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劍冢試煉（七）（1 / 1）
短短兩行字，讓趙子涵腦子裡剛理順的思路，剎那間攪得粉碎。
她盯著那歪歪扭扭的字跡看了好一會兒，發現最後一筆拖得極長，像是寫的人寫到一半便沒了力氣……
趙子涵把李青山稍稍扶起來，靠在自己肩上，用力掐他的人中。
“李師兄！醒醒！”
過了好一會兒，李青山的眼皮才動了動，發出低啞的呻吟。
“咳……咳……”
他睜開眼，目光渙散，半晌才能掙扎著坐正。
“發生什麼事了？”
李青山還有些驚魂未定：“……我跟你分開之後”
“本來在供桌底下等著的，可偏殿那邊突然傳來一陣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清，我以為是你……”
“一開始我並沒打算過去。”李青山看了眼趙子涵，見她並沒有什麼反應後，繼續道，“但那聲音越來越大……我想著是不是有什麼線索，就決定摸過去看看。”
他緩了一口氣，目光落在旁邊的那幾具乾屍上：“我走進偏殿的時候，裡面什麼都沒有。那聲音像是忽然消失了，我暗覺不好，就要離開，突然——”
李青山的聲音帶著顫意：“我忽然看到牆壁上多出好多影子。不是我的……那些影子在動，像是有人，很多很多人，在做一些事。”
“什麼事？”
“他們……在殺人。”
趙子涵心頭一驚。
“我看得很清楚。”
“裡面有一個人，拿著一柄斷刀，一下一下地捅向跪在地上的人，那些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那個拿刀的人，你看見他的臉了嗎？”
李青山搖搖頭：“沒有。他一直背對著我，但我總覺得……他好像知道我在看他，他在衝我笑。”
“後來呢？”
“後來……”李青山的神情變得茫然，“後來我就不記得了。腦子像忽然斷了片，等我再有意識的時候，就是剛才被你叫醒。”
趙子涵觀察他，不似作偽。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兩行字上：“那你記得這個嗎？”
李青山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去，看到柱子上那兩行歪歪扭扭的血字時，瞳孔驟縮，猛地往後縮了一下身子。
“這是什麼！”
“不是你寫的？”
“不是。”李青山指著那兩行字的筆跡，“你看這筆鋒，雖然歪歪扭扭，但起筆往下壓得很重，像是長期用符的人的習慣。趙師妹你也用符筆，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符師，我寫字沒有這個習慣。”
趙子涵心裡一沉。她剛才只顧著看字的內容，沒留意筆法細節，現在被李青山這麼一點，她立馬仔細去看那幾行字的筆鋒。
果然，每一筆的開頭都微微向下頓，那是習慣性壓筆留下的痕跡。
“而且，”李青山指著柱子底部的灰，“地上的拖拽痕跡，你不覺得不對嗎？”
趙子涵順著李青山指的方向看去。
拖拽痕跡從偏殿門口一路延伸到柱子旁，李青山就躺在痕跡的盡頭。但如果他是被拖進來的，那在痕跡尾端應當有另一個人存在的痕跡才對。
也就是說，他可能不是被拖進來的。
而是從柱子旁，被拖往門口。
“有人在我昏迷之後，把我往外拖。”
“但拖到一半，又把我放回去了。”
趙子涵只覺得後背一陣涼意往上爬。
她再次看了看那幾具乾屍，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乾屍雖然皮膚乾癟，但儲存得異常完整，連頭髮都還留著。這絕不是自然風乾的結果。
她走近其中一具，蹲下仔細觀察。
乾屍的脖子上，隱約能看見一道深色的勒痕。
她又看向另外幾具——脖子上，都有同樣的勒痕。
“李師兄，你過來看。”
李青山湊過來，也看到了那道勒痕。
“是被勒死的？”
“你剛剛說，你在影子裡看到的是那個持刀的人是在捅人，對吧？”
“對。”
“但這幾人不是被刀捅死的，而是被勒死的。”趙子涵的目光掃過乾屍，喃喃自語，“為什麼影子裡的死法，和真實情況不一樣？”
此話一出，偏殿裡的空氣都彷彿降了幾度。
李青山沉默片刻，忽地想到：“或許……那個持刀的人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救人？”
趙子涵猛地抬頭看他。
“你看，”李青山說，“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或許不是在被捅，而是被綁著。那個持刀的人走過去，不是捅他們，是在割開綁住他們的繩索。但影子只有輪廓，沒有細節，很可能看錯。”
“那個回頭對我笑的人，可能不是在對我笑，而是——”
“他在看你身後的東西。”趙子涵接上了他的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偏殿的門板砰的一聲自己關上了。
火光猛地一暗。
“啪嗒。”
一聲輕響從乾屍那邊傳來。
趙子涵和李青山同時轉頭看去。
最左邊那具乾屍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那隻乾枯的手指，正緩緩彎曲，像在嘗試抓住什麼。
緊接著，第二具乾屍也開始抽搐……第七具乾屍的脖頸處發出“喀啦”一聲輕響，頭骨緩緩向著兩人轉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