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招降張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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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甲鐵騎入城之後,如猛虎下山,勢不可擋。

張繡不甘示弱,一馬當先,銀槍如龍,以身作則。

其餘三門守衛見狀,原本惶惶不安的心徹底沉底。

大勢已去,連少將軍都投了呂布,再守下去不過是白白送死。

片刻之間,東門、南門守將紛紛下令開城,解甲歸降。

呂布大軍兵不血刃,盡掌雒陽三門鎖鑰。

與此同時,張濟府內,卻是一片風雨欲來的壓抑。

夜已深,燭火搖曳。

張濟披頭散髮,枯坐在床榻邊的案几前,雙目赤紅,死死盯著帳頂,毫無睡意。

身側,鄒氏正安睡如常,呼吸輕柔。

可張濟眼中滿是焦慮與恐懼,心中百轉千回:侄兒張繡被俘,生死未卜;呂布那霹靂車日夜轟擊,雒陽高牆遲早不保;最讓他揪心的,還是呂布當眾索要鄒氏之事。

那呂賊好色之名滿天下,若城破,自己護不住鄒氏,她豈不是羊入虎口?

“唉……”一聲沉重的嘆息,在寂靜的房中格外刺耳。

這一聲,竟將身側的鄒氏驚醒。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微微坐起,柔聲安撫道:“將軍,夜深了,為何還不睡?莫要憂心過度,呂布雖強,然我城中尚有兵將,未必就守不住。”

話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親衛魂飛魄散的呼喊聲穿透門板,如驚雷炸響。

“將軍!大事不好了!呂布殺進城了!”

“轟!”

張濟只覺腦中轟然一響,整個人猛地彈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一把抓過懸掛在牆上的連環甲,胡亂往身上套,右手閃電般抽出腰間寶劍,踉蹌著奔出房門,聲音因極度驚恐而變調。

“你說什麼!雒陽城破了?呂布殺進來了?”

親衛連連點頭,面色驚恐扭曲,語無倫次:“是……是真的!西門……西門被破了!聽說……如今東門、南門都已被敵軍控制!將軍快!快從北門突圍!弟兄們還在,誓死護衛將軍出城!”

“不可能!”張濟如遭雷擊,瞬間宕機。

“雒陽高牆厚壁,易守難攻,他呂布難道長了翅膀不成?定是……定是西門守衛反戈了!”

一連串疑問在他腦海中瘋狂閃過,心臟狂跳不止。

親衛見他呆立原地,急得幾乎要哭出來,連連催促:“將軍!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快!”

事到如今,張濟也明白,固守已是死路。

他猛地轉身,快步衝回內室,一把拽起還未完全清醒的鄒氏,沉聲道:“夫人,快披衣,事急從權,隨我走!”

三人一路跌跌撞撞,衝出府門。

剛一出府,便能清晰地聽到遠處街巷傳來的廝殺吶喊、戰馬嘶鳴,更遠處,皇城南宮方向已是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張濟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那火光定是呂布軍在劫掠皇城府庫!

“快走!”他咬牙切齒,一把將鄒氏扶上自己的戰馬,自己則翻身上馬,手持長槍,親自開路,身後跟著數十名親衛,朝著北門方向亡命狂奔。

眼看那巍峨的北門鎖鑰已近在眼前,只要衝出城門,便可暫避鋒芒。

就在此時。

“咻!”

一道黑影自斜旁街角猛地竄出,如獵豹般橫截而出,攔住了去路!

緊接著,身後馬蹄聲驟起,一隊玄甲鐵騎如鬼魅般包抄而來,瞬間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前後夾擊,天羅地網。

火光搖曳中,一匹火紅的駿馬緩緩踏出,馬背上的武將一身金甲,手持方天畫戟,戟尖寒光映著火光,更顯神威蓋世。

來人正是呂布!

呂布勒住赤兔馬,居高臨下,看著狼狽逃竄的張濟,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揚戟遙指,朗聲道。

“張濟,不好意思,此番前來,是要攪了你的溫柔夢,讓你不得不醒了。”

張濟勒馬穩住,雙目圓睜,目眥欲裂,手中長槍一橫,死死指向呂布,怒聲咆哮。

“反賊呂布!你攻陷國都,意圖謀反!你就不怕董相國揮師回援,將你滿門抄斬,挫骨揚灰嗎?!”

“謀反?”呂布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頭朗聲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與不屑,

“他董卓才是天下最大的反賊!挾持天子,夜宿龍榻,淫亂後宮,屠戮百官!這樁樁件件,哪一樁不是滔天大罪?他董卓才是該被滿門抄斬的國賊!”

呂布話音一轉,語氣驟然凌厲,如寒冬堅冰。

“少廢話,識相點,即刻下馬歸降!本將軍給你留個體面,留你一條性命。若是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我戟下無情,看你能抗我幾戟!但願你不要太弱,讓我失望。”

劍拔弩張,空氣彷彿凝固。

不待張濟下令,他身後那數十名親衛已是紅了眼,齊齊嘶吼一聲,策馬挺槍,朝著呂布猛衝過去。

他們要拼死撕開一條血路,護主將突圍!

