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別有用心(1 / 1)
夜已經深了。
趙子涵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到蕭珩,一會兒是蕭紅藥,一會兒又想起觀心鏡裡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她猛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修煉!她必須修煉!
只有修為足夠高,這條命才不至於時時刻刻捏在別人手裡。練氣六層算什麼?她要築基,要結丹,要——
門忽然開了。
沒有敲門聲,沒有腳步聲,沒有任何預兆。門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開了。
趙子涵猛地坐起來,手已經摸到了枕下的符紙。
月光照入門,倒映出一個修長的身影。
墨色衣袍,玉簪束髮。那人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蕭珩?
她立馬鬆開手裡的符,坐直身體,拉了拉身上當睡衣穿的舊衣。
“進來前能不能敲個門?”
蕭珩沒理她,徑直走進房間。
“東西呢?”
趙子涵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在衣服內摸索了半天,把皺巴巴的黃紙交給蕭珩。
“你看了?”蕭珩問。
趙子涵立馬搖頭:“沒有。”
蕭珩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宗裡有人要見你。”
“誰?”
“幾個老不死的。”蕭珩的嘴角微彎,像是嘲諷,又像是冷笑,“有人多嘴把你的事捅了出去。”
“想見我?”趙子涵訝異。
“不是想見你。”蕭珩看了她一眼,眼裡多少帶著點輕蔑,“那群人只不過想看看我帶回來的是個什麼人。”
“明天,會有人來找你。你跟去就是。”
趙子涵張了張嘴,想問“他們會不會為難我”,但看了看蕭珩,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蕭珩拿起黃紙,收入袖中,臨走前像又想到了什麼。
“你在蒼梧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趙子涵聽話地點點頭,實則思緒萬千。
蕭珩似乎和宗內關係並不融洽啊……
第二天一早,趙子涵剛洗漱完,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門口站著一青年,穿著天玄宗的青色制服,腰間佩劍,面容清秀。他看見趙子涵,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道:“趙姑娘,長老們有請。”
“好。”
趙子涵跟在青年身後,穿過竹林,走在青石小路上。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遠處的山峰,美得像一幅水墨畫。
路上遇到的弟子都會好奇地多看他們兩眼。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出現一座大殿。殿門敞開,裡面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
青年在殿門口停下,側身讓開。
“趙姑娘請,長老們在裡面等您。”
趙子涵在心裡又默唸了遍“少說話”警示仔細,而後才抬步走了進去。
大殿很寬敞,但陳設簡單。正中央放著一張長桌,桌後坐著三人。兩男一女,都是老者的模樣,周身靈力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趙子涵的目光從三人身上掃過:“晚輩趙子涵,見過三位長老。”
其中一個灰袍老者把她從上掃到下,目光銳利,趙子涵感覺自己腦子裡那點亂七八糟的心思都被看了個穿。
“練氣六層,”灰袍老者的聲音倒是溫和,“三靈根,金水土。資質尚可。”
趙子涵謹記蕭珩的話,閉口不言。
灰袍老者旁邊的老嫗開口了:“你是蕭珩帶回來的?”
“……是。”
“他為什麼帶你回來?”
趙子涵眼觀鼻子鼻觀心,敷衍道:“晚輩不知。”
老嫗的眼睛眯了起來,似有不悅。
“不知?”她聲音譏諷,“你是他帶回來的人,他為什麼帶你回來,你不知?”
趙子涵垂下眼睛繼續打哈哈:“蕭珩的事,晚輩不敢過問。”
老嫗還想說什麼,被灰袍老者抬手製止。
“你從蒼梧來?”灰袍老者問。
“……是。”
“蒼梧最近不太平。”老者隨意得像在聊家常,“聽說王家在追剿一股義軍,鬧得民不聊生。你是從那場亂子裡逃出來的?”
趙子涵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斟酌詞句,小心回道:“晚輩家人在混亂中喪生,無處可去,幸得蕭珩收留。”
她說的這話半真半假,倒也挑不出什麼錯處。家人喪生雖是假,可無處可去是真,蕭珩收留她也是真。
灰袍老者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大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香爐裡的青煙在裊裊上升。
“蕭珩是宗主的門內弟子。”灰袍老者忽然說。
趙子涵愣了一下,不知那人是何意。
“他在外面做了什麼,宗主不過問。”
“但他頭一次帶人回來,我們幾個總要看一眼。”
老者望向另外兩人,見他們並無其他要說的,便繼續道:“你很好,下去吧。”
趙子涵心中一喜,正要告退,那個老嫗突然又開口了。
“等等。”
趙子涵只得站住。
老嫗從桌後繞出來,走到趙子涵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老嫗個子不高,只到趙子涵的肩膀,但站在她面前,卻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既然來了,”她說,“那就去試煉場看看吧。”
“蕭珩應當也在。”
話音落下,人已經轉身往殿外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不耐煩地催促:“愣著做什麼?跟上。”
趙子涵只好跟上。
試煉場,宗門大考,蕭珩也在。
趙子涵跟著老嫗走上看臺。
此時看臺上已經坐滿了人,他們目光都集中在演武場中央的正在進行的比試上。
是她?!
比武場上,蕭紅藥正與一個青年對峙,場地上殘留著靈力碰撞後的痕跡。
趙子涵雖不知之前發生了什麼,但看那青年狼狽的模樣,顯然吃了不少虧。
“劍來!”
青年低喝一聲,手指掐訣,背後的長劍應聲出鞘,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轉眼間化作十六道劍光,如暴雨般朝蕭紅藥襲去。
劍光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看臺上驚呼一片。
“是分光劍訣!林師兄連這招都使出來了!”
“十六道劍光,他這是拼了啊!”
趙子涵飛速分析戰況。
這幾乎是封死了所有退路,如果她站在蕭紅藥的位置上,她連一道劍光都躲不過。
但蕭紅藥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當十六道劍光離她不到一丈的時候,她直接迎著劍光衝了上去。
趙子涵瞪大了眼睛。
紅色的身影在劍光中穿梭,每一次閃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劍鋒。那些劍光從她身側擦過,沒有一道碰到她。
看臺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身法……”
“紅藥師妹的身法太恐怖了!”
十六道劍光落空,在蕭紅藥身後的地面上炸開。
女孩的紅衣裙在一片狼藉中輕輕飄動。
“林師兄,你就這點本事嗎?”蕭紅藥的聲音清脆甜美,但聽著卻分外刺耳,“那你可要輸了哦。”
青年的臉漲得通紅。
他入門比蕭紅藥早了整整十年,被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當眾這樣嘲諷,面子實在掛不住。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