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攤牌(1 / 1)

加入書籤

燕箏從寒月手裡接來披風,親自為太子繫上,從頭至尾,表現的都很大度賢惠。

太子垂眸,盯著為他系披風帶子的燕箏,眼裡閃爍著暗色,“箏箏……”

燕箏繫好,仰頭衝他粲然一笑,“殿下快去吧,別讓晴側妃等久了。”

燕箏大度,半夏還在一邊看著,太子心裡縱然不是很想去,此刻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握住燕箏的手,道:“孤去坐坐便回來。”

燕箏但笑不語。

回得來?

才怪吧。

皇后都讓半夏親自來了,能讓太子這麼不給面子的坐坐就回來?

燕箏對此不報任何希望。

從太子退第一步開始,便註定太子會步步後退,在這場博弈裡,太子看似只是退讓妥協了一部分。

實則已經滿盤皆輸。

燕箏含笑目送太子和半夏離開少陽宮,兩人剛走,燕箏便坐到了桌前,吩咐寒月讓人傳膳。

她和孩子餓了。

才不會等一個等不到的太子。

燕箏剛坐下,又側眸對寒月吩咐了一句,“對了,今日太子留宿長寧宮的訊息,務必傳到姜側妃耳中。”

半夏跟在太子身後,出了少陽宮,半夏道:“太子殿下,娘娘今日收到訊息。”

“三皇子向陛下舉薦了一位神醫,如今那位神醫已經入了養心殿伺候。”

太子一怔,這個事他還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日早朝時,父皇誇獎了老三,並且吩咐吏部那邊,給老三擬定一個職務。

吏部那邊暫時還沒拿出章程來。

原來背後竟是如此。

“此事……”太子擰眉。

半夏道:“此事是賢妃與陛下提及,所以殿下可能不知。”

人是從後宮這邊入的宮,太子只知前朝,訊息滯後些也正常。

太子雖是陛下親定的未來繼承人,但最重要的是“未來”二字,太子這些年一直都小心謹慎,恪守本分。

對皇帝的事,絕不敢有太多打聽。

畢竟一個不小心,就會讓皇帝覺得,太子的手伸的太長,太子迫不及待想上位之類。

見太子不語,半夏又道:“殿下,娘娘吩咐奴婢將此事告訴您,並非是催促您。”

“娘娘只是覺得,您身為太子,該知道這些。”

不管是三皇子還是四皇子,都很有可能成為太子的威脅。

太子抿唇,沒有說話。

雖然半夏說,並不是在催促他,但這話確實帶給了他足夠多的壓力。

“孤知道了。”

太子聲音微沉。

半夏沒再說話,沉默的跟著太子一直到了長寧宮,畢竟坤寧宮來送席面的宮女一直跟著。

江芷晴得知訊息,早早在長寧宮外候著。

“臣妾給殿下請安。”江芷晴行禮。

“免禮。”太子聲音有些硬邦邦的,闊步往長寧宮內走去。

江芷晴連忙跟上。

半夏則是帶著身後的宮女,將皇后賞賜的席面酒水一一佈置好。

隨後才退了出去。

長寧宮內很快安靜下來,只剩太子和江芷晴兩人。

江芷晴今日顯然是專門裝扮過的,她換下了往日青色綠色的帶著文人氣質的衣裳。

今日著一襲淺紫色,襯得她膚色更白,氣質更佳。

但太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眼神並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兩人坐下,殿內一片沉默。

屋內燭光搖曳,江芷晴小心抬眸,瞧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太子。

不管是從前在邊關,還是如今在朝堂,太子的身材都保持的很好。

寬肩窄腰,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而且身為太子,他的長相自然也沒得說,五官深邃,面容俊朗。

江芷晴原本以為,她在看透太子對燕箏的深情之後,能在面對太子時做到波瀾不驚,不再有什麼期待。

但此刻看著太子,她那顆心還是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

這是她從少年時候便一直傾心,愛慕了這麼多年終於嫁到的男人,她就是會心動。

江芷晴小聲的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酒壺,給她和太子一人倒了一杯酒。

江芷晴鼓起勇氣,舉起酒杯看向太子,“今日,多謝殿下來陪臣妾。”

今日是她的生辰,是她入東宮過的第一個生辰,太子能來陪她,她很開心。

燭光搖曳,燭火倒影在江芷晴的眼裡,襯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明亮耀眼。

被這樣的眼睛看著,太子也很難說出拒絕的話,做出拒絕的事。

他端起酒杯,與江芷晴輕輕碰了一下,道:“生辰快樂。”

江芷晴抿唇一笑,眉眼彎彎,臉上的笑容溫柔極了,“謝謝殿下。”

“這是殿下第一次陪臣妾過生辰。”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江芷晴的話帶著許多苦盡甘來的期盼,她對太子多年的追逐與執著,兩人都心知肚明。

此情此景,便是太子心裡都有些許不忍。

他舉起酒杯仰頭將杯中酒水飲盡,這才道:“往後還有很多年。”

他想,他註定要辜負江芷晴,但只是陪江芷晴過個生辰,應該沒什麼吧?

今日箏箏也沒說什麼。

箏箏近來變得大度了許多,不再與他鬧小性兒,定是能理解的。

太子的話說的比較委婉,讓人聽著便心生遐思。

江芷晴很理所當然的順著太子的話想了下去,立刻眼睛明亮的看著太子,“殿下說的是,臣妾明白了。”

所以,殿下的意思是,往後還有很多個生辰可以陪她吧!

