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可這一夜,她再也沒能睡著,只有想著儘快去醫院調當年的流產檔案。

第二天早上,林昭先去劉玲辦公室請了半天假,理由是去醫院看外婆,劉玲看了她一眼,沒多問,爽快地批了。

從公司出來,林昭直接打車去了當年住院的那家醫院。

五年前,她被送到這裡的時候,昏迷了整整兩天,醒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她甚至沒有來得及看那個孩子一眼。

醫院的大樓已經翻新過,走廊比記憶中亮堂了許多,林昭站在婦產科的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你好,我想調取一份五年前的住院檔案。”她走到護士站前,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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