“螳臂當車。”呂布微微搖頭,輕喝一聲,

“玄甲鐵騎,列陣!”

話音未落,身後玄甲鐵騎瞬間列陣,槊鋒如林,齊齊向前挺出,迎向張濟的親衛營。

“殺!”

一聲暴喝,兩騎轟然相撞。

只一個照面,張濟那十幾名身手矯健的親衛,便如紙糊般被槊鋒刺穿、被鐵騎撞飛,慘叫著倒地不起,連人帶馬,瞬間殞命。

張濟看得心膽俱裂,渾身汗毛倒豎!

他曾在函谷關遠遠見過玄甲鐵騎的威風,那時只覺那黑森森的盔甲與槊陣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壓。

可今日近距離接觸,那股真正的殺伐之氣、百戰老兵的悍勇,以及那精良到離譜的盔甲、馬鎧,讓他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等裝備,這等軍紀,絕非一日之功!呂布究竟是從何處打造出這等鐵軍?!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死戰到底!

張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與驚駭,猛地一拍馬臀,舉槍直指呂布,聲嘶力竭地吼道。

“呂布!今日我張濟,便與你單挑一場!來會一會你這‘飛將’,到底是名不虛傳,還是浪得虛名!”

“駕!”

隨著一聲暴喝,胯下戰馬四蹄翻飛,帶著一股決絕之氣,朝著呂布猛衝過去。

呂布看著不要命衝來的張濟,再次輕輕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何必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說罷,他右手一抬,方天畫戟橫握在手,正待策馬迎上。

就在此時。

“叔父!住手!快住手!”

一道急促到極致的呼喊聲,自張濟身後遠遠傳來,如一道驚雷,硬生生拽住了他衝鋒的勢頭。

張濟動作一頓,瞳孔驟縮。

那聲音!是張繡!他不是被呂布俘虜了嗎?

他猛地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停下腳步。

循聲回頭,只見一道黑影策馬疾馳而來,身影越來越近,正是張繡!而那些玄甲鐵騎,竟沒有一人阻攔,任由他穿過陣前,來到近前。

張繡胯下的戰馬口吐白沫,跑得渾身是汗,他本人也是氣喘吁吁,臉色漲紅,顯然是拼了命趕過來的。

局勢稍定之後,張繡便火速趕往張濟府邸,意圖勸降,可是等他趕到府邸時,已經沒了人影,這才不要命的追趕。

他一個翻身下馬,踉蹌著衝到張濟馬前,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哭腔與急切。

“叔父!快住手!小侄……小侄張繡,已經歸順主公呂布了!還請叔父早日懸崖勒馬,反出董賊,歸順明主!”

“逆子!”

張濟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他猛地抬起長槍,指著張繡,怒不可遏地咆哮。

“你這逆子!你竟然……竟然投降了反賊!你這是要將我武威張氏滿門,拖入萬劫不復的水深火熱之中呀!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說著,他就要揮槍打去。

“叔父!且慢!”張繡連忙側身,死死護住要害,淚流滿面,急切辯解,

“叔父!主公並非傳言中的好色之徒,更非碌碌無為之人!他雄才大略,知人善任,如今漢室傾頹,董賊專權,天下共討之!十八路諸侯已在酸棗會盟,聲勢浩大,董卓覆滅乃是遲早之事!主公他……他不僅答應不辱沒嬸孃半分,如今還讓小侄重掌西涼舊營,將士依舊歸我統領!糧草軍械,分毫不缺!”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張濟心上。

他看著張繡,又看了看遠處呂布那威嚴不可侵犯的身影,再想到城中火光與鐵騎的威壓,心中最後一絲倔強,在現實面前寸寸瓦解。

大勢已去,董卓敗不敗他現在無從得知,但眼下,自己只有死路一條。

可若歸降……

張濟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頹然與無奈。

張繡見他神色鬆動,連忙趁熱打鐵,再次叩首。

“叔父,主公仁厚,明辨是非。歸降,方是我張氏唯一的生路啊!”

張濟沉默良久,最終,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槍。

他看了一眼身旁驚魂未定的鄒氏,又看了一眼眼前跪地痛哭的侄兒,最終,長嘆一聲,翻身下馬,將手中長槍重重扔在地上。

張濟走到呂布馬前,躬身行禮,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奈。

“呂布……吾張濟,歸降。”

呂布見狀,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翻身下馬,親手扶起張濟,朗聲道。

“張濟將軍深明大義,從今往後,你與張繡,還是繼續統領西涼!我呂布用人不疑,你二人安心任職,日後建功立業,共享富貴!”

能兵不血刃招降張濟,呂布自然樂在其中,已經開始遙想如何佈局雒陽周邊戰局,可一道突兀的聲音,又將他拉回現實。

“主公,南宮有西涼亂兵縱火燒皇宮,火勢快控制不住了!”

一名小校滿臉被煙霧燻的漆黑,翻身下馬稟道。

“救火!”

呂布聞言,連忙翻身上馬,帶著人馬往南宮去。

張濟內心卻犯起了嘀咕,怎麼會是西涼兵,不對呀,自己沒有下令縱火燒皇宮呀。

當下張濟也跟著向南宮去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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