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別有用心（1 / 1）
拜師大典過後，趙子涵的日子反倒清閒了下來。
沈逐這個師父當得隨意。隔三岔五把她叫去竹樓，有時是講一段經脈執行的關竅，有時是讓她看一卷古籍，更多的時候只是下棋。
趙子涵不會下棋，沈逐便讓她坐在旁邊看，一看就是一兩個時辰。
“看懂了？”沈逐問。
趙子涵老實搖頭。
沈逐也不解釋，只把棋子一顆顆收進棋簍，說了句“明天再來”，便把她打發走了。
如此過了小半個月。
這天傍晚，趙子涵剛從竹樓回來，就看見自己屋門口站著個人。
暮色如墨，竹影斜斜地落在青石臺階上，一直鋪到蕭珩腳邊。
他今日穿的是天玄宗內門弟子常服，藏青色衣袍在夕陽中依舊泛著冷意，幾縷黑髮散在肩上，被風吹得微微拂動。
趙子涵腳步一滯，躊躇了幾秒，才繼續往前走，在距離蕭珩三步的地方停下行禮：“蕭師兄。”
“半個月了。”他笑眯眯看著趙子涵，出口的話卻刺耳得很，“記名弟子做得可還舒坦？”
趙子涵垂著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陰陽怪氣道：“師父待我很好。”
“師父？”蕭珩輕笑一聲。
“怎麼？像一隻養在籠子裡的雀兒。被逗弄、餵食，就是你想要的？”
趙子涵不說話。她太瞭解蕭珩的脾性了，這人說話七分真三分假，若是順著他的話頭往下接，遲早要掉坑裡。
蕭珩大老遠過來，可不會輕易放過她：“也對，從蒼梧山到天玄宗，你這趟路走得順當，有些苦楚忘了也正常。”
趙子涵聽出了弦外之音。她被蕭珩從鬼門關救了這條命，可不是白給的……
“蕭師兄今日來，可是有事吩咐？”
蕭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道：“三個月後，‘萬法秘境’開啟。天玄宗有三個名額。”
萬法秘境，趙子涵在藏書閣的古籍裡見過零星的記載。據說那是一個上古大能留下的試煉之地，每百年開啟一次，秘境中不僅有無數天材地寶，更藏有失傳的功法傳承。每次開啟，都會引發各大宗門激烈爭奪，有時甚至會鬧出人命。
“宗門慣例，秘境名額由內門比試前三名獲得。”
“但——你不一樣。你是沈逐的弟子，他若想讓你去，不過一句話的事。”
趙子涵心中警鈴大作。她不過築基初期，貿然進入此等兇險之地，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修為尚淺……”她試圖推脫。
“築基初期，卻能憑符道在演武臺上越階挑戰。”
“這樣的實力，還不夠？”
趙子涵後背發涼。
她意識到，這些日子看似平靜，但其實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這人的關注之下。
“……蕭師兄讓我進秘境，是否另有所求？”
蕭珩對趙子涵的識趣很是滿意：“秘境第三層，有一處名為‘符骨洞’的地方。其壁上刻著一道‘破界符’的殘篇。”
破界符？
趙子涵心頭一震。她在符道典籍裡見過這個名字。
傳說中能夠撕裂空間壁壘的頂級符籙，早已失傳數千年。據說此符一出，便是化神老祖佈下的禁制也能破開一角。
蕭珩扔給趙子涵一塊玉簡。
“這是秘境前三層的地圖，以及符骨洞的具體位置。”
“記住，進去之後，不惜一切代價拿到它。若有旁人阻攔……”
他頓了頓，嘴角微勾：“你知道該怎麼做。”
趙子涵死死握住玉簡，壓下心口涼意。
“如果拿不到呢？”
“那你欠我的人情，可就永遠還不清了。”他的聲音像嘆息，又像威脅。
“一個還不清人情的人，對我來說就沒有價值。”
這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
“我明白了。”趙子涵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卻別無他選。
“很好。”蕭珩退後半步，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從今天起，沈逐讓你學什麼，你就學什麼。”
臨走前，又補了一句：“這次秘境開啟，可不止天玄宗一家。青雲宗、玄陰宗、永珍門都會派人來。尤其青雲宗……他們那位少宗主，對你可是‘久仰大名’。”
趙子涵一愣：“青雲宗少宗主？我從未見過……”
“孫德義那篇《告蒼梧父老書》，被青雲宗的人抄錄了數百份，傳遍南境七州。”
“現在整個修真界都知道，天玄宗新收了個‘檄文寫手’。那位少宗主最愛附庸風雅，早早放出話來，要在秘境裡‘會會’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徑。
趙子涵站在原地發愣。
沈逐棋盤上那些棋子，有些被吃掉，有些被圍困，有些看似安全，實則早已落入陷阱。執棋之人穩坐中臺，落子從容，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那自己呢？
趙子涵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簡，思緒一團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