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丁原慘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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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褪去,夜幕初臨,弘農郡城郊的曠野上,一場肅穆的葬禮正悄然舉行。

呂布身著玄甲,未卸征塵,赤兔馬安靜地立於身側,馬蹄下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他身後,鐵騎營、親衛營、死士營齊齊垂首,甲冑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那是將士們對同袍的致哀。

“掘土!”

呂布一聲令下,聲音沉鬱如夜。

早已待命的兩千西涼降兵揮鍬破土,很快,一排排整齊的墓穴便出現在曠野之上。

沒有棺槨裹屍的繁瑣,卻有白布覆身的鄭重,每一名陣亡將士,都被妥善安置在泥土之中,不再暴屍荒野。

呂布親自走在墓穴之間,粗糲的指尖拂過一張張略顯冰冷的臉龐。他眉頭緊鎖,眼中沒有了橫掃千軍的霸氣,只剩沉甸甸的悲憫。

“呂義。”

“末將在。”呂義快步上前,眼底泛紅。

“取筆墨絹帛來,逐人登記。”呂布的聲音極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名諱、籍貫、出生鄉里,一一詳實。再細細核查,他們家中是否尚有父母、妻兒、兄弟,盡數記錄在冊,不得遺漏一人。”

呂義領命,立刻安排弘農郡內文吏伏案書寫。

燭火搖曳下,文吏們握著筆的手微微發顫,每寫下一個名字,呂布則守在一旁,遇有名錄不清之處,便親自拉住倖存計程車卒細細詢問,哪怕是一名無名小卒的家鄉,也不肯敷衍半分。

《陣亡將士名錄》,在深夜裡漸漸累積成冊。紙頁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每一筆,都浸著將士們的熱血與忠誠。

呂布捧著名錄,立於墓穴之前,夜風掀起他的衣袍,長髮肆意飛揚。他對著一排排新土,對著身後的將士,字字鏗鏘地起誓:

“諸公為某浴血沙場,殞命於此。呂布在此立誓,他日定當尋遍諸位家人,給予厚待!田宅錢糧,補足所需,絕不讓忠魂身後流離失所,絕不讓孤兒寡母忍飢受寒!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誓言落地,餘音繞著曠野不散。

身後將士齊齊單膝跪地,高呼“主公重情重義”,聲音帶著哽咽,卻滿是赤誠。

而人群邊緣,那兩千剛歸降的西涼兵,早已紅了眼眶。

他們本是西涼舊部,見慣了軍中苛待——戰死計程車卒被隨意拖去掩埋,連姓名都無人記錄,更遑論厚待家屬。

在西涼軍中,他們不過是任人驅使的棋子,命如草芥。

可今日,他們親眼看見,這位新主公以蓋世之威橫掃敵軍,卻以赤誠之心善待陣亡同袍,這般舉動,如同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他們心底最後一絲隔閡與忐忑。

“將軍……”一名西涼老兵喃喃自語,淚水滑落,“這般將軍,我等願以死相報!”

效忠之心,在這一刻悄然生根發芽。

他們看著呂布的背影,眼中從最初的畏懼,變成了堅定的敬仰。

弘農郡內,軍心漸穩,而千里之外的雒陽,已掀起驚濤駭浪。

……

快馬踏碎夜色,張濟的軍報馬不停蹄的送進了雒陽相國府。

彼時,董卓正慵懶地倚在鋪著錦繡軟墊的座塌上,身旁嬌姬環繞,正享用著美酒佳餚。

聽聞信使來報,他起初漫不經心,可當聽清“呂布攻佔弘農、胡軫全軍覆沒”的字眼時,瞳孔驟然驟縮,手中的玉杯“哐當”一聲摔落在地,酒液濺了滿身。

他猛地一驚,肥碩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重重撞在座塌邊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左右侍從慌忙上前攙扶,董卓卻猛地推開眾人,喘著粗氣站起身,指著殿外破口大罵:“呂布這廝!吾要將他碎屍萬!胡軫那廢物,連個莽夫都擋不住!”

罵聲震得殿梁落灰,滿殿文武噤若寒蟬,無人敢言。

待董卓怒火稍歇,謀士李儒緩步上前,眉頭緊鎖,語氣凝重:“相國,此事不可小覷。”

董卓轉頭看向李儒,氣急敗壞:“文優,你說!這呂布佔了弘農,下一步是不是要直逼雒陽?”

“正是。”李儒點頭,沉聲道,“弘農乃咽喉要地,糧草囤積充足,呂布佔據此地,已是佔盡地利。如今他兵強馬壯,士氣正盛,更要命的是,北邙山下還有丁原的兩萬幷州軍駐紮。若呂布與丁原重歸於好,遙相呼應,揮師西進,雒陽便岌岌可危了!”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砸在董卓心上。

他頓時慌了神,連連踱步:“那該如何是好?難道眼睜睜看著呂布壯大?”

“當下之計,需分而破之!”李儒目光一沉,語氣果斷,“丁原為人剛愎,麾下將士離心,且幷州軍與呂布素有間隙。相國可派重兵圍剿北邙山的丁原所部,先擊潰幷州軍,收編其兵馬。待除去這一隱患,再集大軍之力,對付呂布,便易如反掌!”

董卓聞言,眼前一亮,當即拍板:“好!就依文優之計!即刻傳命,令李傕率三萬西涼精銳,星夜趕赴北邙山,圍剿丁原!”

“喏!”李儒領命,又補充道,“相國,丁原麾下幕僚多有貪利之徒,可暗中派說客,攜重金前往收買,獲取幷州軍佈防機密。如此,方能一擊制勝。”

董卓連連點頭,立刻讓人備下金銀珠寶,交由李儒安排。

數日後,李傕率領三萬西涼兵,浩浩蕩蕩奔赴北邙山。

同時,數名說客潛入幷州軍營,以厚利收買了丁原身邊的幕僚。

那幕僚貪圖富貴,不顧丁原知遇之恩,連夜將幷州軍的佈防圖、糧草囤積位置、兵力部署等機密,悉數畫下,送予李傕。

拿到佈防圖的那一刻,李傕大喜過望,當即定下夜襲之計。

是夜,星月無光,狂風呼嘯。

李傕率領三萬西涼兵,藉著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摸到幷州軍營外。

按照佈防圖,他們避開重兵把守的隘口,從防守薄弱的西側營寨突襲而入。

喊殺聲驟然劃破夜空,驚醒了熟睡的幷州軍。

營中火光四起,戰馬嘶鳴,士兵們慌亂起身披甲,卻早已亂作一團。

丁原在帳中聽聞變故,又驚又怒,提刀衝出營帳,卻只見西涼兵如潮水般湧入,刀光劍影間,不斷有幷州軍倒下。

“護我!護我!”丁原嘶吼著,率領親衛奮力突圍,可三萬大軍圍困之下,區區數百親衛不堪一擊。

他身中數刀,鮮血浸透衣甲,最終力竭倒地,被西涼兵亂刀砍死,一代幷州牧,就此殞命。

主將陣亡,幷州軍群龍無首,徹底潰散。

部將張遼率殘部拼死抵抗,卻被西涼兵團團圍困,左衝右突,始終無法突圍。

唯有高順,率領麾下八百陷陣營將士,憑著悍不畏死的銳氣,手持重盾,奮勇衝殺,硬生生在重圍中撕開一道缺口,冒死突圍而出。

八百陷陣營,浴血殺出北邙山,朝著弘農郡的方向倉皇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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