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苦肉計(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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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繡麾下兩千先頭西涼鐵騎盡數噤聲,馬蹄裹布、馬嘴銜枚,藉著沉沉夜幕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行至呂布營寨之外。

夜風如刀,割過曠野,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卻無人敢發出半點雜音。

但見呂布營寨之內,果然如探子所報,守衛稀稀拉拉。

值守計程車卒或是倚著木樁打盹,或是聚在角落閒聊。

火堆旁還不時傳來低低的笑語,連最基本的崗哨巡查都敷衍了事,全然沒有大敵當前應有的戒備。

偏將眼中閃過狂喜,抬手一揮,兩千鐵騎瞬間發動突襲,刀鋒直指營寨轅門。

戰馬如雷霆奔湧,大地在鐵蹄下震顫,彷彿整片原野都在為這場突襲而戰慄。

不過一個照面,鬆散的守衛便被鐵騎衝散,哀嚎聲未落,堅固的轅門已被轟然衝破。

木屑紛飛,煙塵四起,火焰與殺意一同撕裂了寂靜的夜晚。

兩千西涼騎兵如滾滾洪流,裹挾著破竹之勢碾壓而入,手中火把肆意拋向營帳,乾燥的麻布與木架遇火即燃。

剎那間,呂布營寨中火光沖天,烈焰順著風勢瘋狂蔓延,映紅了半邊夜空。

濃煙翻卷,如同黑雲壓城,將整個軍營籠罩在一片死亡的氣息中。

“成了!”偏將仰天大笑,聲音裡滿是激動與得意,“來人,速速回報給張繡將軍。”

營中的呂布士卒個個都毫無抵抗之力,只是倉促舉刀招架了幾下,便丟盔棄甲,哭喊著四散後撤逃離。

像一群群待宰的羔羊,任由西涼軍縱橫馳騁。

在後隊壓陣的張繡遠遠望見營中火光驟起,心中大喜過望。

他緊握韁繩,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能聽見自己心跳如鼓。

“此戰若成,我張繡之名必將震動天下!”張繡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野心與渴望交織的光芒。

不多時,斥候快馬疾馳而來,跪地高聲稟報:“將軍!我軍已攻破呂布中軍大營,親手斬斷了呂布的主帥軍旗!呂布醉態酩酊,被幾名親兵狼狽架著,朝著北方逃竄而去!”

“天助我也!”張繡緊握手中銀亮長槍,胸中戰意翻騰,再無半分遲疑,當即厲聲下令:“全軍出擊!隨我追殺呂布,今日定要將此賊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話音落罷,三千主力騎兵轟然出動,馬蹄踏地聲、將士喊殺聲震天動地,與先頭部隊匯合後,如潮水般湧入呂布大營。

所過之處,盡是廢棄的營帳、散落的兵器,不見一名抵抗計程車卒,偌大的軍營瞬息之間便已易手,真的成了無主之地。

張繡策馬立於中軍帳前,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心中豪情萬丈。

然而,就在這片刻寧靜之中,一絲不安悄然爬上心頭——太順利了,順利得近乎詭異。

可未等他細想,北面曠野之上,一道赤色身影正疾馳而去。

那馬神駿非凡,通體赤紅,在夜色火光中格外醒目——正是呂布的坐騎赤兔寶馬!

“那是呂布!”張繡心頭一震,隨即釋然,“即便有詐,只要擒住他,一切皆可逆轉!”

“追!”張繡一聲令下,率領所部五千精銳親兵縱馬而出,心中篤定:此番定能立下不世之功,徹底擊潰呂布大軍!

一路疾馳,追出足足十里地,前方赤兔馬的身影越來越近,眼看與呂布只剩百步之遙,張繡眼中殺意更盛,就要彎弓塔箭射殺呂布。

可就在此時,兩側密林之中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殺!”

無數伏兵從叢林中悍然殺出,刀槍如林,箭矢如雨,瞬間便將張繡及其帶領的騎兵團團圍住,後路被徹底切斷,前後夾擊之勢已成。

“不好!”張繡腦中轟然炸響,渾身一僵,心頭猛地一沉,冷汗瞬間浸透內衫,“果真是誘敵深入!我竟中了此賊奸計!”

他猛地回頭,只見來路已被巨木橫欄,伏兵四起,沒了退路。

身後的西涼騎兵見陷入重圍,頓時陣腳大亂,士卒們面露惶恐,躁動不已,進退兩難。

有人低聲驚呼:“我們被包圍了!”

“怎麼辦?往哪逃?”

“將軍!快拿主意啊!”

張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此刻若是慌亂,必定全軍覆沒,唯有破釜沉舟,先發制人,斬殺呂布,方能扭轉敗局!

“將士們!”他猛然拔劍指向天空,聲如雷霆,“我等已無退路!唯有向前,斬殺逆賊呂布,方有一線生機!隨我衝鋒!”

說罷,他一馬當先,手持銀亮槍朝著呂布的方向發起衝鋒。

身後的西涼士卒走投無路,只能咬著牙緊隨其後,抱著必死之心,朝著包圍圈中心衝殺而去。

而前方,那道“倉皇逃竄”的赤色身影驟然停住。

呂布勒住赤兔馬,原本晃晃悠悠的身子瞬間穩當,他緩緩調轉馬頭,醉意朦朧的雙眼驟然睜開,目光清明銳利,寒芒四射,哪裡有半分醉酒逃竄的狼狽!

