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昭昭,我們出國吧,現在就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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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林昭從老宅出來的時候,冷風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哆嗦快步往公交站走。

她的脖子上還殘留著那條項鍊勒出的紅痕,隱隱作痛,她沒有去管,只是低著頭往前走,步子很快,像是要逃離什麼。

公交車來得很快,她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一盞一盞街燈掠過,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剛才的畫面。

周意禮站在走廊裡,看著她,說:“我想要幹什麼,你不清楚?”

她不清楚。

她從來都不清楚。

他恨她,恨不得她去死,可他又一次次出現在她面前,用各種理由把她留下來。

他毀了她的一切,卻又在她生日的時候買蛋糕、送項鍊。

他說她是殺人犯,卻又抱著她,那樣無助的哭。

她看不懂他。

從七年前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看不懂他,更不想看懂。

林昭睜開眼睛,看著窗外。

公交車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紅燈倒計時一秒一秒地跳著,她盯著那個數字,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怎麼都緩不過來的疲憊。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她拿出來看,是溫言許發來的訊息:【昭昭,你在哪?我找了你一晚上,看到訊息回我。】

林昭看著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她深吸一口氣,打字回覆:【馬上到公寓了。】

訊息發出去,那邊幾乎是秒回:【我在樓下等你。】

林昭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收起來,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公交車到站的時候,林昭下車,遠遠就看見公寓樓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言許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圍巾裹得很緊,微微跛著的腿讓他站著的時候重心偏向一邊,但他站得很直,像是在那裡等了很久很久。

看見她走過來,他快步迎上來,目光在她臉上急切地掃過,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心:“昭昭,你昨晚去哪兒了?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

林昭看著他眼底的青黑和微微泛紅的眼眶,心裡一酸,但她忍住了,扯出一個笑:“手機沒電關機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溫言許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緊接著又落在她脖子上那條明顯的紅痕上。

他的眉頭皺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追問,但看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水光,最終還是把那些話嚥了回去。

他沒有再追問昨晚的事,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一點一點地暖著。

“昭昭。”他開口,聲音有些急。

林昭看著他。

溫言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字一句地說:“你和我一起出國吧,我們馬上就走,現在就走。”

林昭愣住:“什麼?”

溫言許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指節泛白,目光緊緊盯著她,像是怕她拒絕,又像是怕她答應之後,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我聯絡好了國外的醫院,外婆可以過去繼續治療,我們可以在院子裡種花,種你喜歡的那種,薔薇,月季,什麼都行。”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像是怕停下來就沒有勇氣再說下去。

“昭昭,我們離開這裡,離開周意禮,離開所有讓你痛苦的人和事,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現在就走!不要有猶豫!好不好?”

林昭看著他,看著他眼睛裡那種近乎懇求的光,眼眶忽然就紅了,有什麼東西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言許......”她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溫言許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林昭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壓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冰涼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像是要替她擋住全世界的風雪。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們現在就走。”

溫言許的眸光猛地亮了起來,聲音在發抖,帶著難以置信的歡喜:“真的?”

林昭看著他那個樣子,心裡又酸又暖,用力點了點頭:“真的,我跟你走,現在就走!”

溫言許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往前邁了一步,張開手臂,把她緊緊抱進懷裡,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昭昭,謝謝你。”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頭頂傳下來,帶著壓抑的哽咽:“謝謝你願意跟我走。”

林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眼淚終於無聲地落了下來。

她沒有告訴他昨晚發生了什麼,沒有告訴他周意禮掐著她的脖子差點讓她死掉,沒有告訴他那條被扯斷的項鍊,沒有告訴他那些她說不出口的、連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緒。

她只是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

這是對的。

離開這裡,離開周意禮,離開所有痛苦和傷害,重新開始。

這是對的。

雪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紛紛揚揚的,落在兩個人身上。

溫言許鬆開她,低頭看著她臉上的淚痕,伸手輕輕擦掉,動作溫柔:“走吧。”

他拉起她的手:“我們回家,收拾東西,今晚就走。”

林昭看著他,看著他嘴角那個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心裡那些翻湧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

她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好。”

兩個人並肩走進樓道,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一盞一盞滅下去。

林昭走在溫言許身邊,看著他微微跛著的腿,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七年了。

他等了她七年,找了她七年,攢了七年的錢,就是為了帶她離開這裡。

而她差點就放棄了。

林昭收回目光,握緊了他的手,在心裡暗暗發誓,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不會再讓任何人把他從她身邊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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