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戲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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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戲冢的門縫底下,緩緩滲出一滴暗紅色液體。

落在青石板上,瞬間消失,只留一絲腥氣,那腥氣比之前更濃,帶著一股腐朽的鐵鏽味,顯然是乾涸已久的血跡。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暗紅色的液體源源不斷地滲出來,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流淌,匯聚成一條細細的血線,蜿蜒向前,最終消失在迴廊的角落。

緊接著,門內傳來腳步聲。

整齊、僵硬、機械。

“嗒、嗒、嗒……”腳步聲不快,卻異常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沉悶得讓人窒息。

無數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沒有絲毫雜亂,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步一步,緩緩停在門後,不再動彈。

死寂蔓延。

整個戲樓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過廊簷的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有幾人沉重的呼吸聲。

南辰無憂嚇得屏住了呼吸,手死死的握住,指節都泛了白。

下一秒,悽婉的唱腔從門內飄出,空洞、麻木,沒有半分生氣,像是從地底飄上來的怨魂吟唱,反反覆覆,只有一句歌詞,卻聽得人頭皮發麻,心神發顫。

“漢兵已略地,四方楚歌聲……”

賀星月立刻將絲帶護在身前,五彩靈光微微閃爍,死死盯著那扇大門,眼神警惕到了極點。

林槐擋在夏桉身前,周身氣息冷冽。

夏桉站在林槐身後,目光平靜望著那扇門,眼底沒有半分懼意,只有一絲冰冷的怒意。

她能感覺到,門內的傀儡,有許多都是曾經闖入神域的玩家,他們被抽走魂魄,淪為戲主的玩物,日夜重複著同樣的唱腔,永無解脫之日。

她忽然輕笑一聲。

“藏得這麼深,不累嗎?”

她的聲音清冷,穿透死寂的空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直直指向那扇硃紅大門,也指向青衣身後的戲主。

青衣臉上的溫和徹底裂開,像是一張破碎的面具,再也無法維持。

“夏姑娘,話可不能亂說。”

他的聲音變得雌雄難辨,不再溫和,反而透著一股陰冷的戾氣,眼底的空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我沒有亂說。”

夏桉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你們用傀儡絲操控魂魄,把活人變成沒有意識的戲子,日夜唱戲,永不解脫。這戲樓,根本就是一座囚牢,一座用無數魂魄堆砌而成的囚牢。”

青衣臉色徹底沉下,周身的氣息愈發陰冷,袖中的傀儡絲瘋狂躁動,隱隱可見無數透明的絲線在他袖口纏繞,泛著詭異的銀光。

“看來,你知道得太多了。”

話音落下,戲冢大門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門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

“轟。”

硃紅大門應聲而開,一股濃郁的腥腐之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刺骨的寒意,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門內景象,一覽無餘。

昏暗的大殿裡,無數透明傀儡絲從屋頂垂落,密密麻麻,如蛛網一般,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大殿籠罩其中。

絲線盡頭,拴著一個個身著戲服的身影,男女老少皆有,全都穿著長褲長袖,袖口和褲腳扎得緊實,連一絲肌膚都不露。

他們全都長褲長袖,四肢僵硬,面色蒼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眼神空洞得如同無底深淵,排成整齊的佇列,機械地唱著戲,動作分毫不差,連張嘴、抬手的幅度都一模一樣,沒有半分活人該有的靈動。

偶爾有傀儡的關節卡頓,發出“咯吱”的聲響,卻依舊機械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像是一臺不會停歇的木偶戲。

地面上,暗紅液體匯成淺流,蜿蜒流淌,浸泡著殘破的戲服、斷裂的傀儡絲,還有散落的枯骨,那些枯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泛著慘白的光澤,看得人觸目驚心。

空氣中腥腐刺鼻,怨氣沖天,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彷彿在無聲地哀嚎,卻被傀儡絲死死束縛,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這些,都是曾經闖入神域的玩家。他們或許和夏桉一樣,失憶闖入,或許心懷執念,想要通關神域,卻最終淪為戲主的傀儡,被抽走魂魄,永遠困在這戲冢之中,日夜唱戲,不得解脫。

如今,全成了戲樓的傀儡。

青衣抬手一揮,袖中飛出無數透明絲線,如毒蛇般竄出,直撲四人,絲線帶著刺骨的寒意,一旦被纏繞,恐怕會立刻被抽走魂魄,淪為傀儡。

“既然看破了,那就留下來,永遠唱戲吧。”他的聲音陰冷,帶著一絲戲謔,彷彿已經看到四人淪為傀儡的模樣。

“小心!”賀星月低喝一聲,絲帶飛射而出,五彩靈光暴漲,如一道屏障,擋在四人身前。

那些傀儡絲撞在絲帶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滋滋”作響,絲帶劇烈震顫,卻依舊死死擋住了傀儡絲的攻勢。

“你們退後。”林槐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他擋在夏桉和南辰無憂身前,威懾著那些撲來的傀儡絲。

夏桉抬手一揮,青色扇子憑空出現,扇面上“夏夏無憂,安安歲歲”八字,在昏暗中熠熠生輝,驅散了周遭的陰冷氣息。她手腕一轉,扇子化作長劍,劍身清冷,寒光逼人,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那靈光帶著淨化之力,能斬斷傀儡絲,驅散邪祟。

“操控傀儡,囚禁魂魄,你也配稱戲主?”

長劍一揮,劍氣沖天,青色的劍氣劃破昏暗的大殿,斬斷了無數撲來的傀儡絲,那些被斬斷絲線的傀儡,瞬間失去牽引,僵硬地倒在地上,化作一灘灘暗紅色的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青衣冷笑,身形一閃,退到高臺之下,袖中的傀儡絲再次湧出,比之前更多、更密,不僅朝著四人撲來,還操控著戲冢裡的傀儡,讓那些傀儡轉身,朝著四人撲來。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

他的聲音越來越陰冷,臉上的詭異笑容越來越濃,

“今日,你們四人,都要成為我的傀儡,永遠留在這戲樓裡,陪著我唱戲。”

高臺上,緩緩坐起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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