他單手提起方天畫戟,戟尖遙指張繡,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開口笑道。

“張繡小兒,你本將聽聞,你叔父張濟之妻鄒氏,容貌絕色,頗有幾分姿色。你若是此刻派人回城,將她乖乖送來,今日本將就饒你一條小命,如何?讓她侍奉幾日,或許本將心情好了,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此言一出,天地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張繡氣得渾身發抖,雙目赤紅,怒火直衝頭頂!叔父張濟待他如親子,嬸孃鄒氏就是他親孃一般。

如今呂布竟以如此言語侮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呂布奸賊!”張繡怒吼,聲音嘶啞,“安敢辱我至親長輩!今日我與你不死不休!”

他催動戰馬,拼盡全力朝著呂布衝殺而去,手中銀亮槍裹挾著滿腔怒火,直刺呂布心口,槍尖破空,發出尖銳呼嘯。

見張繡來攻,呂布心頭一寬,他就是要激怒張繡,不然辛苦做的局,就白費了。

呂布卻不閃不避,僅憑赤兔馬微微側身,方天畫戟輕巧一格,“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張繡只覺一股巨力從槍桿傳來,虎口崩裂,手臂發麻,幾乎握不住兵器。

“這招太慢了。”呂布冷笑,聲音輕蔑如嘲弄孩童,“跟撓癢癢一般!”

話音未落,呂布手腕一抖,畫戟順勢橫掃,逼得張繡倉促格擋。

兩人交手不過三合,張繡已覺呼吸急促,節奏紊亂,每一招都被對方預判、化解,彷彿自己的動作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力道如此不濟,也配叫沙場將領?”呂布一邊遊鬥,一邊譏諷。

“槍法浮誇,毫無章法,徒有其表罷了。”

張繡怒不可遏,猛然使出渾身解數,槍影如暴雨傾盆,層層疊疊,試圖以密集攻勢壓制對手。

可呂布卻依舊從容,方天畫戟如靈蛇吐信,或挑或撥,或削或擋,輕鬆拆解每一式殺招。

又繼續開口嘲諷。

“槍尖偏左了,就你這本事,也想殺本將?可笑!”

“這一刺虛浮無力,怕是練槍時偷懶了吧?”

“張繡啊張繡,你連你師父的三分武藝都沒學到,還敢來送死?”

十招不過轉瞬即逝,張繡只覺雙臂痠痛,氣力不濟,槍法漸漸凌亂。他的額頭滲出冷汗,胸口劇烈起伏,心中首次升起恐懼——這不是交戰,這是單方面的羞辱!

就在他心神動搖之際,呂布眼中寒芒乍現,手腕猛然發力,方天畫戟猛地一挑,精準擊中張繡的銀亮槍桿,只聽“哐當”一聲,長槍瞬間脫手,朝著遠處飛落而去。

不等張繡反應,呂布畫戟橫掃,重重拍在他的肩頭。

那一擊蘊含千鈞之力,張繡慘叫一聲,身子瞬間失衡,從馬背上重重摔落在地,髮髻散亂,衣甲沾泥,披頭散髮,狼狽至極,再也沒了夜襲時的意氣風發。

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張繡望著馬上威風凜凜的呂布,這才恍然大悟:白日裡呂布與他交手落敗,全然是故意示弱,故意讓他生出輕敵之心!自己的每一步,恐怕都在對方算計之中!

“我的驕傲……成了他的餌。”張繡咬牙,眼中充滿悔恨,“若聽賈先生之言,何至於此!”

“來人!”呂布厲聲下令,聲震四野,“將此賊綁了!”

親兵立刻上前,用粗繩將張繡雙手反綁,拖拽而起。他掙扎不得,只能抬頭死死盯著呂布,眼中既有憤怒,也有不甘。

隨後,呂布策馬立於陣前,高舉方天畫戟,朝著圍困中的西涼士卒高聲高呼。

“爾等主將已被本將生擒!降者不殺,頑抗者,亂刀砍死!”

喊聲傳遍戰場,西涼士卒們面面相覷,猶豫不決,仍有少數悍卒舉刀想要抵抗,怒吼著“寧死不降!”

呂布眼神一冷,不再多言,催動赤兔馬,徑直朝著那幾名抵抗的小校衝去。

方天畫戟凌厲出手,直接穿透一名小校的身軀,鮮血噴湧,染紅長戟。

他手腕一挑,便將那小校凌空挑飛。

緊接著,赤兔馬昂首凌空而起,呂布穩穩坐於馬背,馬蹄重重踩在那小校身上,轟然落地,竟將人直接踏入泥地半分,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鮮血瞬間浸染泥土。

“還有誰不怕死?!”呂布厲聲呵斥,狂暴的煞氣瞬間四溢開來,如同巨石般壓在每一名西涼士卒心頭。

餘下計程車卒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有半分抵抗之心,紛紛丟盔棄甲,跪地投降,口中高呼饒命。

被綁在一旁的張繡,看著麾下士卒盡數投降,看著眼前不可一世的呂布,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悔恨。

“把這些人的衣甲扒了,今夜就殺進雒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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