想到這,江芷晴的唇角高高揚起,心情十分美妙。

她看著太子的眼裡也更多了從前沒有的期盼,太子能這麼說,那她也未必沒有與太子更親近的機會吧。

或許,今日就是個機會。

想到這,江芷晴的心態立刻就變了。

她心裡清楚,太子今日是被皇后娘娘叫來的,因此原本心裡是沒什麼想法的。

可現在江芷晴臉上的笑容明媚燦爛許多,也多了真心。

一杯酒下肚。

江芷晴又倒了兩杯,並且親自為太子佈菜。

太子原本只想坐坐就走,但今日半夏說的話,再加上方才應允江芷晴的話,倒是讓他不好就這麼離開。

太子握住筷子,心裡下了決定,等用過膳便離開。

江芷晴祖父是太傅,太子幼時跟在他身邊學過,說句僭越的,江芷晴還能叫太子一聲師兄。

江芷晴尋著話題,聊些詩詞歌賦,太子回應幾句,兩人聊的倒也逐漸多了。

幾杯酒下肚。

太子這次倒是覺出了幾分不對。

畢竟這樣的感覺他上次也有過,上次還是姜盈盈算計他的時候。

只是上次藥性兇猛,他剛喝了湯便覺得來勢洶洶不可控制。

而這次,顯然是要緩慢許多。

太子擰眉,放下手中的酒杯,他藉著葳蕤的燈火看向坐在對面的江芷晴。

江芷晴顯然還不知道怎麼回事,此刻臉頰紅撲撲的,眼神水光盈盈,染著幾分迷離之色,紅唇許是沾惹了酒液,看起來格外飽滿誘人。

但……太子敏銳清晰的確定,他此刻腦中浮現的,是另一道身影。

緊隨其後的,更多曖昧旖旎的畫面浮現於他的腦海中……

太子喉結滾動,隨後別開了視線。

這酒有問題!

但他很清楚,這酒水跟江芷晴無關,是他母后準備的。

看來,母后嘴上說著不催他,實則還是做不到那麼淡然,悄悄將酒水換成了足以讓人動情的暖情酒。

“殿下。”

許是半醉了,江芷晴的聲音少了幾分素日的沉靜,多了幾分迷茫和脆弱,“您有沒有覺得,有點熱啊?”

太子自然懂。

但……

他看著江芷晴,滿目複雜。

就在太子猶豫糾結之時,外面忽然傳來喧鬧聲。

“不好啦!走水啦!”

“快來人救火啊!”

“……”

一陣喧鬧將太子險些走失的理智喚醒,太子身體輕輕晃了晃,原本有些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明!

太子二話不說,即刻起身快步朝外走去。

“殿下。”江芷晴顯然醉的更厲害,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看到太子要離開,連忙起身去拉他。

太子避開江芷晴伸來的手,擰眉道:“別鬧了,走水了。”

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江芷晴整個人都有點暈,去拉太子的身形都有些踉蹌,此刻太子一避讓,江芷晴便重心不穩,倒在了一旁的地上。

整個人都很狼狽。

她覺得,她摔在地上的動靜應該很大,但太子沒有停留,快步出了門。

這一摔,倒是讓江芷晴清醒了不少。

皇后今日只是換成了暖情酒,只是助興,並不像上次姜盈盈在湯裡放的那種,能讓人上頭到失去理智。

江芷晴的侍女新雨匆匆進門,連忙扶起地上的江芷晴,“側妃,您沒事吧?”

“側妃,您有沒有傷到哪?”

江芷晴抿唇,“我沒事。”

她問新雨,“哪裡走水了?”此刻冷靜下來,方才的那些畫面在江芷晴腦中覆盤回放。

她能清楚感受到,方才太子殿下看她的眼神與從前不一樣。

若是沒人叨擾……

難道,是少陽宮走水了?

江芷晴想到這,袖子底下的雙手攥成拳。

新雨道:“奴婢還不知道,奴婢聽到您摔倒的動靜就連忙進來了。”

江芷晴沉默了。

新雨都聽到她摔倒的聲音了,太子能沒聽到嗎?

太子就是,單純的不在意,不關心此事而已。

所以方才的是那些溫情,都只是她的錯覺嗎?

可是……太子明明說,往後的生辰都會陪著她過,這樣的話,總不能是假的吧?

所以,殿下只是因為有更要緊的事,所以沒注意到她。

對吧?

新雨扶著江芷晴坐下,又給自家側妃上了一杯茶,很快,新雨才匆匆進門。

“側妃,奴婢打聽清楚了,是青梧宮走水。”

江芷晴道:“馬上十一月,都快下雪了,今日走水?”

她不信。

昨日不走水,明日不走水,偏偏在她生辰這日走水。

姜盈盈……分明就是故意針對她!

江芷晴深吸一口氣,道:“走,去瞧瞧。”

青梧宮走水,顯然被驚動的不只江芷晴,江芷晴抵達青梧宮時,燕箏也到了。

太子來的最早,正擰眉讓人救火。

整個東宮的宮人都被調了過來,甚至太子還下令,開啟東宮的門,繼續調人,務必以最快的速度滅火。

他看著青梧宮被熊熊大火吞噬,腦中閃過那道人影,嘴比大腦更快一步,厲聲質問:“姜側妃呢?!”

“還不快救火!若姜側妃出事,孤要你們陪葬!”

太子顯然動了真怒。

周圍原本就在緊急救火的宮人更不敢耽誤,動作都更快了許多。

太子直勾勾的盯著燃燒著的熊熊大火,不僅沒有注意到匆匆趕來的江芷晴,就連一旁的燕箏,他都沒注意到。

這一幕被江芷晴看在眼裡,心裡生出了疑惑和不解。

這……不太對吧?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