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宗內小比(1 / 1)
從青石鎮回來已是第四日。
趙子涵坐在廊下,手裡握著那把木梳,翻來覆去地看。
梳背上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山茶花,大約是春草自己刻的。村裡姑娘沒什麼首飾,一把木梳便是頂金貴的東西。
林渡昨日帶著刑律堂的人去了青石鎮。
據說祠堂下發現一個巨大的陣法,但眾人都沒料到的是,周德全忽然瘋了,問什麼都是笑嘻嘻搖頭。
那麼多謎團就這麼沉寂了下去。
趙子涵這幾天總想起二丫和那些命由不得自己的苦命女孩們。
或許林渡瞞了他們一些事沒說,大約是他們這些個剛入門的弟子還不夠資格參與。
謎團就這樣壓在心底。
趙子涵想,總有一天要弄個清楚,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還有一關需要過。
內門小比的場地設在東峰演武場。
趙子涵到的時候,演武場外已經圍了好幾層人,烏泱泱一片。
場中央立著一塊三丈高的石碑,上面刻著一百二十個名字,按修為、戰力、貢獻綜合排名。趙子涵依舊排在第一百零六位。
主持小比的是孟真人,正朗聲宣讀比賽規矩。
每人三次挑戰機會,勝者晉位,敗者降位,不可傷及性命,不可用禁術。
趙子涵的第一個對手是排名第九十三的一位女修,築基中期,是個體修。
這在女修中很少見。
女孩身量不高,但肩寬背厚,雙臂還纏著玄鐵護臂。往臺上一站,連腳下的地都震了一震。
“秦昭,東峰煉體堂。”
趙子涵還禮。
秦昭出手極快,一步踏出,整個人便像一顆石彈似的撞了過來。
拳頭未到,拳風先至,趙子涵額前的碎髮被吹得直往後飄。
她急速後退幾步,間隙中在虛空畫了個簡單的符。秦昭一拳砸上來時,猛地撞上金色護罩。
秦昭咦了一聲,第二拳緊跟著到來。這一拳比頭一拳還重,拳風帶起的聲響像疾風。
護罩應聲碎裂,但碎片沒有消散,在半空中一滯後,反倒朝秦昭射去。
秦昭不得不收拳格擋。
此時,趙子涵的第二道符已成。
神行符令她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儘管秦昭的拳剛猛無儔,但之後的每一拳都落在趙子涵身後。
體修最怕的就是打不著人,連出十幾拳,拳拳落空,秦昭的步法已經明顯慢了下來。
趙子涵趁機畫出第三道符。符光亮起,演武臺上的秦昭徹底被控制住了。
“承讓。”
秦昭剛被鬆開,咧著大嘴笑道:“你這符使得好,比王師叔教的那些死板路數有意思多了。”
“有空再繼續切磋。”
臺下嗡嗡聲四起,皆是對趙子涵的討論。
“真人,我要繼續挑戰第七十名,齊桓。”
齊桓築基後期,主修陣法,是個麵皮白淨的青年,眼睛彎彎,看著很和氣。
“你方才的招數確實聰明。”他笑眯眯道,“不過在陣修面前,走位沒太大用。”
他手指在陣盤上一撥,演武臺四周立時亮起八道光柱,光柱之間生出無數細線,橫七豎八,看似毫無規律。整個臺子被切成幾百個小塊。
是八卦困陣。
趙子涵試著接近齊桓,但那些光線像活的一般移動而來。
不是攻擊,是困。陣修不圖一擊制敵,他們最是有耐心透過層層陣法,把對手壓到無路可走。
趙子涵沒再朝齊桓衝,反倒往反方向疾退。
齊桓微微一愣,然後看見趙子涵邊邊畫符。五道烈火符同時亮起,沒有向他攻來,而是朝演武臺地面轟去。
原來地面有陣法,齊桓借了演武臺天然的紋路佈陣,雖省了大半工夫,卻也留下了破綻。
烈火符這麼一攻擊,陣基出現裂紋,八道光柱同時暗了下去。
齊桓急忙撥動陣盤補救,但趙子涵的第六道符已經到了。
這道符直接封了他的陣盤。
“聚靈符還能這麼用!”
“靈氣能聚,也能散,真大開眼界了。”
臺下紛紛擾擾,臺上的齊桓倒不見怒意,反倒正正經經抱了個拳:“受教了。這一手逆轉聚靈,比我學的陣法利落多了。多謝。”
剛好已到午時,比武暫停,場下眾人三三兩兩結伴回去休息。
趙子涵走下演武臺時,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頭看去,只見人群外站著個青年,月白長袍,面容清俊,的確望著她。
兩人目光碰了一下,那人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宋子寧大咧咧過來攬趙子涵:“那是內門第一,葉北辰,已是金丹中期。三年了,還沒人敢挑戰過。”
趙子涵收回目光,不置可否。
還剩最後一次挑戰的機會了。
下午趙子涵猶豫了半晌,最後還是決定直接挑戰第十名。
第十名是個雷靈根,上臺時,周身電弧跳躍,連發梢都帶著細微的噼啪聲。
“你很不錯。”沈長河看著趙子涵,“內門很久沒見你這般不怕死的人了。”
趙子涵沒有說話,只穩紮穩打地將符紙夾在指間以防萬一。
沈長河的掌比雷還快。一掌拍出,雷光刺目,空氣中都是焦味。
趙子涵的護身罩被一掌拍碎,整個人被電了個外焦裡嫩。
變成黑煤球的趙子涵思索著,這次不能硬扛。
她以神行符快速拉開距離,同時畫符朝沈長河擲去。
烈火符被雷光吞了,玄冰符在雷勁下碎成粉末,春風化雨符的水汽反倒讓雷光更盛,五雷符以雷對雷,被震散。她連換五種符,全被沈長河壓制得死死的。
“符道變化多端,但終究借的是天地靈氣。”沈長河一掌把趙子涵的護身罩再次震碎,“雷靈根天生剋制五行,你的符再精妙,也破不了我的雷勁。”
趙子涵知道他說得對。她築基不足半月,靈力積累遠不如沈長河,而且沈長河的雷靈根恰好踩在她擅長的地方。
十幾招下來,她的靈力已快見底。
沈長河的雷掌又到了,這一掌雷光熾烈,避無可避。
趙子涵拼盡最後的靈力送出一張符。
符紙亮起,與雷掌相撞,演武臺上炸開一團刺目的強光。
趙子涵直接飛出了演武臺。
輸了……
沈長河跳下臺,走到她面前。
“你最後那道聚靈符,和之前的不一樣。”
趙子涵嗓子裡的血腥味還沒散,實在說不出話。
“你若是築基中期,今天掉下臺的就是我。”
沈長河伸出手,趙子涵握著他的手腕,借力站起來。
“下次,我們再打一場。”
趙子涵點頭。
孟真人在名冊上記了一筆,給她的小考定了最後的名次。
第十一名。
離前十隻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