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戲主(1 / 1)
張婦人的相公是村裡的屠夫。
之前五大三粗,兩把殺豬刀帶在身上,沒人敢惹他。
也是近幾年,他兒子進城讀了書,連帶著他的脾氣也變好了不少。
只是他往那兒一站,還是沒人敢上前。
縱使朱婆子再兇橫,也不敢去惹一個,比她年輕,還比她身強體壯的男人。
她眼珠轉了轉,落到了村長身上。
“啊,村長啊。”
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小賤蹄子竟敢咬我,我可是她奶奶。”
她指著賀星月。
賀星月冷冷的看著她。
若不是這是在神域,她早就把這婆子打死了。
村長微微蹙眉。
這朱婆子平日裡,最喜歡打罵這個孫女。
“夠了。”
村長的語氣嚴肅起來。
“你們不要在這裡吵,因為你們家事兒,耽誤大家這麼多時間!”
他眼神掃過地上的朱婆子。
朱婆子一縮,從地上爬了起來。
村長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把心收一收,戲樓那邊的人要來了。”
“大家莫要著急。”
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叮鈴鈴的鈴鐺聲。
原本吵鬧的聲音,瞬間安靜下去。
沒有人敢說話。
夏桉踮起腳,四處張望。
周圍不知道何時,起了一層薄霧,帶著一些粉色。
那些鈴鐺的聲音就是從霧裡傳出來的。
叮鈴鈴。
聲音很響,在霧氣中迴盪,讓人分辨不出位置。
可惜,夏桉的聽覺實在靈敏,準確的判斷出了來人的位置。
夏桉盯著一個地方。
不一會兒,在那個方向,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八抬大轎。
淡粉色的紗簾掛在上面,隱隱能看見之間躺著一個人。
抬轎子的是八個人。
八個腰細腿長的人。
那八個人,帶著面具,看不清臉。
他們用一隻手,輕輕託著轎子。
絲毫沒有看出用力的樣子。
“是戲主。”
夏桉聽見有人小聲的說。
但那個小孩很快就大人捂住了嘴。
轎子緩緩地朝這邊靠近。
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但是沒有一個人催促,也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說話。
夏桉甚至能感覺出,身邊的人呼吸都變得很輕。
這就是大boss嗎?
這幾乎是夏桉的潛意識。
她潛意識就想到了boss這個稱呼。
終於,那個轎子停下了。
村長快步上前,聲音輕柔,像是怕打擾了什麼人一樣。
“戲主,您來了。”
他微微躬身,顯然是一副臣服的姿態。
夏桉挑了挑眉。
轎子裡的人伸了一個懶腰。
“嗯,人都齊了吧。”
她的聲音十分好聽,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是的,都齊了。”
村長的聲音依舊放的很輕,甚至還帶上了一絲莊重。
“嗯,那讓本宮要求的,一個一個來。”
戲主似乎又躺了回去,右手撐著腦袋,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村長點頭,躬身說是。
夏桉能感覺到在場人的騷動,但都很剋制,沒有剛才半點喧鬧。
村長朗聲。
“請,年齡在十五到二十五歲的男子,年齡在十五到二十歲的女子,以及年齡在七歲的女童上前。”
夏桉眉毛一挑。
賀星月也微微蹙眉。
此話一出,人群再也繃不住了,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但聲音依舊很小。
“這是要重新選人了啊。”
“為什麼這次要選女子了啊?”
“是啊,之前不都是選男子的嗎?”
“就是就是,這麼說女子也有機會了?”
……
“女子我能理解,畢竟戲樓最拿手的就是霸王別姬,缺女角也很正常,但是這七歲的女童是什麼意思?”
“是啊,唱的都是愛情劇,要七歲女童幹嘛?”
“能幹嘛?演兩人的小孩唄。”
“估計這次戲樓出了新劇。”
……
人們小聲討論著,也有序的安排適合的人排隊。
這個村的人數不少,符合男子和女子的都不少,就是這小孩嘛……
賀星月一把甩開了朱婆子的手。
“我不去!”
朱婆子死死的拽住她,臉上換了一副慈祥的面具。
“星兒乖!聽話,去了咱家就發達了!”
朱婆子沒有哪一天,這麼喜歡這個賠錢貨。
哦,不對,現在不能叫賠錢貨了。
七歲的女童。
這不就是為她家星兒量身定做的條件嗎?
村裡男丁多,特別是男童。
七歲的女童,全村就賀星月滿足。
賀星月本想掙脫就跑,才恍然明白過來。
就她最近遇到的玩家,好像全都滿足這些要求。
她抬頭一看,果然。
林槐被留下了。
他本來就是被選中的人,再次被選中,大家只會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可是,他的身邊站著一位,怎麼看都不像戲角的人。
南辰無憂一臉茫然地被留了下來。
賀星月昨天可是聽朱婆子那個大嘴巴說,戲主選人,多半是看臉,小半是看演戲的功底。
所以她家的林槐,肯定是能被選上的。
若是能被選上,那將是她家,這麼多年來,唯一一個。
到時候一定光宗耀祖。
只是她沒想到,只一晚,她家三個小孩,都要被選上了。
賀星月頂著一副不情願的臉,站了過去。
“七歲女童,你留下吧。”
夏桉磨磨蹭蹭,站在了最後一個。
村子裡女生少,很快也輪到了她。
她仰頭,看著轎子。
“大膽!膽敢……”
一位侍從厲聲呵斥。
“無妨。”
轎子裡傳來戲主的聲音。
“夏桉,你很漂亮,留下吧。”
夏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轎子上的紗幔,似乎想要透過紗布看穿裡面的人。
“呵呵。”
轎子上的人輕笑一聲。
“看來這位美人,對我很感興趣啊。”
戲主坐了起來。
一旁的村長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他很想提醒夏桉。
不。
他很想一把按下夏桉的頭。
那可是戲主,不能無禮。
夏桉回神,隨即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美女姐姐,當熱是所有人都喜歡呀。”
她話音剛落,在場的人都忘記了呼吸。
靜默地可怕。
村長閉了閉眼。
這是哪家的孩子?戲主最忌諱別人提起他的性別。
而且,目前為止,沒人知道,戲主是男是女。
他來村子很多次,有時是女聲,有時是男聲。
村民也看過戲主很多戲,但濃濃的妝容遮蓋了特徵,也分不清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